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距離從帝都逃出來已經兩天了,張小寶長長的伸了個懶腰,從地上掙紮着站起來,一跳一跳的來到門邊,打開門,跳出來,拍打着門框,大聲嚷嚷,叫着店裏小二。
一樓大廳正在忙活的小二聞聲擡頭沖二樓喊道:“知道了知道了,客官您别敲了,我這就去。”
說着,小二便走上來,來到張小寶身前,見是白天住店的那坨牛糞,白眼一翻,有氣無力道:“客官,怎麽了?”
張小寶從懷中摸出來幾枚銅錢,仔仔細細的數了數,然後遞給小二道:“給我拿些饅頭來。”
小二接過,心道真是小氣,領了這麽多美女住店還這麽摳門,真是沒見過這樣的人,說是牛糞,還真沒冤枉你。
“哦,對了,店裏頭有榨菜沒有,給我來點,就着饅頭吃。”張小寶道。
小二又是一陣白眼。
轉過身子,小二向着樓下走去,一遍走,還一邊大喊道:“二樓七号房間五文錢的饅頭,外帶榨菜一份。”
小二一邊高喊,一邊内心龌蹉想道,就是讓你出糗,看你羞不羞。
目睹小二模樣,張小寶怎麽會不知道他心裏頭想的什麽,無奈的一笑,便轉身打算走進房間。
可是就在此時,客棧外忽然一陣喧嘩,緊接着一片人語馬嘶的嘈雜聲響,随後,十餘名官兵大踏步走入了客棧。
正在記賬的客棧老闆一擡頭,見有官兵到來,吓得哎呦一聲,連忙放下手中工作,小跑着上前,谄媚道:“這是哪裏的風吧各位大人吹過來了,快快,做,吃什麽我請。”
爲首的統領一擺手:“不用。”
說着,他從腰間掏出來一張羊皮紙,舉在客棧老闆面前,問道:“見過這兩個人麽?”
老闆聞言,仔細去看,然後點頭道:“有些眼熟。”
官兵聞言,向前一揮手,道:“搜。”
手下人接到命令,齊聲道:“是。”
說着,便向大廳裏正在吃飯的人們走去,到跟前,便伸手用力扯住頭發向後一抓,看不是,便松開來看下一個。
正在吃飯的客人們苦不堪言,卻不敢有什麽抱怨,更是不敢說什麽。
畢竟民不與官鬥,你一介平民,怎麽鬥的過别人。
站在二樓的張小寶見狀,頓時意識到了這是在抓自己和美女皇帝的,開口低聲咒罵:“艹,來的真快。”
罵的同時,連忙轉過身子,鑽進房内,然後關上房門,一臉焦急道:“壞事了壞事了。”
正在窗戶邊上站着的美女皇帝聞言,疑惑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張小寶道:“外面來了十多個官兵,看樣子,應該是來抓咱們的。”
美女皇帝愕然:“熬興難不成這麽快就掌控住了帝都?這才兩天時間,他竟然能号令帝都外的地方政府?”
張小寶道:“這有什麽奇怪的,陛下,要知道,宮裏頭可還是有一個假的你啊,他們把假皇帝推到台前,自己在後面發号命令,還不是輕輕松松,要知道,現在朝中上下,忠于陛下您的官員,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誰敢出面質疑。”
美女皇帝咬牙:“可恨。”
張小寶連忙道:“行了,陛下您先别咬牙切齒了,快點躲起來吧。”
美女皇帝一愣:“躲在哪?”
張小寶歪着頭瞅了瞅屋内,見空空如也,别說躲起來了,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心一橫,張小寶伸手指着木闆床下,道:“躲下面。”
美女皇帝看了看,她也知道此時事情緊急,容不得拒絕,便點頭道:“好。”
說着,美女皇帝直接鑽進了床下,忍受着床底下的刺鼻潮氣,皺着眉頭,盯着房屋門口看。
藏好了美女皇帝,張小寶正要從門縫裏看一看外面情況,卻不曾想,官兵剛好将下面搜尋幹淨,此時已經來到了張小寶的房屋前。
沒等張小寶反應,房門就猛然被人推開。
張小寶一個沒注意,踉踉跄跄的向後退去,并摔倒在了地上。
幾名官兵走了進來,環視了一圈,然後瞪着張小寶,手一抖,羊皮紙打開,上面赫然畫着自己與美女皇帝的畫像,問道:“見過上面的兩個人嗎?”
