夜晚,一片甯和,圖黎并沒有遵從陳斌告訴他晚上不能出去的叮囑,而是撇下了一群随從,一人走出房間。
畢竟來時蘇迪雅交給他的事情,不過才辦好了一件。
關于涼州兵南下與草原願意幫助帝國的事情,圖黎已經成功傳達。
但是,這第一件,不過是最簡單的事情,随便找一個人便能做好,犯不着圖黎親自來一次。
之所以讓圖黎親身而至,更多的,還是因爲第二件事情的原因。
而這第二件事情,圖黎爲什麽白天沒有說出來,無非就是當時涼亭内有太多外人,圖黎無法言明。
這件事,要他和張小寶面對面的,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才能全盤托出。
帶着這樣的想法,圖黎在太守府之中閑逛。
有夜晚巡邏的士兵見到他,便會被他輕松躲過。
再怎麽說,也是草原上現如今第一高手,躲過這些普通士兵的勘察,那還是不是分分鍾的事情。
走着走着,圖黎便轉到了後院,通過白天與陳斌的幾句閑聊,圖黎也清楚了張小寶就住在後院之中。
當然,能住在後院的,也隻有兩人罷了,其中一個是張小寶,另外一個,自然不用多說,除了當今天子之外,還能有誰?
就連趙奕,也不過和許多被救出的大臣一樣,在城中驿站内住着。
一路摸到了後院,圖黎挨個房間查看,正看着的時候,忽然間,覺得身後有人在注視着他。
那種驚到了心底的感覺,讓圖黎一瞬間就汗毛倒豎。
匆忙之下,圖黎趕忙回頭。
這一回頭,卻看到廊下不知何時站着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
看到那中年男子的時候,他正一臉玩味笑容的看着自己。
登時,圖黎心中就咯噔一下,心裏涼了半截。
他認出來那個中年男子是誰了,盡管兩人隻不過見了一面,但圖黎還是知道對方是誰。
江山舊,傳說中的天下第一人。
“哎呀,這不是草原鷹衛圖黎麽,怎麽,來後院做什麽?”
江山舊冷笑道。
圖黎額頭汗水津津落下,他已經說不上來了話。
嗖。
一聲響,面前江山舊已經不見蹤影。
待圖黎反應過來時,腦後,有江山舊冷漠的聲音傳出:“圖黎先生,您難道不知道麽,這是帝國,不是你們草原,不是什麽地方都可以亂逛的,特别是這後院。”
圖黎大驚失色,想也不想,轉身一掌拍出。
哪知道,一掌推出之中,卻推在了空氣之上,再去看時,江山舊已經不見蹤影。
等圖黎好不容易回過神,脖子上,卻被人狠狠的一記手刀敲打。
登時,圖黎瞪大了眼睛,身子晃了幾晃,回頭一看,江山舊依舊保持着手刀落下前的模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看。
撲通。
一聲響,圖黎隻覺的天昏地暗,整個人都昏了過去。
···
自己房間之内,辛怡照例替張小寶換好了藥,白了他一眼,腦袋湊過去,低聲道:“我說太傅大人,你到底還要裝模作樣道什麽時候?”
張小寶看了辛怡一眼,同樣是沒好氣道:“你還好意思說,白天誰讓你跟屠燕說我裝病的事情了,真是的。”
辛怡呵呵一聲:“那不是說漏嘴了麽。”
張小寶嘁一聲,充分的表示了自己的不信任。
辛怡用力的一巴掌拍在了張小寶肩上,登時紅起一片,疼的張小寶眼淚直流。
“太傅大人,注意你的言辭,我可是你未來嶽母長空雪的師妹,你是不是也要學着江屠燕,喊我一聲小姨呢?”辛怡不懷好意笑道。
張小寶:“···”
刺啦。
拉開了帷幔,辛怡從床上爬了下來,穿上了鞋子,道:“好了,藥已經換好了。”
聞言,房中一直呆着的美女皇帝,江屠燕,顧傾三人忙湊到床前對張小寶噓寒問暖。
倒是弄得小蘭和小憐姐妹兩個沒事做愣在原地。
面對三女熱情的問候,張小寶也是有些吃不消,他呵呵尴尬的笑着,嘴角不自覺的扯動:“那啥,我沒事,我沒事。”
說話時,還不忘裝虛弱的咳嗽一聲。
一旁坐在桌邊喝茶的辛怡差一點沒能忍住笑了出來。
咚咚。
忽地一陣敲門聲響,房内衆人同時詫異回頭望着門口處。
“誰?”
