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女子,大多讨厭别人稱呼自己大媽這種年齡上帶着蔑視的詞彙,更别說胡三娘這種魔道大能了。
無形之中犯了忌諱的張小寶依舊未知,沖着胡三娘嬉皮笑臉,他就是這種無賴的性子,得意就忘形。
但,此時胡三娘哪裏有空搭理張小寶,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一念身上,剛才哪一手捏骨,端的是出神入化,讓胡三娘自己來做的話,她自認爲做不到這種地步。
而看到一念突然出現,讓胡三娘吃癟的薛萬銅愣生生的止住了奔跑的步子,望着一念,眼中寒芒一閃,低喝道:“原來還有個高手。”
一念雙手合十,一聲阿彌陀佛,道:“各位,能否看在貧僧的面子上,放這幾個施主離去?”
“秃驢受死。”
沒等一念的話音落下,前來參與追殺的一名草莽便急不可耐的沖出來,照着一念的大光頭就沖了過去。
一念面無表情的看着他,既不躲,也不避,隻是雙手合十,低眉順目。
撲通一聲。
那一記狠拳結結實實的打在了一念的額頭上。
“這位施主,可能容貧僧說句話?”
一念擡起頭來,看他的樣子,沒有半點受傷的痕迹,反倒是那個占盡先機出拳的草莽,卻拳頭紅腫,渾身顫抖的不成樣子。
魏通城與薛萬銅兩個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來了一句話,這是個硬茬子。
嘩。
一陣金光四射,金光之中,隐隐有羅漢現身。
頓時,兩個被江湖上正義人士不屑稱呼爲魔道中人的大手子大驚失色。
“羅漢怒目。”
魏通城再怎麽說也是走南闖北的人物,見識在這放着,隻是一眼,便認出來了一念通天手段。
當魏通城的話音落下,在場數百草莽頓時驚呆了。
他們都不是什麽小角色了,既然身上都被這幾條人命,怎麽會是哪沒有見識的井底之蛙?
再說了,就算你是初入江湖的菜鳥,也應該知道羅漢怒目是誰的絕招不是。
于是乎,衆人瑟瑟發抖。
一念猛地大喝,身後金光萬道,比較于先前與嶽臨風交手時,更加輝煌。
“撲通。”
一聲響,那号稱江州龍王的魏通城率先跪在了地上,渾身顫抖不止,他撐死了也隻是一個小宗師,仗着江湖上闖出來的惡名,吓唬一下菜鳥還行,但凡遇到了膽氣高的主,都不一定買他的賬。
更别說天榜高手之一的一念了。
這次之所以會答應嶽臨風出面追殺張小寶等人,無非是看上了嶽臨風開出的赦免條件罷了。
但誰能料到與張小寶随行的,還有那幾乎可以傲視整個江湖的西癫一念。
薛萬銅看到魏通城模樣,卻不似他這般吓得連鬥志都沒有了,比較魏通城,他正值壯年,處在敢打敢拼的年紀,信奉的,就是自己的一雙拳頭,管你什麽通天高手,在老子面前,也得先吃下兩拳再說。
這樣想着,薛萬銅哇呀一聲,開口大叫,緊接着,腳下龍行虎步,直奔一念而來,離得近了,雙膀一晃,使出渾身力氣,向着一念腦門打去。
一念依舊是無動于衷,身處于金光籠罩之下,結結實實的挨下了薛萬銅這一拳。
隻是,盡管一念這樣讓他,薛萬銅的拳頭依舊在一念身外一尺處停了下來,無論是薛萬銅如何發力,那拳頭都好像深陷泥潭之中,推,推不進,拔,拔不出。
一念猛地睜開眼眸,一聲大喝。
薛萬銅的身子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筝一般飛了出去。
一念依舊雙手合十在身前。
“我們一起上,砍死這個秃驢。”
草莽之中,也不乏有和薛萬銅一樣心高氣傲不肯服輸的主,你天榜高手怎麽了,蟻多還咬死象呢。
于是乎,上百名心氣高的草莽同時出列,手中拿着各式各樣的武器,直奔一念而來。
