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逆賊?朕隻想知道,等修武城破,韓文舉,你還能這麽底氣十足的稱呼朕麽?朕那個姐姐如此看重你,你就是丢掉司州來報答的麽?”膠東王猖狂的大笑,道。
聞言韓文舉一張臉恨不得變成豬肝色,他漲紅了臉,卻說不上來話。
“攻城。”
噌一聲,寇德拔出腰間寶劍,斜指修武城頭,大聲道。
頓時,八個萬人步卒方陣緩緩行動起來,軍中,推出了不下三百架的投石車。
刹那間,韓文舉瞳孔猛地縮了起來。
寇德之所以連破城池,短短兩個月内,幾乎占領了司州全境,原因很簡單,除了韓文舉手下不少草包勤王軍外,寇德軍中那些數量龐大的投石車,也占據了非常重要的因素,畢竟司州首府就是在一天一夜的時間裏,被那投石車将一面城牆幾乎砸了個粉碎,叛軍從倒塌的城牆處一湧而上,方才造成司州首府的淪陷。
而且,韓文舉之所以會被接連攻破數個城池,也和投石車有着莫大的聯系。
雖然韓文舉軍中也有些投石車,但是對于守城方來說,似乎,投石車的作用,也隻有對面蟻附攻城的時候,才有些作用。
叛軍将三百架投石車整整齊齊的擺在了修武城外,遠離了修武城頭上弓箭手的射擊範圍。
騰騰騰。
一片投石車發動的聲響,天空中,頓時飛滿了巨石。
韓文舉舉着一面盾牌,手持寶劍,扯着脖子大喊:“架上我們的投石車,進行壓制,所有人,躲在女牆下,不要露頭。”
令下,所有士兵都藏在掩體後面,城中架起投石車,朝着城外就發出了巨石。
一時間,修武城的上空,巨石遮天蓋地,恨不得将天空都給遮得幹幹淨淨。
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修武城中,投石車所需的儲備石料,已經消耗的幹幹淨淨。
反觀城外,他們可以就地取材,甚至于,他們還拆掉了已經攻破的城池的城牆,将石料源源不斷的運到修武城外。
漸漸的,修武城有些支撐不住了。
畢竟修武城的工事防禦,在帝國,隻是屬于二線防禦,結實程度,遠遠不及一州首府。
要知道,就算是司州的首府,被投石車哐哐一頓亂砸,也隻是一天的時間,城牆便已經倒塌,更别說不如他的修武了。
一上午的時間,修武城牆便已經搖搖欲墜了。
韓文舉咬了咬牙,躲在女牆下,城牆上,滿是碎成塊狀的石頭,他扯起嗓子,道:“副官,副官。”
胳膊上綁着繃帶,挂在脖子上的副官矮着身子跑了過來,到跟前,道:“将軍。”
韓文舉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将我們的騎兵組建起來,沖出城去,把那些投石車給破壞了才行。”
副官點頭,随後又遲疑了一下,道:“可是将軍,咱們的騎兵,已經不足兩千了。”
韓文舉聞言大吼:“我不管這些,我隻知道,要是繼續讓叛軍的投石車砸下去,修武遲早就會被攻破的。”
“是,末将明白。”副官大吼。
說着,他走下城牆,不一會的功夫,城中僅剩無幾的騎兵們架着巨盾,一邊躲着從城外飛進來的巨石,一邊集結成一個方陣。
韓文舉跟着下來,一旁自然有侍衛牽過馬來。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帝國到了需要你們的時候,告訴我,你們可懼一死?”韓文舉大聲道。
騎兵們紛紛高舉騎槍:“爲國盡忠,死而無憾。”
“好。”韓文舉大喊了一聲,然後翻身上馬,蹭一下子拔出寶劍來,道:“随我出城破敵。”
“将軍。”
副官叫住了韓文舉。
韓文舉回頭看着副官,道:“怎麽了?”
