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壽安宮外,老宰相趨步進内,長鞠一躬,拉長了聲音道。
“相父無需多禮。”
美女皇帝站起來,繞過面前書桌,來到了老頭子面前,伸手将他扶起來,道:“有什麽事情麽?”
老頭子雙手疊放在小腹前,恭敬道:“陛下,寇林跑了。”
聞言美女皇帝一雙桃花眸子猛地眯了起來,用疑惑的語氣道:“做賊心虛?”
老頭子嗯了一聲:“十有八九。”
美女皇帝聞言,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房内忙忙碌碌的太醫們一個機靈,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太醫們同時跪倒在地,渾身戰戰兢兢的說着求饒的話。
美女皇帝略微轉頭,道:“沒你們的事,去忙吧。”
太醫們這才松了口氣,道了一聲謝陛下,方才重新站起。
美女皇帝慢慢的走出房間,來到外面,也不顧髒,坐在台階上,手托着香腮,皺眉沉思。
身後,老宰相跟出來,立在一旁,輕輕開口:“陛下,當斷不斷。”
美女皇帝擡起了頭,她看着老頭子,臉上露出來苦澀:“相父說的輕松,朕這一動,可是會給那些看朕不爽的人留下把柄的。”
老頭子微微彎腰,沒有正面回答美女皇帝的話,隻是淡淡道:“話是這樣沒錯,但是,陛下您也别忘了,您才是一國之君。”
“一國之君,一國之君。”
美女皇帝皺着眉,口中來回嘟囔着這一句話,她雙眼放亮,忽然一聲大喝:“來人。”
随着美女皇帝的話音落下,兩名身着牡丹紅袍子的從陰影中悄無聲息的走了出來。
“陛下。”
“傳朕旨意,特奉平西王世子寇林爲忠義候,你們兩個,去将世子請進宮吧。”美女皇帝淡淡道。
倆人互相對視一眼,咬了咬牙,道:“陛下,萬一世子不來怎麽···”
他們話沒說完,就看到美女皇帝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
頓時,倆人渾身一激靈。
“小林子。”美女皇帝提高了聲音開口。
一直候在門口的小太監連忙趨步而來,離的老遠,就彎下了腰:“小人在。”
“你去走一遭,把平西王世子請回來,具體事情,你應該知道怎麽辦吧,這件事情辦好了,朕重重有賞。”美女皇帝道。
名叫小林子的小太監恭恭敬敬的答了一聲諾。
數十騎紅袍縱馬出皇宮,一路向着洛陽城城門而去。
當先一匹馬上,名叫小林子的年輕太監緊咬着牙,身上青色袍子在風中獵動,距離城門老遠,便已經提起中氣,放聲喊道:“奉陛下旨意,出城辦事,速速讓路。”
守在城門口的士兵們連忙讓開道路,目送着出了城門。
帝都外的碼頭上。
一艘巨大的貨船停在港口,貨船的甲闆上,站着一個人。
“小王爺,可以走了。”
一名身穿甲胄的年輕軍官按刀走上甲闆,來到那人身前,恭敬道。
甲闆上的寇林扭過了頭,望着那軍官,笑了笑:“嗯,出發吧。”
軍官點頭,揮手示意水手們驅動貨船。
寇林手扶着甲闆外沿,望着面前平穩的江河,不由得重重的歎了口氣。
這條江,名叫滄瀾,是二十年前還處在春秋時,先皇爲了使皇令能更快的傳達到帝國各處,而征召了五十萬民夫壯丁挖出來的,可以說,帝國各個州郡,都有滄瀾江的分支河流。
十年前天下太平後,滄瀾江也就失去了它的意義,變成了一條運送貨物的人工河,先前那種帝國官船滿江傳遞消息的場面再也見不到了。
寇林内心思緒飄飛,忽地笑了:“隻怕日後,這條江又可以看到了二十年前那種場面了。”
說完,他轉身回到了船艙内。
