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聖明。”
再一次言不由衷的話從陳先口中說出,他便退回到了班内。
而此時,剛被假女皇準許幹預朝政的安樂王直接走了出來,走上龍台,來到了假女皇身邊。
頓時,假女皇吓得立刻就要讓開座位。
但好在安樂王也是個有把握的人,用眼神示意假女皇老實坐下後,安樂王轉身,深吸了口氣,道:“本王受陛下看重,特進封爲吳王,準許參與朝政,對此,本王感激不盡。”
說着,他還回頭向假女皇裝模作樣的行了個禮。
可憐假女皇那裏敢受,慌道:“愛卿不必客氣,朕這些日感覺身體大不如前,你可代替朕管理朝中一切事物,無須向朕啓奏。”
謝天謝地,她總算是記起來了一句台詞。
底下陳先松了口氣道。
“謝陛下。”安樂王假惺惺的拱手道。
接着,不等假女皇說話,安樂王便開口道:“禦史大夫陳先平叛有功,遷丞相之職。”
陳先拱手拜謝。
隻不過,他口中謝的,卻不是那名義上的假女皇,而是安樂王,熬興。
安樂王擺了擺手,繼續開口說着封賞名單,隻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口中封賞的名單中,幾乎全是有關于這次參與了政變的主要人員。
另外,軍校生叛徒賈亢被封爲了龍骧将軍,正四品的雜号将軍,也算得上是安樂王對賈亢的一種認同于褒獎吧。
大肆封賞完畢後,安樂王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也不知道他是在高興,還是又在算計什麽。
隻見他一揮手,喝道:“諸位,雖然近衛軍謀反之事已經平歇,但,賊子未除,叛賊之首張小寶,此時尚且逃離在外,諸位大人,你們說,該如何做?”
“回王爺,當然是昭告天下,傳旨各地太守謹查本地風吹草動,一有張小寶的消息,就立刻拿下,不用廢話。”
一談到張小寶的事情,賈亢卻是最先跳出來說話的,這多少讓安樂王有些詫異,畢竟張小寶也算得上是賈亢的老師了。
賈亢這麽做,可以說是欺師滅祖了。
但,安樂王卻笑了:“準。”
賈亢退下。
同時,安樂王便下令從翰林院喊來大學士李文謙,讓他拟旨到各地。
片刻後,翰林院大學士李文謙走上太和殿,來到殿内,隻覺的情況有些不對,擡頭環視了一圈,最後,看到了龍椅上的假女皇,臉上先是驚愕,随後又看了一圈殿内站着的四個藩王,頓時,嘴角冷笑。
隻見他挺直了身軀,面對面看着假女皇,也不下跪,隻是昂首而視。
身爲翰林院的大學士,李文謙時不時會近距離見到美女皇帝,對于美女皇帝的樣子,也算是記在了心中,眼前龍椅上這位,一看就是假的。
“大膽李文謙,見到陛下,爲何不跪?”
陳先大喝。
“跪誰?”李文謙瞪着眼睛反問。
“天子。”陳先道。
李文謙耿直了脖子,哈哈大笑:“天子何在?”
“天子就在眼前。”陳先道。
李文謙望着龍椅上的假女皇,臉上露出深深的嘲笑表情,然後他狠狠的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道:“呸,真當某瞎了眼不成,龍椅上坐的,明明就是一個假人,那裏是什麽天子?”
