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魔頭,你們行事如此狠毒,竟然用人肉來做下酒菜,還使蒙汗藥這種下流勾當,呸。”
李庭芝此時完全占據上風,雖然沒怎麽出手,卻成功的将倆人給吓癱住了,特别是當李庭芝說出來倆人如同魔道中人行事風格,倆人撲通一聲,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李庭芝,更是誤會了李庭芝已經看穿了他們兩個魔道的身份,隻以爲李庭芝這個“正派人士”要替天行道一般。
“前輩手下留情啊,我們兩個也會誤入魔道而已,完全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所緻,才會這樣做事的。”胡三娘哀求道。
地上江屠燕掙紮的爬起來,呸了一聲,扭頭看着李庭芝,道:“前輩别聽他們兩個胡說八道,他們根本就是魔道中人。”
聞言,李庭芝略一錯愕。
地面上,本來還在怨恨江屠燕多嘴的倆人見狀,不由得心中一喜,隻是以爲李庭芝不相信江屠燕的話一般,哪知道,李庭芝接下來的一句話,足以讓倆人肝腸寸斷。
“呵呵,你們兩個,真是魔道中人?”李庭芝問。
倆人神色躲閃的輕輕點頭,不怎麽敢承認,而後,似乎是怕李庭芝馬上就要出手,連忙又道:“前輩你要相信我們,我們真的是誤入歧途的。”
哪知道,李庭芝卻呵呵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搖頭:“放心,老夫不是那種正人君子,也不會見到魔道裏頭的人就大開殺戒。”
聞言,倆人松了口氣,可是還沒等心放下,李庭芝的又一句話,讓倆人幾乎跪舔。
“既然你們也是魔道中人,那老夫就要和你們說道說道了,竟然對我李庭芝無禮,按照規矩,要當如何?”
李庭芝話音一落,胡三娘他倆先是一愣,随後方才反應過來,眼神之中,随即充滿了狂熱,已經懼怕。
李庭芝,真的是李庭芝。
真的是那個五十年前獨霸武林,被魔道中人奉爲祖宗的李庭芝?
匆忙一撇李庭芝,年齡與招牌性的藤條都很符合,而且,他的手段也的确是不低,看樣子,應該是李庭芝不假,一時間,倆人紛紛竊喜,能碰到李庭芝這麽一個魔道傳奇人物,足夠倆人吹噓一輩子的了,可是竊喜過後,卻是一陣絕望。
他倆也知道,惹到了李庭芝這麽一個真真正正的魔道老祖宗,下場是什麽樣的。
畢竟李庭芝的兇名,早在五十年前的江湖就已經蓋棺定論,嗜殺成性,嚣張無比,天下無敵,種種字眼聯系在一起,也就成就了李庭芝近乎殘暴的生動形象。
試想,他倆這充其量隻能算魔道重孫輩的惹到了魔道老祖宗李庭芝,還能有活路麽?
也正是因爲如此,倆人才會如此的絕望的。
李庭芝冷笑的看着兩人,道:“規矩如何,不用我給你們說了吧,既然你們都已經沒了右手,那麽,把左手也留下吧。”
倆人欲哭無淚,左右手都廢了的話,那不就徹底的成了廢人麽,可是不這樣做,擺明了會死的更慘,誰讓他們惹到的是李庭芝這麽個傳說中人物呢。
一時間,倆人面面相觑,誰也不肯先動手。
李庭芝眯着眼睛看着兩人,道:“還不快點動手?難不成,讓老夫親自來做麽?”