一念忽地收攏身後金光,身子一晃,盤腿坐在了地上,臉上一片慈祥,那本來放射于天地之間金光在一念身子外三尺距離的周圍籠罩,霞光異彩。
上百名各式各樣的武器落在金光上,如泥牛入海,前進不了分毫。
一念就這麽靜靜的坐着,與衆草莽僵持。
“他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你們快點上。”
躺在地上至今站不起來,胸中氣血翻滾的薛萬銅咬着牙,挑撥剩下的人上前。
随着薛萬銅的話音落下,又有百十名舉棋不定的草莽走下圈中,拿着武器,直奔一念刺去。
但無一例外的是,這些每個人身上都懷有幾條人命的惡人的攻擊都在一念身外三尺的地方停了下來,仍憑他們如何吃力,都無法撼動一念半分。
夜風吹過,将一念已經頗有些長度的垂眉吹起,幽幽飄蕩。
“敕。”
一聲低喝從一念口中響起,前後兩百名将一念圍的水洩不通的草莽俱都被一念震飛,躺在了地上,口中哎呦哎呦叫個不停。
一念擡起了頭,環視當場衆惡人。
隻見一念目光所到之處,所有人都吓得低下了頭,不敢與一念對視。
而此時還跪在地上的魏通城卻是渾身顫抖,他看着宛如天神一般的一念,心中幽幽歎氣。
世人隻曉得西癫一念羅漢怒目,卻不知道他金剛不壞。
看一念大發神威,張小寶不由得咂舌,乖乖勒,這一念可真是厲害,天榜高手的名号,到底不是胡編亂扯來的。
一念手扶着地,站起身來,沖衆人雙手合十一拜,虔誠樣子道:“各位,貧僧可否離去?”
可憐衆惡人那裏還敢說半個不字。
一念微笑,收起身上金光,轉身面對着張小寶,背對着衆人。
張小寶正要沖一念挑一個大拇指,卻不料,一念身子微不可見的一個顫抖,嘴角,流出了一絲殷紅發黑的鮮血來。
頓時,張小寶吓壞了,幾乎當場就要喊出聲來。
一念擡眼,給了張小寶一個不要聲張的眼神,然後深吸口氣,直起了微駝的身子。
張小寶心中好似那翻江倒海一般,隻是面上卻依舊平靜,仗着一念闖出來的威風,張小寶不收點好處的話,都對不起一念嘴角的那一抹鮮血。
他繞過了一念,将一念攔在了身後,看着還坐在地上捂着手腕且一臉驚悚的胡三娘,沖她勾了勾手,臉上強打笑意,道:“這位大媽,身上帶銀子沒有,借我使使。”
胡三娘看了看張小寶身後背對着自己的一念,哪敢說不,顫巍巍的從地上站起來,伸手進胸前宏偉的景觀之中,從裏面取出了還帶着些許體溫的碎銀,遞到了張小寶的手中,語氣顫抖道:“大爺請用便是。”
張小寶在手裏掂了掂還帶着女子體香的銀子,啧了一聲,看那樣子,明顯是覺得不夠。
胡三娘見狀,吓得不輕,連忙扭頭沖随行而來的草莽破口大罵:“你們這些王八蛋誰身上還帶着銀子,快給老娘拿出來。”
胡三娘一發飙,立刻有十多惡人取出随身帶着的銀子遞了過去。
胡三娘接過在手中,轉身可憐兮兮的遞給張小寶,道:“大爺,這些夠麽?”
張小寶心中也知道不能逼人太狠,畢竟鎮場的一念并不是和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的威猛的一批,萬一把這些本就是殺人如吃飯一樣簡單的惡人給逼到了狗急跳牆的地步,那張小寶豈不是挖個坑把自己埋了麽?
再說了,能從這些惡人口中扒拉出來百十兩銀子,也足夠了,至少能撐到他們到東海這一段路程的開銷了。
想到此,張小寶啧了一聲,将銀子揣回到了懷中,道:“大媽,其實我還是喜歡你叫我公子,大爺的話,太老了,你說對不?”
說完,張小寶轉身領着三女大笑離去,一旁,一念默默跟上。
被張小寶臨走時補刀調戲的胡三娘牙咬得癢癢,恨不得當場就剝了張小寶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