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使手持代表了戰報緊急的鑲黃龍旗,一路跑上大殿。
官員們一見到傳令使手中龍旗,俱都驚訝,一個個的,心中都在思量着難不成前線吃緊?新統帥又敗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要早點想好出路才行了。
可憐滿朝文武,除了少數的幾個是真正的關心國事之外,其餘的,淨是些屍位素餐之輩。
初見鑲黃龍旗,美女皇帝也是心裏一咯噔,纖纖玉手下意識的抓緊了龍椅上的把手。
好在殿下老宰相給了美女皇帝一個眼色,她這才靜下心來,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也逐漸恢複正常。
“陛下,前線緊急戰報。”
傳令使跑上大殿,撲通一聲跪下,他面露疲憊,渾身都是灰塵,跪下的那一刹那,身上的塵土窸窸窣窣的落在大殿上。
“念。”盡管此時心中以是驚濤駭浪,美女皇帝依舊臉上平靜。
她已經沒有膽量去聽戰報中的内容了,畢竟是她力排衆議,将張小寶捧到了前線統帥的位子,如果說,張小寶失敗了,帝國陷入怎樣的局面先不去說,單說着滿朝文武,光是責備的話,都能讓自己無地自容。
“遵命。”
下面傳令使的話讓美女皇帝的思緒回到了現實。
“帝國***年,八月二十日,征西大将軍張小寶統帥讨逆軍與陽城大破敵軍,斬敵首一萬三千餘,斬敵寇四十一人,殺傷叛軍無數,另,敵首寇德重傷,陽城之圍,随解。”
傳令使神情激動的念出來羊皮之上的話後,把腦袋埋了下去,靜靜的等待美女皇帝開口。
可是,良久,美女皇帝都沒有任何反應。
太和殿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先前衆多心懷二心的大臣面面相觑,他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線那個誰都看不好的新統帥,張小寶,真的打赢了?沒在開玩笑?
“咳咳,陛下。”
老宰相咳嗽了一聲,提醒了一下明顯處于懵逼狀态的美女皇帝。
美女皇帝連忙反應過來,臉色平靜道:“嗯,辛苦你了,來人,賞。”
傳令使深深謝恩,而後從懷中掏出張小寶連夜寫出的功名冊,捧在手上,道:“陛下,這是張元帥記錄下此次破敵的有功将領,還請陛下過目。”
美女皇帝嗯了一聲,老宰相非常自覺的走過去,接過功名冊,走上龍台,将功名冊恭敬的放在了龍案之上。
美女皇帝伸出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顫抖着的手,拿起花名冊,内心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心中依舊是驚濤駭浪,隻不過比較之前擔驚受怕,唯恐前線傳來戰敗的消息不同,這一次,完全是張小寶竟然給她帶回來了一個好消息,而且,還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美女皇帝敢發誓,從小到大,都再沒聽過這樣的好消息了。
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内心的心情,打開了功名冊,看着上面在此次戰鬥中立下軍功的名字,美女皇帝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勾了起來。
“大将軍。”美女皇帝忽然開口。
底下的林北山心中一動,隻以爲美女皇帝要對自己做出什麽懲罰,畢竟先前韓文舉是自己的門徒,吃了不少敗仗。
可是換上張小寶,就立刻的打了一次勝仗,這樣一對比,難免美女皇帝不會說些讓自己難堪的話。
“微臣在。”
林北山硬着頭皮,走出班内道。
美女皇帝将手中功名冊在自己左掌上不斷的摔着,玩味笑道:“愛卿可是生了一個好兒子啊。”
林北山一愣,頓時,額頭冷汗直流,心道:“難不成青亭這孩子又給我惹禍了?”
想到此,林北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求饒道:“陛下息怒,微臣這就把那個小畜生給召回洛陽,一定好好管教。”
聞言美女皇帝直接愣住了,她呆呆的看着林北山,不明白林北山這是什麽反應,忽然,美女皇帝笑了,道:“愛卿誤會朕的意思了。”
林北山愕然,擡頭看着美女皇帝。
美女皇帝輕笑,将手中功名冊扶開,看着上面的名字,笑道:“這次打退了叛軍,青亭可是首功,光是叛軍軍官,他一個人,就殺了十一個,還有一個是叛軍先鋒,愛卿試言,朕怎麽舍得将青亭給召回洛陽,你覺得,朕怎麽賞他好?”
