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

姜言意是真惱了, 一連好幾天都對封朔避而不見。

那把弩倒是被郭大嬸拿給了姜言意。

姜言意氣性還沒過,“給他送回去, 我不要!”

郭大嬸一臉爲難:“東家, 您這不是讓我難辦麽?”

姜言意自己和封朔鬥氣,也不好牽連下邊的人,便沒再說什麽。

年後的生意比起年前更忙, 如意樓如今是當之無愧的西州第一樓, 每天不管是承接宴席還是招待散客都忙得不可開交,如意樓上也入駐了不少商戶, 漸漸有了後世商圈的影子。

姜言意每日要看的賬目比起從前更繁雜, 她能抽出空閑的時候也越來越少。

這天好不容易看完賬本, 已是夜幕深沉, 瞧見放在房裏的那把弩, 姜言意看了看戴在自己腕兒上的玉镯, 想起太皇太妃的話,心裏一聲輕歎。

她惱封朔不體貼,但封朔本就是一個古人, 素日裏已足夠遷就她, 隻是在軍中多年, 教人武藝時也改不了他練兵的那一套。

他在百忙之中抽空給她研制一把弩, 自己卻因爲一點小不快就跟他鬧脾氣, 姜言意覺得自己可能是真被他寵壞了。

心裏想着這些,當日那股郁氣也慢慢消了。

姜言意拿起那把弩細細端詳。

弩身是用上等黃陽木做的, 手握的地方被研得很光滑, 不難看出制這把弩的人是花了心思的。

和弩一并拿過來的是裝在箭匣裏的十支精鐵短箭, 箭尖寒涼銳利,在燭火下似乎還泛着冷光。

姜言意拿起一支箭裝到了弩弦上, 照着那天封朔的話,端平手腕,箭指窗外做出瞄準的姿勢。

挂在窗前的鳥籠,原本瞌着眼睛的鹦鹉突然掀開了眼皮,拍着翅膀叫到:“大壞蛋來了!”

“大壞蛋來了!”

姜言意一個手抖差點按動開關把箭給射出去。

她起身拿着弩把房間四周都打量了一遍,又打開窗戶往外瞧,沒發現什麽可疑的身影才作罷。

秋葵睡在隔壁耳房,她瞌睡一向睡得死,鹦鹉的叫聲并沒有吵醒她,反倒是耳朵靈敏的霍蒹葭從房裏跑過來敲門問:“東家,您沒事吧?”

姜言意朝門外道:“沒事,是阿黛亂叫。”

阿黛是姜言意給鹦鹉取的名字,本來是想叫“阿呆”的,畢竟這隻鹦鹉看着不太聰明的樣子,但鹦鹉堅決抗議,姜言意每次叫它“阿呆”,它扯着大嗓門回好幾句“不呆,不呆”。

叫它阿黛,它倒是安靜如雞了

霍蒹葭也被鹦鹉罵過“醜丫頭”,要不是顧忌着姜言意,她怕是早想吃烤鹦鹉了,一聽是鹦鹉亂叫,便也回了自己屋子。

姜言意最後再朝窗外瞅了一眼,才關上了窗戶。

隻不過一轉身,發現房裏多了個人的時候,她還是吓得條件反射性後退了半步。

看清來人,姜言意松了口氣的同時,臉也不由得闆起來:“你何時來的?”

封朔在紅木圈椅上坐下,手中捏了隻驚恐瞪大一雙豆子眼的鹦鹉,漫不經心道:“方才。”

他視線下移,落到了姜言意手中的弩上。

察覺到他的視線,姜言意不自在把弩往身後藏了藏,“你來作甚?”

看到他手上捏着鹦鹉,又道:“你把阿黛放開。”

封朔挑了下眉,答非所問道:“那話是你教這蠢鳥說的。”

被他一雙幽深暗沉的眸子盯着,姜言意沒來由一陣心虛,“不是。”

她隻是前幾天惱得厲害,一個人看賬目看得頭大的時候,自言自語罵了他兩句,誰料被這蠢鹦鹉學舌學過去了。

封朔也沒再跟她深究這個問題,問:“可喜歡這把弩?”

姜言意也覺得自己有點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矯情了,明明心底不惱了,可他現在像個沒事人一樣問她這些,她又有些不舒服,故意道:“還湊合。”

封朔眉心不着痕迹蹙了蹙,他站起來,把縮着脖子一句話也不敢再亂叫的鹦鹉放回鳥籠。

明明他什麽都沒做,但光是站起來的這個姿勢,無端的就讓姜言意感到一股壓迫感,她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封朔偏過頭看她,目光裏帶着點促狹和嗤笑的意味。

姜言意心中莫名有些慫,面上卻不能示弱,梗着脖子瞪了回去。

封朔眼底嗤笑的意味更明顯了些,他不緊不慢上前兩步。

他進,姜言意就退,退到腰後抵上書桌上,姜言意隻覺自己心髒似乎也被什麽撞了一下,怦怦直跳,同時升起來的,還有些許惱意。

“你作甚?”她色厲内荏。

封朔沒說話,隻不過嘴角那抹譏諷的笑意有點刺眼。

他似乎還要靠近,姜言意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跟他接吻,偏過頭避開。

他目的卻不在于此,手繞到她身後奪下了那把弩,拿過後雙手握住,手臂上肌肉繃起,蘊含着爆發性的力量,“既是湊合着用的東西,不要也罷。”

眼看他做勢要折斷那弩,姜言意趕緊上前一把奪了下來,瞪着他道:“這是我的東西!”