聞言,倆人吓得不輕,磕頭如搗蒜一般的求饒,盡管他們兩個心知這樣也不可能逃得了,以李庭芝的暴戾,不殺了他們兩個就算是發了善心了,現在隻是讓他們斷掉左手,可以說是法外開恩了,但是不管怎麽說,人都是有僥幸心理的,妄想這靠這麽個方法,或許能打動李庭芝那天知道有沒有的恻隐之心。
倆人還在跪着磕頭,坐着的李庭芝面無表情,似乎根本不爲所動一般。
其實他們兩個哪裏知道,現在的李庭芝,根本就是一個花架子,幾天前與江山舊的那場大戰,落下了讓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傷勢,這些日子,一直都在修養,可是詭異的是不管他怎麽努力調養,那傷勢回複的速度都不比蝸牛快多少。
而現在他身周圍的劍罡,以及背後的光質長劍,完全是李庭芝在擇漁而枯罷了,這樣做的後果,隻會讓他傷勢更加嚴重,到最後,走火入魔也說不定。
但是,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怎麽吓住如狼似虎的胡三娘與薛萬銅,以倆人的本事,隻要聯手,就能将自己輕松打敗,到時候,兩魔頭肯定會用更加殘忍且生不如死的方法來折磨自己。
心中也正是抱着這樣的想法,李庭芝才遲遲不肯動手,要是擱在他狀态俱佳的時候,早就一掌把倆人的腦袋拍掉了。
倆人還在求饒,聲淚俱下不說,腦袋都磕出了血,以至于一旁挨了薛萬銅一腳的江屠燕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可是盡管這樣,李庭芝還是不爲所動。
“還不動手?”猛然一聲大喝,卻因爲提氣不足,李庭芝劇烈的咳嗽起來。
見此情形,胡三娘與薛萬銅同時一愣。
情知自己露出了破綻的李庭芝連忙改口,将兩人注意力轉移:“要是真下不去手,就自己挖出來一個眼睛也行。”
倆人聞言,相互一看,一個個的,心裏頭那被李庭芝大名壓制住的活絡心思重新蠢蠢欲動起來。
見兩人不爲所動,李庭芝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了,難不成,是讓他們看出了破綻不成?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怕是要危險了。
這樣想着,李庭芝外洩的劍罡忽然搖搖欲墜起來,見狀,李庭芝心道不好,體内的劍氣已經支撐不了他繼續這樣了,如果還堅持下去,當場就要氣血攻心也說不定,到時候,被兩個心如蛇蠍的家夥見了,怕是能直接将自己撕碎。
想到此,李庭芝騰一下子站起來,頓時,胡三娘與薛萬銅吓得不輕,連忙又趴在地上求饒。
李庭芝伸手抓起了張小寶,轉身朝着馬車上走去,一邊匆忙的走着,一邊有些中氣不足道:“老夫忽然有急事要做,就暫且留下你們的眼珠,三天後,老夫親自來挖。”
說着,他沖江屠燕與蘇迪雅等人微微甩頭示意,三人會意,連忙站起來上了馬車。
因爲重傷的關系,江屠燕這次倒是能與圖黎一起進入馬車。
進入車内,李庭芝壓低了聲音,沖車架上駕車的蘇迪雅道:“快走,離開鹄城。”
蘇迪雅被胡三娘打傷,也是覺得身上一陣不舒服,正在皺眉頭的時候,聽到了李庭芝的話,連忙駕車而行。
沿着回路,一直出了鹄城老遠。
出了鹄城後,馬車内,江屠燕揉着小腹,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看着李庭芝,虛弱問道:“老前輩,您剛才怎麽不出手把他們兩個解決了,要知道,他們不是什麽好人。”
李庭芝擡眼看了一下江屠燕,正要說話,哇的一聲,一直強行壓着的一大口淤血噴出。
···
鹄城的酒肆内,胡三娘與薛萬銅兩個等李庭芝離開了許久之後,方才回過神來,伸手一摸背後,已經濕了一片。
撲通,撲通。
兩聲響,倆人俱都無力的坐在了地上。
薛萬銅伸手擦着額頭的汗水,卻碰到了磕破的腦門,疼的龇牙咧嘴,卻還是笑道:“好險,好險,幸虧前輩他大發善心,将我們放了。”
“發善心?”
聽了薛萬銅的話,胡三娘皺眉看着薛萬銅,一臉不屑:“真是這樣麽?”
薛萬銅聞言一愣,看着胡三娘:“爲什麽這麽說?”
胡三娘呵呵一笑:“我看,李庭芝放了我們不假,卻不是發善心的原因,而是,他不得已不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