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小寶統帥着大軍到達了城門口的時候,雙方近千人的小規模戰鬥,也差不多了。
地面上滿是屍體,讨逆軍這方,連着韓文舉在内,也隻剩下了七人,而且每人身上都是傷痕累累。
叛軍方面,裴放一臉吃了屎的表情,就差這麽一點,就能将韓文舉趕出城門了。
“裴放,又見面了。”張小寶冷笑道,同時一揮手,道:“上。”
數不清的讨逆軍在張小寶一聲令下,山呼海嘯一般的沖了過去。
裴放見狀,想也不想,掉頭就跑。
大軍順利的入城,張小寶有條不紊的分兵指揮手下士兵奪四面城牆,追擊城中零星叛軍畢,親自率領五千軍隊,直奔寇德住處而去。
裴放一路逃跑,好不容易逃回了寇德的指揮所,整個城市,也全都陷入了戰鬥之中。
到處都是拼殺的聲音,到處都有四處逃竄的叛軍。
裴放進入大廳,扯開嗓子就要說大事不好了。
可是他的話音還沒落下,就硬生生的噎住了,隻見寇德拄着劍坐在大廳之中,耳邊聽着城中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面色陰沉。
寇德站了起來,看着裴放,道:“城門沒拿奪回來?”
裴放點頭。
寇德嗯了一聲,走過去,提着劍,來到裴放跟前,眼神冰冷:“裴放,告訴我,你還能做什麽?”
裴放一個機靈,直接跪在了地上,道:“末将願意死保王爺,沖出重圍,咱們回雍州,那是咱們的家,隻要回去了,還可以卷土重來。”
寇德聞言,嗯了一聲,道:“那還等什麽?”
已經做好準備挨罵的裴放聞言一愣,擡頭詫異的看着寇德。
王爺老了。
這是裴放的第一印象。
或許是這些日子接連不斷的噩耗打擊,寇德老化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了,回想剛出兵那會的意氣風發,到現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卻老了好像十歲不止,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
“遵命。”
裴放第一次,感到有些屈辱,他身爲寇德欽點的先鋒官,卻一敗再敗,讓寇德失望失望再失望,就這樣,還怎麽有臉稱自己爲雍州勇士。
一時間,裴放面色绯紅,他漲紅了臉,一咬牙,道:“王爺,末将決定了,不走了,大不了和張小寶那個混蛋拼命。”
寇德聞言,幽幽的歎了口氣,道:“晚了,先前你怎麽不這麽想?等張小寶踩着本王鼻子的時候,你才有這樣的覺悟,唉,晚了。”
裴放羞愧滿面。
“留着命吧,咱們趁亂回雍州,還有機會,雖然不能争霸天下,但勉強自保,還是不成問題的。”寇德道。
裴放點頭。
“起來吧。”寇德淡淡道。
裴放聞言站起來,把刀提在手裏,跟在寇德身後。
寇德敞着懷,露出裹着繃帶的身軀,提着劍,邁開步子,向外走去。
裴放見狀,頓時一驚,道:“王爺,就咱們兩個麽?膠東王那邊?”
寇德聽了,停住了腳步,扭頭看着裴放,直看的裴放慚愧的低下了頭。
寇德自嘲一聲,苦笑道:“本王這輩子做的最蠢的事情,就是找膠東王那個草包合作,本以爲他身爲皇室的身份,可以讓我師出有名,可是那個蠢貨卻隻會整天做樂,一點用都沒有,把他留給張小寶吧,都是老交情了,既然不辭而别,也得給人留些禮物才行,隻不過,他有沒有性命去領這份功勞,還是兩可。”
裴放愕然。
寇德輕笑,同時心中祈禱獨孤劍心可以成功的殺掉張小寶,讓自己出口惡氣。
不一會驚愕的裴放,兩人走出指揮所,向着西門方向而去。
當張小寶率領五千士卒來到了城中指揮所的時候,這個地方,早已經人去樓空。
張小寶皺起了眉,一揮手:“搜,把寇德這個老混蛋找出來。”
衆士兵一聲令下,在指揮所中搜了起來。
過了會兒,指揮所後院發出了一聲驚呼:“元帥,你快來看。”
張小寶一個機靈,快步跑了過去:“怎麽了?”