三天前,遠處在雍州的父親給了自己一封書信,讓自己快速的折返雍州,至于先前自己來帝都時還沒有完成的目的,統統不管不顧,總之就是一句話,不管是什麽方法,盡快回來。
寇林一直都相信自己老子寇德的敏銳嗅覺。
那是春秋時從屍山血海之中打拼出來的野獸一般的嗅覺,這一點,寇林從來堅信。
以至于寇林爲了盡快逃出帝都,不惜指使死士給當今皇帝親信趙靈兒下毒,讓這個美人皇帝亂了套,從而使用瞞天過海的計策,讓自己順利出逃。
“可惜了,本來是想給小寶兄你下毒的,但是你卻沒在帝都,唉。”
寇林笑着歎氣。
關于目前身爲帝國四大藩王之一的平西王爲什麽會召集自己回雍州,寇林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什麽,隻是他卻不敢往深處去想。
再也沒人比寇林更懂自己老子的了,當年先皇在日,寇德就敢跟先皇要一個王位來做,甚至還不惜放出狠話,說是不答應的話,就帶着麾下十八萬百戰精兵,投了敵國,說白了,寇德就是一個對權力無比熱衷的人。
當這樣充滿了威脅的話說出之後,先皇才不得不答應了寇德的要求。
可以說,如今四大藩王誰最讓目前還在那皇宮大内高坐的美人痛恨的話,那就隻有平西王寇德了。
四大藩王,兩個都是姓趙的皇帝本家不說,那個駐紮在北涼已有十七年的北涼王,與先皇還留有不少情分,當下來看,也是個聽話不肯翻臉的主,唯獨平西王,是最有可能被當做開刀的對象的。
這種情況下,一向護短的平西王,怎麽會不把自己唯一的兒子給叫回來。
“呵呵,陛下,您老人家早已經對我雍州出招了,我雍州念着君臣情分,現在接招,也算是留了點人情吧。”寇林冷笑。
想到此,寇林又催促手下水手加快速度。
···
“看來,咱們這個平西王,下了一手無理手啊。”
帝都一處别苑内,鳥語花香,小亭之中,貴爲安樂王的熬興雙手放在身後,擡頭望着天邊,喃喃自語。
身後,一個長相滿是陽剛之氣的青年站在身側,抱着膀子,淡淡道:“王爺這句話怎麽說。”
安樂王轉頭,看着這個十二歲從軍,自此無敵天下,号稱陸地蛟龍的小涼王項起,笑了:“哦,難道本王說的不對麽?那平西王要麽就裝孫子裝到底,要麽,就别把寇林送到洛陽,既然一開始就懷着不臣之志,又何必将自己的弱點暴露呢?”
“哼,寇德那老家夥,怕是越活越糊塗了,還想着這種事情可以和平解決,如果我是寇德的話,就直接放棄了這個獨苗,這樣的話,或許還能收到意想不到的後果。”項起道。
安樂王看着項起,笑了,他實在是想不通面前這個明明文武雙全的無敵戰将,爲何總是被别人稱爲莽夫。
“不管怎麽說,當爹的總是心疼兒子的,寇德比不上老涼王,他和先皇,沒有這麽深的情分,不然的話,也不會将寇林給叫回去了。”安樂王笑道。
項起哼了一聲,不做回答。
安樂王微微搖頭,轉過了身子,眯眼打量天邊隐隐閃過的一絲電光。
“老話怎麽說的,六月的天,孩子的臉,總是說變就變的。”安樂王道。
他話音剛落下,轟隆隆響起一陣雷鳴,振聾發聩。
緊接着,瓢潑大雨眨眼間便下了起來。
站在雨中,安樂王渾身上下衣衫不曾濕了半點。
項起見狀,在後冷笑不止:“本王有點不明白了,你明明有着不低的實力,爲何總是藏藏掖掖的。”
安樂王搖頭,雙手插進袖中,意有所指:“唉,人呐,扣扣索索慣了,就落下了這個壞毛病。”
“寇林哪裏?”項起想了想,疑惑問道。
安樂王努努嘴:“随他去吧,總有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想着和天比高,殊不知,最後摔死的,還是自己。”
項起哈哈大笑,轉身冒雨,大踏步出了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