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一直望着城中渺渺炊煙,約莫着時候差不多了,張小寶騰一下子坐了起來,他扔掉口中已經嚼的隻剩下一個把的狗尾巴草,啐出口中草漬,大喊道:“韓将軍。”
韓文舉聞聲立馬跑來,道:“元帥,怎麽了?”
張小寶搓着手,道:“時候差不多了,讓兄弟們準備攻城。”
韓文舉聞言一愣:“不是說好吃完了飯才開始攻城麽?”
張小寶瞥了他一眼,道:“這叫兵不厭詐,學着點,快去。”
滿頭霧水的韓文舉皺着眉去集合軍官去了。
不一會,全軍中級軍官都集合完畢,張小寶背着手,在衆軍官面前走來走去,道:“讓你們準備的土都還沒扔吧。”
衆軍官點頭。
張小寶滿意道:“很好。”
“現在,聽我将令,全軍準備,拿起你們手中的土,随我攻城。”
衆軍官:“???土也能攻城。”
張小寶不和他們解釋這麽多,直接下令将全軍召集。
不一會兒的功夫,在張小寶早就吩咐好随時做準備着的大軍集合完畢。
站在三軍前,張小寶拔出美女皇帝禦賜卻從來沒怎麽用過的百辟刀,指着河陰,道:“今天老子話放在這,你們誰能最先攻上城牆,老子親口在陛下面前保舉你當将軍。”
聞言三軍雙眼刷的一亮。
“嘿嘿,所以,年輕的小夥子們,爲了錢和女人,努力吧,你們不需要做别的,隻需要舉着盾沖到城下,将身上帶着的土扔到城邊,填上護城河就行了。”張小寶嘿嘿奸笑。
衆軍聞言一愣,就這麽簡單麽?
不等三軍回過神來,張小寶手中刀一揮,瞬間,十四萬大軍齊動,向着河陰沖去。
“将軍,敵襲,敵襲。”
城頭上,叛軍大喊。
城中副官聞言,立刻從城樓上跑出來,望着城下蜂擁而來的帝國士兵,頓時嗤笑:“這就是将軍口中那個狡詐的張小寶麽,老子還以爲他有什麽法子攻城呢,原來也隻是硬磕啊。”
“那将軍,要不要通知裴将軍。”
副官直接一擺手:“不用了,這點小事,就不用麻煩裴将軍,讓兄弟們瞄準了放箭,射死這幫王八蛋。”
“遵命。”
說着,他一招手,城頭上的弓箭手立刻張弓搭箭,向城下射去。
他們不僅沒有通知裴放,甚至連臨時下去休息的士兵都沒叫上來。
城下,張小寶遠遠看着,笑着問身旁韓文舉,道:“老韓,你看看,城頭上現在有多少叛軍?”
韓文舉皺眉,看了會,道:“應該不超過三千。”
張小寶打了個響指:“不錯,嘿嘿,老子破城的機會來了,讓弓弩手随時準備着,等通往河陰的道路出來後,立刻攻城。”
“道,道路?”韓文舉懵逼了。
張小寶手指着河陰城城牆,笑道:“喏,那不就是麽?”