陳先聞言,頓時怒了,手指着李文謙,怒道:“大膽狂徒,你該死。”
面對陳先的威脅,李文謙絲毫不放在眼裏,繼續耿直道:“雖然某不知道你們在玩什麽花招,但某誓死不認這個假天子,可憐滿朝盡是盲人,不識真相,今日,某就讓列位大人看清楚這龍椅上的人真面目。”
說着,李文謙大踏步趕上,想要揭發假女皇的真實身份,沒曾想,一旁項起突然大踏步走來,伸手就抓住了李文謙的脖子,将他接下來的話硬生生的掐斷,而後五指用力,登時,便看到李文謙脖子一歪,氣絕身亡。
将李文謙的屍體扔在了地上,項起擦了擦手掌,哼道:“不識擡舉。”
見項起在太和殿殺人,殿中文武百官俱都驚了。
雖然知道龍椅上的天子是假的,但是和李文謙一樣敢這麽做的,還真沒有半個。
“還有誰?”項起環視一圈,冷笑道。
被項起目光看到的官員們,俱都低下了頭,他們和李文謙一樣,政變夜那晚,都沒有資格去參加宴席,隻是在家裏聽了一晚上的喊殺聲,而後接連三天,都不見美女皇帝早朝,心中疑惑越發的旺盛,今日上朝,見到龍椅上的假天子,除了李文謙,卻沒有人敢于揭發。
“丞相,拟旨一事,就交給你了。”安樂王眯起眼睛道。
陳先點頭。
“至于這個人。”安樂王說着,看向地面上已經死去的李文謙,冷笑道:“一個瘋子,死有餘辜,但卻敢頂撞天子,此罪不可饒恕,傳令,誅他九族。”
很快就有臨時充作禦林軍的南疆士兵走上大殿,将李文謙的屍體帶了下去。
“沒事的話,退朝。”安樂王揮手。
官員們口呼萬歲,依次退下。
待到百官俱都退下後,太和殿上,隻剩下了當日政變的幾個首腦,幾人相互看着,趙治率先開口了:“看樣子,朝中對趙蓁忠心的人,還不在少數啊。”
安樂王笑道:“再怎麽說,也當了十四年的皇帝,如果沒有幾個死忠的話,傳出去,誰肯信?不過不用擔心,那些朝中有影響力的大官,都已經被抓了起來,就憑外面的那些小魚小蝦,翻不起什麽風浪的。”
陳先點頭。
“而且,就算他們想要做翻天之舉,有小王爺在,怕什麽?”安樂王道。
一旁項起哼笑。
見沒什麽事了,安樂王便揮了揮手,領上假女皇告退。
剩下的幾人也都依次散去,最後,隻留下趙治一人在大殿上。
···
眨眼間,十數日後,張小寶一行人經過了好幾個沒日沒夜的狂奔,終于來到了梁甫地界,這裏,是通往青州的必經之路。
四人在梁甫城外找了一處破敗廟宇落腳,張小寶則去了附近幾處百姓的地窖中偷來了些地瓜回來用以果腹。
沒辦法,先前用劉莽刀換來的銀子早已經花完,甚至于,張小寶将身上名貴的雲錦緞子都給當了換錢。
雖然依舊是被當鋪又狠狠的訛了一次,但怎麽說也算是換回來了近十兩銀子,用來當做路上路費,再及時不過了。
期間,小蘭草藥不斷,高燒終于退了,背部淤青也漸漸的消了,隻要不是太用力的話,并沒有什麽大礙。
倒是張小寶,摔傷的腳一直得不到醫治,直到現在,都是一瘸一拐的。
古廟中,張小寶生起了一團火,将偷來的地瓜全都扔進火堆,身上穿着沒有外衣罩着的棉衣,鼻子一吸溜,将快要落下來的鼻涕吸回去,看着火堆發呆。
三女也同樣是累得不行,一個個也顧不上幹淨了,坐在地上,捶着腿解乏。
等了一會兒,火堆中飄出異香,張小寶連忙用樹枝将地瓜從火堆裏面扒拉出來,撿起來,燙的哎呦哎呦直叫喚,然後忍着痛,将上面灰燼拍打幹淨,遞向美女皇帝,道:“陛下,趁熱吃。”
美女皇帝此時也不挑剔了,哪管髒不髒,能不能下咽,這一路上,隻要能吃下去的東西,都讓張小寶想法設法的給弄來了個遍,可以說,四人已經是到了饑不擇食的地步。
沒辦法,誰讓幾人逃出來的時候身無分文,去當鋪典當身上物件的話,還總是被人宰上一刀。
背着逃犯的身份,張小寶哪敢跟人聲張,畢竟這些日子來,張小寶可是在沿途的鎮子上,村口處,見到了不少貼着自己跟美女皇帝畫像的榜文,試想,張小寶還敢去找不自在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