副官咬了咬牙,道:“城中還需要将軍主持,出城擊毀投石車的任務,交給我吧。”
韓文舉聞言愣住了。
副官卻已經上了馬,用繩子将自己綁在戰馬上,然後用那完好無傷的一條胳膊抓起騎槍,指着城外:“殺。”
兩千名明知道出城既死的騎兵義無反顧的大喊:“殺。”
修武城門大開,一股洪流湧出。
韓文沉默了,他忽然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兄弟你先走,我随後就來。”
哭完,韓文舉擦掉了眼角淚水,轉身上了城牆。
他倚着女牆向外看,副官統領着兩千名騎兵已經過了護城河。
見城中出兵,一個叛軍步兵方陣出列,攔在前方。
眼見密密麻麻,人數過萬的精銳步兵,副官絲毫不懼,高舉長槍,大聲咆哮道:“爲了帝國,爲了陛下,有死無生,沖。”
“沖。”
兩千名騎兵同時呐喊,聲音之大,幾乎要蓋過了天邊呼嘯而過的巨石聲響。
叛軍軍陣之中,身穿龍袍的膠東王冷哼輕笑,道:“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寇德也跟着哼一聲:“傳令下去,讓前面的人不用客氣。”
傳令兵飛快的舉着牙旗而去。
馬蹄踏在結實的地面上,揚起一陣煙塵,以副官爲首的尖刀,城中騎兵隊伍狠狠的紮向了前方攔着路的步兵方陣之中。
這兩千騎兵,是從帝都帶出來的那十萬拱衛軍中,僅剩下來的最後一點騎兵種子,他們有着對帝國絕對的熱愛,對當今天子絕對的忠心。
盡管要沖陣與之厮殺的,是雍州的特産悍卒,他們依舊是毫不猶豫。
長槍如林,叛軍步兵們所使用的過兩米長的大槍是對付騎兵最好的武器。
不斷的有騎兵陷入方陣之中,失去了戰馬的沖力,騎兵們的優勢,也減小了許多。
大槍撲哧撲哧的紮進馬上騎兵的體内,刺透他們身上的铠甲,将他們挑下馬來。
騎兵奮力沖殺,仗着騎在馬上的高度優勢,用手中騎槍将叛軍步兵一個個捅死,抱團向前沖。
充做尖刀的副官渾身上下已經沒有半點好肉,他身上的铠甲也變得破破爛爛的滿是窟窿。
鮮血涓涓的從副官身上流出,遠遠的望去,就好像是從槍林刀山上滾過的血人。
“殺,殺,殺。”
一連三聲咆哮,副官最後的力氣也終于損失殆盡。
一個不注意,一杆大槍循着詭異的角度鑽進了副官的胸膛。
副官嘴巴張了張,然後便被挑下馬來,一刀割去了頭顱。
城頭上,一直觀看戰事的韓文舉猛地一拳錘在了女牆之上,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雍州步卒戰力在帝國各個軍中,都是翹楚的存在,當他們組成方陣與人厮殺的時候,常常能戰勝比自身還要多上一倍的敵人。
雍州十八萬軍隊,九萬騎兵,九萬步卒,悍勇無比,也正是因爲這樣,寇德才敢掀起反旗。
兩千名騎兵的銳氣慢慢散去,他們出城不到一個小時,便已經死的七七八八,僅剩下不足三百人,陷在方陣之中,奮力掙紮。
不一會兒,最後掙紮在方陣之中的浪花也徹底消失,甚至于,他們連一個沖透方陣的人都沒有,更别說去破壞投石車了。
遠遠的看到沖出城的騎兵被剿滅了個幹淨,寇德笑了:“真是一群廢物,就這麽點人,也敢來沖我軍陣?哈哈哈。”
“撲通。”一聲。
韓文舉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嘴唇喃喃,渾身都沒了力氣,忽然大聲嚎啕,用力的錘着自己的腦袋:“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爲什麽我會派兄弟們出城送死呢。”
手下侍衛連忙拽住了自虐的韓文舉,勸道:“将軍,過不在你,委實是叛軍太強大了。”
韓文舉依舊失魂落魄的模樣,口中喃喃自語,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啪。”
一聲響,韓文舉錯愕的擡起頭,捂着臉,看着打他的侍衛。
那侍衛哼了一聲,道:“将軍,陛下将帝國的未來交給你,你就是這樣報答陛下的麽?帝國目前正值爲難之際,将軍不振作起來的話,豈不是辜負了陛下對您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