韓文舉順着張小寶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每個人都揣着一包土的大軍舉着盾牌,迎着箭雨,已經沖到了護城河邊,沖在最前方的士兵飛快的将手中泥土扔進護城河内,然後飛速後撤。
沒一會兒的功夫,護城河便已經變得渾濁起來,又過了一會,整條護城河已經變成了隻有在南疆才可以見到的沼澤。
再過了一會,寬達三米的護城河已經徹底的被填平。
城上叛軍副官眼珠子都恨不得瞪了出來。
士兵舉着盾,幾乎完全無視了城上弓弩的射擊,偶有不小心露出部分身體的士兵倒黴的被箭矢傷着倒在地上,卻又飛快的被戰友帶走。
三軍繼續沖城,他們沖到了城下,二話不說,直接将手中泥土仍在城牆邊上,然後轉身就往回跑,甚至連武器,都懶得拿出來。
随着城下泥土堆積的越來越多,城上叛軍副官也終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扭過頭,沖手下大吼道:“快去通知将軍。”
手下愣愣的回應:“哦,哦。”
“還不快去。”副官一腳踹在了手下人的身上,将他直接踹回了城裏。
而後,副官又轉頭盯着沒一會功夫就已經高到了城牆半腰處的泥土,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
遠遠望見城牆模樣的張小寶回頭笑看着韓文舉,道:“看,這就是我攻城的法子。”
韓文舉張大了嘴巴,已經驚訝的說不出來話來,生平第一次,見識到也能這樣攻城,他娘的,還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當叛軍頭子裴放着急忙慌的跑到城牆上的時候,城牆外,已經出現了一道可以直通城頭由十四萬包泥土搭建的斜坡。
他臉上肌肉顫抖不止,猛地回頭,一腳踹翻了副官,道:“老子讓你通知我,你幹什麽吃的。”
副官也是委屈的說不上來話來,他心裏也憤憤不平,誰能想到張小寶那個家夥用這個法子攻城。
城外,眼見通向城内道路已經出現的張小寶蹭一下拔出百辟刀,指着城頭,大喊道:“破城就在此時,諸位何不努力!”
一聲令下,早已經養精蓄銳的八千弓弩手齊聲高喝,順着斜坡就沖向了河陰城城頭。
緊随其後的,便是韓文舉親自率領的三萬近衛軍。
裴放咬着牙,拔出佩劍,扯開脖子吼道:“随我殺敵。”
說着,裴放第一個跳下城牆,向着八千弓弩手沖了過去。
緊跟其後的,便是數百名頭腦發熱的叛軍。
見狀,八千弓弩手停下沖鋒的步子,彎弓搭箭,拽弩上弦,瞄準了沒有盾牌護體的叛軍們,毫不猶豫的展開了齊射。
隻是一瞬間,數百名叛軍便倒下去了一般,受傷未死的叛軍發出了陣陣哀嚎。
裴放捂着中了一擊重弩的胳膊,狼狽不堪的向後退去。
八千弓弩手一邊齊射,一邊向城上逼去,一時間,叛軍竟然毫無抵抗之力。
他們節節潰退,重新退到城牆上。
此時,韓文舉所率領的三萬近衛軍已經沖到了弓弩手的前方,在韓文舉的率領下,他們高舉武器,盾牌遮掩,跳上城牆,與已經士氣低落的叛軍厮殺。
韓文舉不愧是二十年的老行伍了,一身從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身手在此時發揮的淋漓盡緻。
眨眼間,倒在他手下自命不凡的叛軍軍官便有将近十人,一時間,士氣本來就低落不堪的叛軍更加沒有鬥志,甚至于,當着裴放的面,都有敢扔掉兵器掉頭就跑的叛軍。
開玩笑啊,攻城的部隊可是将近四萬啊,就憑借着城頭不足三千的兵力,怎麽守?
要知道,城中雖然有一萬兵力不假,但是分别鎮守着四面城牆,換算下來,每面城牆也超不過三千,從其他三面城牆支援過來的話,還需要點時間,恐怕那時候,城牆已經改名換姓了。
叛軍不斷的潰逃,城牆也不斷的被韓文舉慢慢占據。
裴放牙齒咬的咯吱咯吱作響,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他連砍了十多名逃兵依舊無法制止這個現象,甚至于,他發現不少逃兵都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他。
“将軍,快撤吧,晚了就全完了。”副官渾身是血道。
裴放恨恨的瞪了一眼副官,要是他早通知自己,事情怎麽會演變成這副模樣?
雖然心有不甘,但裴放還是一咬牙,從喉嚨中嘶吼出聲音道:“撤。”
說完,裴放率先跑下城牆。
成功占據了城頭的韓文舉并不停歇,一面向城中沖擊,一面指揮部下打開城門。
伴随着吱呀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
河陰城城門大開,城外早已等候多時的張小寶把手中百辟刀一揮,喝道:“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