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院中跑出來,胡三娘肩上扛着幾乎已經是失心瘋的嶽臨風,來到街邊的時候,順手将自己斷掌扔到了垃圾堆裏,而後轉身就要走的時候,身後,卻有人叫住了她。
“留步。”
聞言胡三娘停下了步子,轉過身來,看向來人,發現正是同樣也斷掌的薛萬銅。
“有事?”胡三娘語氣冰冷道。
薛萬銅呵呵笑,将斷掌揣回懷中,看了一眼胡三娘肩膀上的嶽臨風,開口道:“胡三娘,據我所知,你應該不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娘們吧,怎麽逃跑的時候,還記得帶上嶽先生?難不成,你是看嶽先生風流倜傥,做苟且之事?不應該吧。”
胡三娘冷哼一聲,将肩膀上的嶽臨風放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了嶽臨風的身上,伸手點在斷臂的幾個穴道上,止住了斷腕處的狂流不止的血迹,大馬金刀的看着薛萬銅,道:“有屁快放,老娘還有事呢。”
薛萬銅蹲在了胡三娘面前,看着胡三娘,道:“事已至此,那咱們就說開了吧。”
說着,薛萬銅還故意的看了一眼嶽臨風,見後者一臉麻木,對胡三娘坐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愣是沒有半點反應。
他笑道:“胡三娘,至于你爲什麽逃跑的時候還把嶽先生帶出來,咱倆心知肚明,這件事,我沒别的要求,見者有份就行。”
胡三娘破口大罵薛萬銅:“你個不要臉的東西,就知道占便宜。”
薛萬銅聞言,隻是呵呵樂,也不跟胡三娘還嘴。
罵了一會兒,胡三娘有些累了,咂了咂嘴,哼唧了一聲,從嶽臨風身上站起來,抓着嶽臨風扛到了自己肩膀上,轉身離去。
薛萬銅連忙站起來跟上,樂呵呵道:“要不讓我替你抗一會兒怎麽樣?反正咱倆都是合作的關系了。”
胡三娘扭頭瞅了他一眼,道:“我不放心你,還是我自己扛着最好。”
聞言薛萬銅用僅有的左手摸着腦袋,憨憨笑了。
倆人心中都跟明鏡似的,之所以将嶽臨風給帶出來,不是因爲嶽臨風對倆人怎麽怎麽好,也不是因爲倆人重情重義。
原因很簡單,倆魔頭都看上了嶽臨風的武功。
雖說嶽臨風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但是功法什麽的,卻是記在他的心中,隻要他不死,總有法子問出來的。
至于用什麽法子,兩個本來就是出身邪門歪道,身上帶着數宗滅門慘案的魔頭,有的是辦法撬開嶽臨風的嘴巴。
在互相提防之中,倆人各自心懷鬼胎,消失在廣陵城之中。
···
江屠燕的傭兵團本部中的一間屋子内,清明節一整天的大雨終于在第二天早上放晴。
屋外晨日高挂,灑下一片溫和的陽光。
屋中,美女皇帝與雙胞胎同時站在床邊,看着床上躺着昏迷未醒的張小寶,三女一臉的擔憂。
與張小寶不同,三女昨天隻是受了點輕傷,敷上了金瘡藥,纏上繃帶之後,倒是不影響走路與日常行動之類的,隻需要好好調養幾天,便能恢複如初。
更何況,又被江山舊送了一口氣到體内,或多或少的,對身上的傷勢有着不小的幫助。
也多虧了這口氣,不然的話,張小寶怕是早就一命嗚呼了,那裏還能繼續躺在床上接受治療。
美女皇帝坐在張小寶的船頭,手拉着張小寶的手,看着昏迷中的張小寶,不禁幽幽的一口歎息。
她心中惆怅萬千,低聲嘟囔道:“小包子,你快點醒來啊,沒有你在身邊唠叨,朕都覺得無趣的多了。”
