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那人的滑稽模樣讓船上衆人一個個都摸不着頭腦,這是瘋了麽,自己跟自己還能吵起架來。
獨孤劍心則是皺了皺眉頭,把手中劍提在身前,他下意識的覺得這個家夥不簡單,雖然看起來沒有半點武力,但是不知道爲什麽,在他的内心中,總是有一個聲音讓他快逃。
“船,船,船上的,有,有吃的沒,給,給點。”邋遢漢子沖着船上結結巴巴喊道。
話音才落下,那邋遢漢子又變了一個模樣,語氣客客氣氣,收起折扇,雙手握在身前,沖船上遙遙一鞠躬,壓低了嗓子道:“呵呵,各位官爺,可有零碎施舍,老朽已經餓了三四天了。”
船上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面面相觑,在這個危急關頭,出來這麽一個老頭,是老天在開玩笑麽?
“該死的老家夥,你還要玩到什麽時候。”江屠燕一聲如獅子一般的咆哮從甲闆上傳到岸邊。
聽到這個聲音,岸上那個邋遢漢子一愣,掂着腳,望着江中,道:“閨女,是你不?”
江屠燕捂着心口,扯着脖子:“知道是老娘還不快過來。”
獨孤劍心:“???這一對奇葩是父女?”
不止獨孤劍心一頭霧水,甚至就連船上的其他人,也是搞不清楚情況。
岸上那邋遢的漢子,怎麽看,怎麽不像是江屠燕的老子,雖說江屠燕性格火爆,做事大大咧咧吧,可是她的相貌,卻是一等一的,不說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了,但也算是國色天香,再看那邋遢漢子,渾身上下最幹淨的,大概就是眼白了,這樣邋遢的模樣,怎麽能和江屠燕是父女呢。
“得了,閨女你等着,爹這就過去。”邋遢漢子又變了一副表情,或者說是換了一個人格道。
緊接着,就看到那漢子脫去了身上衣服,一頭紮進了江中,沒一會,遊到了船邊,渾身濕哒哒的爬了上來。
當來到船上看到江屠燕躺在廢墟中還在吐血的時候,漢子登時炸了毛。
“誰幹的?”漢子的語氣變得冰冷。
獨孤劍心甩了甩劍,正要上前一步說出是自己的時候,江屠燕咳着血開口了。
“老家夥,過來。”
聽到女兒的聲音,漢子立刻變得猥瑣起來,小跑了兩步,來到江屠燕跟前,谄媚道:“閨女有啥吩咐。”
江屠燕裝作虛弱道:“有人揍你閨女了,還把你閨女打吐了血,你說說,這事咋辦?”
漢子眉毛一挑,語氣怪異道:“哦,還有這樣不要命的人。”
江屠燕點頭,伸手指着獨孤劍心,道:“就是他。”
聞言漢子直接直起了腰,扭頭望着獨孤劍心的方向,卻是跟江屠燕道:“閨女,你說吧,要爹怎麽調理這個膽大包天的混蛋。”
江屠燕一瞪眼:“還用我教你,他怎麽打的你閨女,你就怎麽打回去。”
聽到寶貝閨女發話,漢子表情變得猙獰,口中發出類似于殘忍的笑聲來:“閨女,不是當爹的說你,闖蕩江湖兩年,你的心氣怎麽變得這麽好了。”
說着,漢子朝着獨孤劍心一揚頭,道:“喂,那小子,我閨女好心,饒你一命,但老子卻是不同意,這樣吧,你留下一隻手,滾吧。”
獨孤劍心嘴角抽搐不已,心道那來的瘋子,他長嘯一聲,屈指弾劍身,道:“大言不慚,知道某是誰麽?”
麽字還沒出口,獨孤劍心就狠狠的向後飛去。
不知道何時,漢子已經眨眼間來到了獨孤劍心先前站立的地方,屈蹲身子,手上還保持着出拳的架勢。
一拳差點将獨孤劍心給打進江中,漢子撇撇嘴,直起身子,道:“繡花枕頭,神氣什麽?”