聽了美女皇帝的話,林北山先是一愣,随後咦了一聲,他抓了抓耳朵,疑惑的看着老宰相,那眼神赫然就是在問我沒聽錯吧。
見老頭子對自己點頭示意,林北山方才長出了一口氣,道:“回陛下,青亭這孩子怎麽說也算是将門之後,爲帝國分憂,是他的本分,封賞之類的,微臣不敢奢望。”
美女皇帝哈哈大笑,道:“這可不行,有功就賞,有過就罰,自古以來便是如此,怎麽能不作爲呢?”
林北山再次叩頭:“那微臣先替犬子謝過陛下了。”
美女皇帝擺了擺手,道:“愛卿先起來吧。”
林北山謝恩。
美女皇帝環視殿上一圈,那些先前每天都會向自己進言說要換下張小寶的大臣們都羞得低下了頭,不敢正視美女皇帝的目光。
“來人,給令使看座。”美女皇帝忽然一揮龍袍道。
話音落下,自然有太監搬過來一張椅子,放在殿上。
美女皇帝笑吟吟的看着令使,朝着椅子努了努嘴,道:“坐吧,好好給朕說一說,張小寶是怎麽打赢的。”
傳令使恭敬的一拱手,然後坐在椅子上,說是坐,卻也隻是屁股沾了個邊而已。
他拘謹的坐着,理了理思緒,在美女皇帝的示意下,開口了:“陛下,張元帥能打赢這場仗,可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美女皇帝笑眯眯的點頭,示意繼續。
傳令使嗯了一聲,繼續道:“元帥大人到時,先是在軍中立下十七禁令五十四斬,好好整頓了一下軍威,使的三軍拜服。”
美女皇帝點頭,這點,她很清楚,畢竟張小寶那十七禁令五十四站的手抄本就在自己禦書房的案頭上擺着呢。
“而後,元帥他趁着叛軍未至,又下令各地勤王軍出城搶麥,爲的就是讓叛軍無糧,吃糧的話,隻能從大後方運,但是,叛軍來得太快,陽城附近的糧草隻割了一小部分,叛軍便已經出現了。”
說道這個時候,傳令使還咂了咂嘴。
見此情形,美女皇帝不得不要誇獎這個家夥一句了,他還真有說故事的天分,吊人胃口這一手,還真是用的爐火純青。
“但是元帥是什麽人,眨眼間,便下令大将軍的公子出城将沒有割掉的麥子一把火給燒了,怎麽說,也不能便宜了叛軍。”
一旁老宰相點頭,捋着胡須,頗有些認同的樣子。
“因爲叛軍到時無糧,賊首寇德便邀請元帥出城決戰。”
“那張小寶答應了?”美女皇帝皺眉問道,說實話,不清楚事情前後經過的她,隻是單純的以爲張小寶是在這次決戰中,大敗叛軍的。
傳令使得意的搖頭:“不不不,元帥他并沒有和叛軍決戰。”
美女皇帝:“???”
“嘿嘿,元帥大人他雖然答應了叛軍的決戰,但是,大人并沒有去參加。”
這一次,是徹底的将殿上衆人給整迷糊了,就連美女皇帝,都有些想不通了,什麽是答應了決戰,卻又沒有參加,這是什麽意思?
傳令使見差不多,緊跟着将張小寶三戲寇德的事情給詳細的說了一遍,就連張小寶說話時無恥的語氣,都給模仿的像模像樣的。
聽完了傳令使的話,美女皇帝嘴角抽搐不止,看向老宰相,結果發現老宰相也是同樣看着自己,頓時,美女皇帝心中同時冒出來一個想法,這個小混蛋,還是和之前一樣無恥啊。
老頭子深點其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