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慢慢轉暖,時間也到了春季,冰雪初融,一片莺莺燕燕。
從帝都逃出來差不多有一個月了,已經是逃出了豫州來到了青州的張小寶領着三女一路左躲右藏,期間幸好沒被安樂王手下爪牙給發現。
也難怪,安樂王等人就算叛亂成功,也不可能有這麽快掌控住整個帝國的,他們能在一個月裏好好消化掉豫州就不錯了。
更何況,西面司州還有馬紹,雍州還有韓文舉,倆人都手握重兵,對于剛奪下帝都的安樂王來講,着實是一個不小的威脅。
畢竟倆人都是美女皇帝的親信,安樂王的日子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好過,不出意料的話,安樂王他們現在或許正在商量怎麽對付他倆呢。
張小寶用從寒夜寺裏撈來的銅闆買來了幾個包子走到城牆處,分别遞給牆角下正翹首以盼的三女後,自己拿起一個吃了起來。
美女皇帝接過了包子,開口說道:“小包子,剛才朕看了,青州好像還沒有被熬興染指,你瞧,四周圍的城牆上都沒有貼咱們的畫像。”
張小寶點頭,一邊啃着包子一邊道:“話是沒錯,但是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誰知道熬興那混蛋什麽時候就出現了呢,要我說,咱們繼續往東走就是了,最好離帝都遠遠的。”
美女皇帝道:“是啊,等過了這段時間,風聲稍微小點,咱們就可以掉頭去找馬紹和韓文舉了。”
“當然。”張小寶蹲在城牆的牆角,将包子裏的姜絲挑出來扔掉:“目前帝國明面上不服從管教的官員也就隻有司州的馬紹和雍州的韓文舉了,就連揚州的趙奕那老家夥,都上書稱臣了。”
美女皇帝呵呵笑着:“這也難怪,畢竟趙奕不是傻子,他區區一個揚州,怎麽會是涼州與楚地的對手。”
張小寶點頭:“嗯,快點吃,吃完了好趕路,這才走到哪。”
三女點頭,大口的吃幹淨手中肉包後,随着張小寶一路出了城,繼續往東而走。
···
青州首府。
這裏亂糟糟的不成樣子,前青州牧被人陷害牽扯上了劉溫案,上了刑場,一直到現在爲止,青州的州牧位置都是空懸,由當地城守兼任,但因爲他是武将出身,不懂得如何治理百姓,以至于,好好的一個太平青州,被他管理的盜賊叢生,這裏,也幾乎成了江湖豪傑的樂園,不少犯了事的大盜都會選擇在這裏安身。
夜晚,正當城守在府中處理青州事物(說是處理,也隻是看都不看就簽字罷了)的時候,外面走進來一名家将,拱手道:“老爺,帝都來人了。”
城守名叫徐應,軍事上還算說得過去,春秋時也打過不少仗,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政務白癡,聽到家将禀報,他咦了一聲,道:“帝都來人了?幹什麽來了?”