接到了張小寶眼神的小蘭問道。
“我,江山舊。”
“奇怪了,你爹這麽晚過來做什麽?”張小寶問江屠燕道。
江屠燕呆呆的搖了搖頭,她怎麽知道江山舊這麽晚過來幹什麽。
張小寶啧了一聲,内心想了一陣,然後忽然臉上變得猥瑣:“難不成,是過來查房的?”
“去你的。”
江屠燕給了張小寶一個白眼,轉身來到門前,把手放在門把手上,回頭望了一眼床邊。
此時,先前還對張小寶着急上心的美女皇帝與顧傾兩個都老老實實的坐在凳子上,一個比一個淑雅。
見狀,江屠燕一臉無語。
伸手用力将房門給拽開,江屠燕望着門外站着的江山舊,道:“爹,這麽晚了,你有事麽?”
江山舊嘿嘿笑了,抓着腦袋:“瞧你說的,沒事就不能來麽?”
江屠燕:“···”
“哎哎哎,閨女,你别關門啊,我真有事。”
眼見江屠燕就要關門,江山舊忙叫道。
江屠燕重新将房門打開:“什麽事?”
江山舊道:“我找陛下有事,不過左找右找,陛下都不在房間裏,我想了想,八成在這,就過來了。”
聞言江屠燕回頭,看着美女皇帝,道:“陛下,我爹說找你有事。”
美女皇帝此時還有些拘謹,聽了江屠燕的話,連忙哦了兩聲,道:“讓江先生進來吧。”
說話功夫,江山舊已經走進來,手裏還提着一個人。
當看清楚江山舊手中提着的圖黎時,美女皇帝不由得愣住了,她喃喃道:“江先生,你這是?”
江山舊哦了一聲,将圖黎放下,然後伸手在他頭頂一撫,道:“我剛才在外面碰到圖黎先生鬼鬼祟祟,就給打昏帶了過來。”
剛清醒過來的圖黎聞言立刻用生硬的帝國話道:“沒有。”
“江先生,你說的全是真的麽?”美女皇帝目光猛然間變得陰沉下來。
江山舊點頭:“沒錯。”
而後,美女皇帝又看向圖黎,呵呵一聲,道:“圖黎先生,既然你都說你們草原和帝國合作了,難不成,這就是你們草原的誠意?”
圖黎漲紅了臉:“不是,吾之所以半夜來,是奉了大王命令,有一句話帶給張先生的。”
“哦?找我的?”
聽到這話,張小寶從床上坐起來問道。
江屠燕忙過去墊了一個枕頭在張小寶身後。
圖黎點頭:“沒錯,吾王說了,一定要将這句話帶給先生你。”
張小寶揉着太陽穴問道:“什麽話?”
圖黎目光躲躲閃閃,不肯盡言。
這讓張小寶看的一陣不爽,哼唧了一聲:“既然你覺得爲難的話,就走吧,帝國有沒有你們的幫助,都可以度過這道難關的。”
聞言,圖黎立刻慌了,連忙擺手:“别,别。”
他是真怕了蘇迪雅上位之後的鐵血統治,若是這麽回去,怕是不死也少層皮。
深吸了一口氣,圖黎開口道:“既然先生堅持了,那吾就說了。”
張小寶擺手:“說吧說吧。”
圖黎點頭,道:“吾王說,隻要先生肯去草原幫助她,便是讓出草原王的位子,以妻妻之,又有何妨。”
張小寶:“···”
江屠燕:“靠···”
顧傾:“靠···”
美女皇帝拉長了聲音:“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