獨孤劍心呸呸兩聲,吐出口中鮮血,從甲闆上跳起來,瞪着漢子的方向,怒目而視。
漢子沖獨孤劍心勾了勾手,示意繼續。
獨孤劍心嘴角顫抖,一抖手中秋水,腳下一踏,如鷹一般向漢子掠去。
漢子一臉沒放在心上的随意表情,伸出雙指一夾,便夾住了獨孤劍心的秋水,任憑獨孤劍心怎麽拽,都拽不動絲毫。
漢子夾着劍,向後一帶,而後另一隻手出拳,直接搗在了獨孤劍心面門。
撲通一聲,秋水劍脫手,獨孤劍心向後再次向後倒飛出去,一張頗有些闆正的臉,也滴滴答答淌血不止。
漢子哼了一聲,把秋水在手中掂了掂,向獨孤劍心擲去。
看似随意一扔,卻猶如奔雷電閃一般,秋水眨眼間飛到獨孤劍心跟前。
獨孤劍心眸子毫無征兆的猛然縮緊,向旁邊一咕噜,那秋水便劃過獨孤劍心的膀子,帶出一蓬鮮血來,紮進甲闆中,尚且顫抖不止。
“再來。”漢子道。
獨孤劍心目光變得陰寒無比,忽地放聲大笑,他站起來,從甲闆上拔出秋水,渾身氣機勃發,秋水劍高舉過頭頂,盯着漢子,吐血道:“這是你逼我的。”
見獨孤劍心模樣,漢子咦了一聲,道:“三劍斬?你是獨孤劍心?”
獨孤劍心大笑:“你現在才知道,已經晚了,受死吧,來,吃某三劍斬。”
說着,一記斬人一劍脫手而出,向着漢子的方向,狠狠的劈去。
拖着傷勢來到了江屠燕身邊的姐妹兩個擔憂的看着漢子的背影,道:“燕姐姐,這是你父親麽?”
江屠燕撇了撇嘴,點頭道:“嗯。”
“會不會有危險啊。”姐妹兩個道。
江屠燕嘁了一聲,一點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樣,道:“放心,除了我娘,我爹還從來沒輸過呢。”
“閨女,說得好。”
轟隆隆聲響中,身上沒有半點痕迹的漢子扭頭沖江屠燕挑了個大拇指道。
而獨孤劍心那一記聲勢驚人的斬人一劍,卻已經被漢子随手化去。
江屠燕狠狠的瞪了自己老子一眼,道:“那麽多廢話幹什麽,還不快去揍他,給你閨女報仇。”
漢子表情立刻變得讪讪,他重新望向獨孤劍心,擺明了一副我受了閨女的氣就往你頭上撒的模樣,道:“獨孤劍心,現在是生死對決,像剛才那種小兒科的招式,就别用了,啊,聽我一句話,你直接上第三斬吧,不然,等我出手,你沒有一點機會的。”
獨孤劍心狠狠的朝甲闆上吐了口帶着血的唾沫,猙獰道:“瘋子,别太嚣張了。”
說着,獨孤劍心收劍回鞘,半蹲着身子,做拔刀勢。
很明顯的,獨孤劍心也清楚自己此時如果不用出三劍斬中最後一招斬天一劍的話,還真沒有半點可能打敗這個邋裏邋遢瘋瘋癫癫卻又武力驚人的漢子。
獨孤劍心收劍歸鞘蓄力,一時間,大江上波濤洶湧,江水盡皆倒懸水面,這樣宏偉的排場,讓船上衆人一個個膽戰心驚,唯恐是那傳說中的神仙下凡。
反倒是當事人,不似常人那樣驚慌。
隻見那漢子很是沒有興緻的掏了掏耳朵,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樣子,看他周身,沒有半點氣機,也沒有半點鬥志,好似獨孤劍心這最強的一招,也沒能勾起漢子的戰意。
“狂妄之徒。”
眼見漢子對自己瞧不起,獨孤劍心已經徹底的暴走了,嗖的一聲,把劍出鞘,一抹銀華從他劍尖蔓延開來,朝着漢子就飄了過去。
劍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扭曲了,就算是門外漢也能看出來這一招的厲害之處,但唯獨是那漢子,依舊是不緊不慢,一副剛睡醒還在癔症的模樣。
那劍芒到了跟前,漢子好似尋常懶漢一般不耐煩的去趕圍着自己嗡嗡轉的蒼蠅似的,屈指一點,正巧點在那劍芒之上。
行勢緩慢卻無堅不摧的劍芒被漢子這一點給點的停下了,緊接着,就看到那宛如實質一般劍芒,如同冬日裏的冰層,轟然破碎成了千片萬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