半個月前,帝都裏就傳來了新年夜皇宮發生了大亂的消息,雖然不知道内幕,但是随着安樂王,項氏父子與趙治的上位,隻要不是傻子,也都能猜到新年夜那晚發生了什麽。
家将隻是個下人,哪裏知道這麽多,便搖頭道:“小的也不知道。”
徐應沉吟一聲,道:“帶我去。”
說着,他站起來,随着家将來到州牧府外,便看到門外停着十餘騎,爲首一人素袍裹身,相貌儒雅,正是奉命追殺張小寶和美女皇帝的嶽臨風。
徐應走上前,拱手道:“下官徐應,恭迎大人大架。”
嶽臨風翻身下馬,向着州牧府走去,一邊走,一邊道:“徐大人不用客氣,我這次來,是來宣布陛下旨意的,另外,還有些小事,需要徐大人幫忙。”
跟在嶽臨風身後的徐應聞言,連忙拱手道:“大人無須客氣,有什麽事情但講無妨,隻要下官能幫得上的,一定盡力而爲。”
嶽臨風點頭,嗯了一聲。
走入大廳,嶽臨風從懷中取出了假女皇拟的聖旨,打開來,大聲道:“徐應接旨。”
聞言徐應連忙跪在了地上。
嶽臨風開口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朕聞青州首府城守徐應,忠君愛國,代位青州牧期間,頗得民間百姓好傳,朕心甚慰。即日起,封徐應爲青州牧,總管青州一切軍機政務,還望愛卿不要讓真失望。”
徐應聞言,心中大喜,卻面上按捺住了,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道:“臣徐應領旨。”
嶽臨風收起聖旨,遞向徐應,道:“徐大人,起來吧,陛下如此看重你,委你大任,可不要讓陛下寒心啊。”
徐應接過聖旨,恭敬道:“那是自然。”
盡管他心裏清楚帝都裏那個所謂的陛下真假尚未可知,但是在面對高官厚祿時,依舊選擇了無視,足可這見人道德如何。
“不知道大人這次來青州所爲何事。”先吃了一顆甜棗的徐應主動開口,問嶽臨風道。
嶽臨風哦了一聲,坐在了廳上太師椅上,從懷中取出來一張畫着美女皇帝和張小寶的畫像,道:“這兩人,是身懷大罪的逃犯,我奉了陛下旨意,特來擒拿兩人,這會估摸着他們差不多到了青州地界,你給留意一下,可不能讓他們跑了。”
徐應看到畫像上美女皇帝,心中大吃一驚,畢竟早前他曾跟随前一任州牧入京,也看到了美女皇帝,隻一眼,便認出來畫像上的是誰。
但是,盡管如此,徐應卻已經投了叛逆安樂王一方,也接受了從帝都裏發來的假女皇封賞,于是與,他便點頭道:“這個大人放心,我現在就下令,在青州各地設下路卡,好好注意兩人行蹤,一有消息,就通知大人。”
聞言,嶽臨風卻搖起了頭:“不妥。”
徐應愕然:“爲何?”
嶽臨風道:“設路卡的話,隻會打草驚蛇,你隻需要讓手下人注意即可,得到消息立刻通知我,省的他們發覺跑了。”
徐應點頭:“遵命。”
“行了,你快些去吧。”嶽臨風道。
徐應恭敬退下。
待徐應走後,嶽臨風望着堂外呆呆出神,最後自嘲一笑,道:“所謂甕中捉鼈,大抵便是如此了吧?”
···
青州境内的一處荒野上,四個人影若隐若現。
張小寶喘着氣,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嘟囔抱怨道:“好累啊,陛下,要不咱們歇一會吧。”
走在前方的美女皇帝點頭,從早上開始,足足走了一上午,哪怕已經連續逃命一個月了,甚至于都習慣了這種亡命生活,但美女皇帝依舊感覺腳掌疼痛難忍。
見美女皇帝點頭,張小寶招呼三女停下,幾人找了一處枯草地坐下來,捶着有些酸痛的腿。
“這周圍沒有城池不說,連農家村落也沒有,小包子,看來咱們今天又要挨餓了。”美女皇帝擡頭四顧了一圈,低頭道。
張小寶口中嚼着一根枯草,道:“沒事,這一路上也都習慣了,先撐一個晚上,等明天天亮了,找到有人的地方,咱們好好吃一頓。”
美女皇帝捏着腿,扭頭噘嘴問道:“還有錢麽?”
聞言張小寶伸手入懷,将從寒夜寺的許願池裏撈上來的銅闆拿出來,在手心裏仔仔細細的數了一遍又一遍,随後咧嘴笑道:“隻剩不到十枚了。”
美女皇帝歎了口氣。
張小寶掂了掂手中銅錢,道:“沒事,十枚就十枚吧,多少還能吃幾碗面,還能剩餘呢。”
美女皇帝笑了,點頭道:“嗯。”
幾人歇了會,恢複了點力氣,便重新邁開步子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