姐妹倆在一旁俱都睜大了眼睛看着流露出如此姿态的美女皇帝,從跟着張小寶進宮開始,多多少少也算是見過了美女皇帝幾次,可是不管哪一次,都沒有見過美女皇帝這樣的表情。
就連逃亡的三個月中,美女皇帝也頂多隻是失魂落魄,也從來不似現在啊。
口中絮絮叨叨,美女皇帝也不覺得厭煩,說着說着,美女皇帝忽然響起了昨天在地窖中,自己爲張小寶口對口過氣的事情,一時間,臉騰地紅了,更是羞澀的低下了頭,聲音更加的低不可聞。
正在這個時候,屋外頭長空雪推開門走了進來。
聞聲三女回頭一看,見是長空雪,俱都客氣的見禮道:“夫人。”
長空雪聞聲臉蓦然紅了個通透,似乎這樣的稱呼讓她很是局促不安,隻見她低着頭,瞅着自己的鞋子,扭扭捏捏道:“不,不用這麽稱呼我的。”
見長空雪模樣,美女皇帝灑然一笑,外人面前,似乎沒了先前兒女情長的小女兒姿态,轉而多了幾分大氣的氣概。
“夫人請坐。”
美女皇帝開口客氣道。
誰曾想,長空雪卻搖了搖頭,紅着臉道:“陛,陛下,您,您就别打趣草民了。”
見狀美女皇帝不禁搖頭無語。
見場面有些尴尬,長空雪急的臉頰更加的紅了,連忙舉起手中的托盤,上面放了瓶瓶罐罐共計十多瓶藥,道:“我是來給張先生上藥的。”
聞言美女皇帝立刻讓開了身子,将長空雪請到了床邊。
姐妹兩個連忙幫着将張小寶肩膀上的衣服拔掉,然後退到一旁。
長空雪走過來,順手拿起了一瓶藥,在手中看了看,然後放下,重新拿起了一瓶,又覺得不對,挑挑揀揀四五次,方才确定了藥膏,拔掉瓶塞,正要上藥的時候,卻直接羞紅了臉,扭捏着不敢下手。
畢竟長空這這輩子除了自己的父親之外,也隻有和江山舊這麽唯一一個男人有過肌膚之親,倆人恩恩愛愛,雖然常常鬥嘴,但也是夫婦之間的小打小鬧罷了。
再加上江山舊一直寵着她,長空雪的心智更是還停留在初出江湖,被江山舊用花言巧語欺騙的時候,此時她的心中,哪有什麽病人的分别,有的隻是男人和女人之間那所謂男女授受不親的大道理。
也正因爲如此,長空雪方才猶豫着不敢給張小寶上藥。
一旁的美女皇帝似乎是看出來了長空雪的窘迫,走上來,從長空雪手中接過了藥膏,道:“我來吧。”
說着,美女皇帝坐在床上,将張小寶肩膀處的衣服又拉開了些許,扭頭問長空雪道:“夫人,接下來要怎麽做?”
長空雪在一旁紅着臉,伸手指着床上的張小寶,不敢用眼睛正視,道:“把藥膏倒在手中,均勻塗抹傷口就行了。”
美女皇帝聞言點了點頭,按照長空雪的吩咐,在手中倒開了藥膏,雙手揉搓均勻了,然後放在張小寶肩頭,輕輕的摩擦開來。
過程之中,美女皇帝全然一副坦然模樣,眉目之間,柔情似水,全然沒有半點女子嬌羞。
不明白情況的看到了,怕是以爲美女皇帝與張小寶真有着什麽外人不可知的牽扯。
塗抹了一遍藥膏後,美女皇帝縮回了手,深吸了口氣,強行按捺住臉上快要浮現出來的潮紅,扭頭問長空雪道:“夫人,接下來呢?”
長空雪一一指點,美女皇帝也全都按着照做。
不一會兒的功夫後,已經上藥完畢。
将藥瓶還給了長空雪後,後者施了個萬福,道:“陛下,我就先告退了。”
美女皇帝故作鎮定的點了點頭,其實内心早已經如同小路亂撞。
長空雪離開後,美女皇帝雙頰驟然間紅透了。
姐妹倆在一旁見了,也隻是裝作沒看到,來到床邊,将張小寶肩膀處的衣服給收拾好了。
“咳,那什麽,朕先走了。”
美女皇帝頗有些局促不安道。
姐妹倆點頭。
而後,美女皇帝迫不及待的,逃也似的出了屋子,來到了門外,美女皇帝背靠着門口,長長的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