一名士兵領着張小寶來到一處地牢,指着牢門,道:“元帥,小的剛才聽到裏面有聲音傳出。”
張小寶聞言捏起了下巴,道:“左找右找找不到寇德,難不成,在這裏面藏着?”
想到此,張小寶下令衆人打開地牢。
一陣忙活後,地牢門打開的同時,從其中傳來一聲冷笑:“叛賊,你休想從我口中套出什麽話來?”
聽到這個聲音,張小寶也是一愣,心道難不成是寇德從哪裏捉來的帝國官方人員,該不會是司州牧吧,可是司州牧不是說跟着司州首府的淪陷,已經被殺了麽,那這下面又會是誰?
張小寶深吸了口氣,沉聲道:“我乃帝國讨逆軍大元帥張小寶,下面的是什麽人,出來說話。”
話音落下,地下猛地傳來一聲驚訝:“張小寶?是那個宮廷學者張小寶大人麽?”
張小寶點頭:“沒錯。”
地下猛然響起來一陣抽泣,緊接着,一個略帶着委屈的哭腔響起:“張大人,我是小林子啊。”
“小林子?”張小寶内心嘀咕,卻忽然驚醒,指着下面驚訝道:“你是小林子?”
“是啊大人。”
“快快,快把人撈上來。”張小寶急道。
連忙有士兵牽過來一個筐,用繩子拴上,遞下地牢。
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過來,一身绯紅袍子爛的不成樣子的小林子被拽了上來。
他臉上髒兮兮的,頭發都打着結,渾身還散發着一股惡臭,可是就算如此,他的目光,依舊明亮透徹。
張小寶讓人拿來了些食物,送到小林子手裏,道:“我在宮裏聽消息說你死了,怎麽回事?”
小林子聞言,臉上浮現出來羞澀,道:“回大人的話,叛軍剛剛造反的時候,我爲了讓帝都盡早知道消息并做出反應,就獨自一人去叛軍大營拖延了七天時間,寇德被我吓住了,沒敢做什麽大動作,等他明白過來,帝都那裏,也做好了準備,寇德氣急敗壞,就将我給關在軍中每日折磨,拿下了司州首府的後,給我扔在這個地牢裏了。”
小林子一邊說,一邊吃着手中食物,卻被噎住了,不停打嗝。
張小寶遞過去一壺水,小林子接過,說了一聲謝謝,順了順嗓子,繼續道:“因爲我騙寇德說我知道一些帝國重要的軍機大事,寇德就忍住沒殺我,整天就想着嚴刑逼供,可是我哪裏知道什麽帝國軍機大事,一拖再拖,拖了兩個月到現在。”
張小寶聞言,歎了口氣,道:“辛苦你了。”
小林子那明顯還有鞭痕的臉上,露出來一絲局促,道:“小林子愧對陛下的重用,苟延殘喘,着實該死。”
張小寶招了招手,無所謂道:“放心,沒事,如果不是你拖延的那七天時間,等陛下知道消息了,寇德也差不多打到豫州了,你做的很對。”
小林子聞言,這才略微有些松口氣。
“對了,張大人,你怎麽成了元帥了。”小林子猶豫了一下,問出了從剛開始就想問的話。
張小寶哦了一聲,正要說話時,地牢下面,卻傳出了一聲氣急敗壞的咆哮:“小家夥,别忙着聊天了,老子在下面都呆了這麽長時間了,能不能把我撈上來先?”
聽到聲音的張小寶一愣,扭頭看着地牢,問小林子:“怎麽回事?”
小林子呀了一聲,連忙道:“忘了跟張大人說,地牢裏,還有一個人。”
說着,他便求張小寶将那人撈上來。
張小寶一招手,自有士兵忙活。
不一會兒功夫,地牢裏,順着筐爬上來一人。
等那人站在張小寶面前時,看他的打扮,張小寶心裏犯起了嘀咕。
隻見那人大概四五十的年紀,邋裏邋遢,臉上泥土都能搓下來好幾層的灰,身上披着一件破皮裘,看人時,習慣性的眯起來眼睛,手裏還拿着一把吊着玉墜的折扇,打開來,破破爛爛的扇着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