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子見過大王。”
中軍帳中,小林子不卑不亢的微微低頭,做了個帝國禮節道。
這些天來,在外人面前一直裝作鎮定實則夜深一人翻來覆去睡不着覺的蘇迪雅見狀哦了一聲,将兵書妥善放好,看着小林子,有意刁難的一揚下巴:“聽你們漢人說,地位低下的人見到了地位高的人,要下跪的,既然你稱呼我爲大王,爲何不跪?”
耳聽得蘇迪雅的刁難,小林子倒也是才思敏捷。
他哼了一聲,頗帶有嘲笑道:“大國之臣,不跪小邦之主。”
聞言蘇迪雅一張臉立刻拉了下來。
“哼,坐吧。”
蘇迪雅臉色難看道。
小林子說了一聲謝,果真是毫無顧慮的坐了下來。
“你說你是代表你們皇帝給我送封賞的?”蘇迪雅道。
小林子點頭。
聞言蘇迪雅冷笑:“真是可笑,我既不是新楚屬國,也不是新楚臣民,何談封賞?”
被蘇迪雅框了一下的小林子立刻不知道怎麽反駁了。
“拿來名單我看看。”
蘇迪雅道。
小林子從袖中取出了花名冊。
有侍女拿過遞到了蘇迪雅手中。
當蘇迪雅打開來仔細看了兩眼之後,猛然一把拍在了桌子上,呵呵道:“你們可真是夠大方的,隻是五十萬兩銀子就想讓我退兵?”
小林子抿了抿嘴,反問道:“那大王覺得應該多少?”
蘇迪雅沒說話,想起了那日張小寶讓她退兵而做出來的一百萬兩銀子與一萬套兵器铠甲的保證。
“太傅大人說了,這些足夠填的上大王胃口了,再多的話,太傅大人覺得還不如讓大王留下來呢。”
小林子輕輕松松道。
蘇迪雅聞言眼中寒光驟起。
看這個樣子,張小寶是擺明了趁機打劫啊,五十萬兩銀子,夠做什麽?她二十萬騎兵出兵南下這兩個月,光是折換成軍費,至少都要八十萬兩。
“留下?呵呵,你們新楚是不是太欺負人了。”蘇迪雅道。
小林子默不作聲,隻是從懷中掏出了一封書信來,道:“小林子來時太傅大人曾經給了我一封信,說是如果大王不滿意的話,就将書信交給大王。”
蘇迪雅攤手道:“拿來我看。”
接過書信,打開來,上面隻有四個字:“一諾千金。”
見狀,蘇迪雅皺起了眉,不知道張小寶什麽意思。
小林子又掏出了第二封書信來,幽幽道:“其實還有一封。”
蘇迪雅:“···”
接過了第二封信打開來查看,上面簡簡單單的寫着一行醜陋的字迹。
“勿忘他日神山上誓言。”
蘇迪雅本來還沒什麽,但是當自己仔細一想,猛然驚覺,張小寶在幫助她成爲草原王的時候,曾經無意之間向自己要了一個承諾。
這些日子,蘇迪雅早已經将這個承諾給忘了,之所以出兵,也完全是抱着拐走張小寶的心思罷了。
但是現在,張小寶卻拉出了當初那個承諾,是在想什麽?
小林子又道:“太傅大人說了,如果大王還想看第三封書信的話,就讓我先問問大王想起往事沒有。”
蘇迪雅點頭。
小林子果真掏出了第三封書信來。
蘇迪雅拿在手中一看,上書幾個大字。
“隻要大王退兵,當初一百萬兩與一萬套兵器铠甲如數奉上。”
蘇迪雅手裏拿着書信,愣愣發呆,心裏及其不是滋味。
她看了一眼小林子,道:“還有麽?”
小林子搖頭。
蘇迪雅深吸了口氣,想了想道:“我有一言,請你帶回去給先生。”
小林子神情古怪的看着蘇迪雅。
蘇迪雅道:“你回去問先生,就隻有這些麽?等到了先生的答複,我自然會退兵不說,還會交還涼州。”
小林子記下了,然後抱拳告退。
待小林子走後,蘇迪雅低頭看着面前那本兵書發呆,内心幽幽道:“先生,當初您難不成都已經想到了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所以才向我要了一個承諾?”