張小寶心裏一驚,但依舊是臉上鎮定,從地上站起來,裝作認真的樣子看了兩眼,然後裝傻充愣的搖了搖頭:“沒啊,怎麽了官爺?”
官兵哼了一聲,直接将張小寶給扒拉開。
唉唉。
眼見腳下不穩的張小寶再一次要摔倒在地上,小憐連忙跑過去,将張小寶扶着,而後一臉怒容的瞪着那官兵。
生怕小憐惹出什麽亂子,張小寶伸手示意小憐不要輕舉妄動,而後手撐着床闆,費力的站起來,臉上陪着笑,道:“這位軍爺,您這是做什麽?”
官兵哼哼道:“做什麽?看不出來麽?老子在辦公。”
聞言張小寶内心诽謗不止,恨不得罵臭了對方十八代祖宗,卻隻能臉上堆笑,一副谄媚樣子道:“那官爺您就辛苦了。”
官兵沒有搭理張小寶,而是來到了窗邊,探頭向着外面看去,看他樣子,是懷疑有人躲在窗戶外面。
看了一番,卻隻是發現屋外窗沿上盡是落雪,也沒能看出來個名堂來,便縮回了身子,扭頭看着張小寶,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張小寶信口胡謅:“李大。”
怕官兵不信,張小寶又連忙道:“因爲我在家裏頭兄弟姐妹排行老大,所以爹媽才給取了這個名字。”
官兵用質疑的目光看着張小寶,又一揚頭:“哪的人?”
“回大人,小的青州人。”張小寶依舊是滿口跑火車,隻想着将這些官兵給應付走就算了。
可是哪知道,張小寶越是着急,那官兵就越是沒有動靜,絲毫不見走的樣子。
“青州?哼,你一個青州人,怎麽來豫州了?說,是不是有什麽不良企圖?”官兵皺眉大喝。
張小寶内心一個媽賣批,心道真難纏。
于是乎,他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道:“冤枉啊大人,小人怎麽會有什麽不良企圖呢,小人來帝都,是因爲家裏揭不開鍋,過不下去了,所以才來帝都投親來了。”
“投親?”官兵一愣。
張小寶忙不疊的點頭:“是啊是啊,喏,這是小人妹妹。”說着,張小寶拉過小憐道:“快見過大人。”
小憐不情不願道:“見過大人。”
官兵皺着眉湊上前,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陣,而後嘟囔道:“不像啊,你跟你妹妹長相差距也太大了吧。”
張小寶臉上堆笑:“大人看你說的,要是我妹妹長相跟我一樣,往後嫁人不得多準備嫁些妝。”
官兵哼一聲,點頭道:“也是,看你那黑臉,跟炭似的。”
張小寶有些慶幸自己沒有洗臉了。
“行了,既然這樣,也就沒事了。”官兵揮手道。
張小寶終于松了口氣,心道終于走了。
“對了。”官兵忽然回頭。
張小寶心裏又是一驚。
“看到這兩個人的話,别忘了去官府舉報,到時候,可是有一百兩銀子的賞銀,知道了麽?”官兵重新拿出張小寶和美女皇帝的畫像,道。
張小寶立刻裝作一副很财迷的樣子:“哇,一百兩,那該有多少啊。”
官兵呵呵一聲,而後,領着人轉身向外走去。
正在此時,屋内那随便搭成的床忽然吱呀一聲,伴随着的,還有女子的低呼。
已經被一條腿都邁出去的官兵聽到聲音立刻停下了腳步,收回了邁出去的腳,扭過了頭,瞪着張小寶,問道:“什麽聲音?”
張小寶内心幾乎絕望,心道我的陛下诶,您可真不讓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