小林子去得快,來的也快,當天下午,就二次回到蘇迪雅大營,并帶來了張小寶的意思。
“然。”
聞言蘇迪雅長出了一口氣,立刻下令,所有軍隊,依次退向草原。
已經得到消息的林北山和方截都沒有阻攔,但是卻林北山卻派了自己兒子林青亭率領一萬軍隊沿途護送。
說是護送,卻也是怕蘇迪雅陽奉陰違,脫離了視線之後便天高任鳥飛了。
當所有草原騎兵都有條不紊的在林青亭的視線下退回了涼州與草原邊境,最後,一直留在帝都外大營的蘇迪雅方才開始進行最後的撤軍。
因爲蘇迪雅的特意要求,張小寶沒辦法隻好出城送她。
打着早走早安生的想法,張小寶輕輕的拍了拍美女皇帝的手,然後走下城樓,單騎出城,來到了蘇迪雅的軍隊前方。
最後五千名草原精銳排列着整齊的軍陣,蘇迪雅一身戎裝的騎在馬上,靜靜的等候張小寶的到來。
待張小寶來了之後,蘇迪雅翻身下馬,向張小寶走了過去,沖他拱手而拜道:“先生,您來了。”
張小寶嗯了一聲,道:“來了。”
蘇迪雅笑了笑,繼而道:“一切都如先生所願,我身後這一支軍隊,是最後一支留在新楚的勢力了。”
張小寶擡頭向蘇迪雅身後望了一眼,啧了一聲,老臉不紅的誇獎道:“果然悍勇。”
蘇迪雅微笑着搖頭,正要開口,突然心中一動,改口道:“先生,這一次,我遵守了承諾,可是不知道,如果再有下次,先生要如何應對?”
張小寶反看着蘇迪雅:“聽你意思,我是不應該讓你走了?”
蘇迪雅道:“差不多,隻要先生一日不來草原,我一日不肯幹休。”
張小寶内心翻了白眼:媽賣批。
按照蘇迪雅的執着,換成任何一個對自己如此一往情深的女子,張小寶博愛的本性怕是早就暴露無疑,但是,蘇迪雅卻不同啊。
這娘們,完全不是因爲看上了自己,準确來說,她是看上了自己的本事,之所以如此執着,還不是因爲她野心在作祟罷了。
蘇迪雅忽然湊上前來,伸手抱住了張小寶的腦袋,然後在張小寶明顯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蘇迪雅直接吻了上去。
張小寶直接瞪圓了眼睛。
一吻過後,蘇迪雅嘴角勾笑道:“你們漢人常說一吻定情,先生,這一吻,算是咱們之間的見證了吧。”
張小寶呸呸兩聲,罵道:“狗屁的見證。”
蘇迪雅呵呵一聲,翻身上了馬,沖張小寶擺了擺手:“山高路遠,先生就不必遠送了。”
張小寶哼哼着陰陽怪氣道:“走好。”
最後留在帝都外大營的五千草原騎兵緩緩而退。
待視線中看不到草原人的時候,張小寶忙回了城。
上了城樓,卻看到美女皇帝手顫抖不已,握着寶劍的手攥的緊巴巴的。
見狀,張小寶趕上一步到跟前,開口問道:“陛下,你怎麽了?”
美女皇帝左右看了看,見四周無人,忽然臉湊上來,與張小寶面對面不過一指寬度距離,緊盯着他的嘴巴,醋意泛濫問道:“剛才蘇迪雅親你了?”
被美女皇帝抓了個現行,張小寶多少有些尴尬,撓着腦袋,一臉讪讪:“陛下你聽我說,我能解釋清楚啊,蘇迪雅那個女人完全就是一個不按照常理出牌的瘋子···”
還沒等張小寶話說完,美女皇帝就一臉不爽道:“别說這麽多,我問你,剛才蘇迪雅親你的時候,你伸舌頭沒?”
“沃特?”
張小寶吃驚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