“不是不喜歡麽?”

“不喜歡也是我的!”

知道她口是心非,封朔心中那點因爲她一連幾天故意不見他的不快也消散了些,他似乎極喜歡捏她臉,擡手便捏了上去,指腹下光滑溫軟而緊緻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姜言意,死鴨子嘴硬說的就是你吧?”

他指腹粗糙,姜言意臉上的肌膚細嫩,他摩挲着是舒服了,姜言意卻覺着硌得慌,趕緊偏頭避開:“疼!你才是鴨子!”

這個時代對于南風館的小倌兒還沒有鴨的說法,封朔也沒覺出她這還嘴有哪裏不對勁。

不讓捏臉,他好脾氣地拿過她手揉捏起來,“手還酸嗎?”

姜言意瞪他一眼,擡腳使勁兒往他鞋上碾。

封朔吃痛,直接雙手穿過她腋下,像抱小孩一樣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姜言意身形已經算高挑,平日裏站着卻還是隻達到他肩膀的高度。她方才去看那把弩時已經準備睡了,因着屋子裏燃了許久的炭盆,暖意也上來了,就沒穿厚衣裳,此刻隻着單衣,跟穿着綿帛錦袍的封朔比起來,更顯得身形嬌小。

姜言意氣得張牙舞爪想撓他,最後被封朔大掌貼着後背按進他懷裏時,嗷嗚一口就要咬上他脖子。

封朔戲谑道:“你确定要在脖子上留印?”

他明日還得同麾下武将幕僚們議事,若是被人瞧見他脖子上有咬痕,别人姜言意倒不怕,若是楚昌平看見了,姜言意想想都頭大。

她不甘心松了口。

封朔卻道,“肩膀可以給你咬。”

沒道理人家主動讓咬她還客氣的,姜言意扒開他衣領,看到他一身腱子肉時,又擔心起自己牙口來。

他平日裏着衣會讓人覺着他身形清瘦,脫下那身衣袍,卻是十分精裝。

那晚就是他那八塊腹肌讓她昏了頭。

封朔好笑睨着她:“你究竟是咬還是不咬了?”

一再被挑釁,姜言意憤憤瞪了他一眼:“你别喊疼。”

她當真用力咬了下去。

片刻後姜言意在燭火下淚眼汪汪捧着鏡子看自己的門牙——把牙給硌疼了。

封朔看着自己肩膀上那個血牙印,眼底是姜言意看不懂的神色,扭頭看向姜言意時,卻隻剩下寵溺:“出息,我肩膀都不疼,你牙倒是疼了。”

姜言意不想理他,把鏡子舉高了些,繼續看自己牙有沒有壞。

封朔走過去擁住她,鏡子裏就多出了一張男子的臉,容顔俊美卻不失英氣,相反姜言意本是國色,卻因爲那苦逼的神情,多了幾分嬌憨。

姜言意隻着了裏衣,封朔被她咬那一口,扒亂了衣襟,在鏡子裏隻露出一截領口,二人相互依偎着,仿佛是一對老夫老妻。

姜言意還扭過頭控訴他:“都怨你。”

她脫掉外袍太久,手上都有幾分冰涼了,封朔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她,見她睫毛上還挂着一滴淚珠,好不可憐,心疼之餘,卻生出更多想欺負她的歧念。

他把那些歧念壓了下去,好笑道:“我幫你看看牙。”

姜言意用舌頭碰了碰門牙,苦哈哈道:“我總覺得我牙好像松了。”

封朔說:“張嘴。”

她老老實實張嘴,她一口牙長得極好,乍一眼看去好似排列整齊的扇貝,封朔用食指輕輕碰了碰她門牙,說:“沒松。”

姜言意這才放心了。

隻不過封朔手指卻沒拿出來,他半眯起眸子,盯着她猩紅靡豔的舌,指尖探過去時,呼吸也重了。

房裏很快響起一聲悶哼。

封朔看着自己手指上鮮明的牙印,目光陰晴不定。

姜言意這貿然一口下來,可比咬在肩頭的疼多了。

瞧見他手上也被自己咬見血了,姜言意不免有些讪讪的:“都是你自找的。”

條件反射,她控制不了。

封朔說:“還好是手。”

很快,姜言意的房門打開又“砰”地一聲關上,片刻後再次打開,他披在姜言意身上的外袍也被扔了出來。

霍蒹葭聽到聲響扛着大刀就從她自己房裏沖出來,好在封朔輕功了得,在她出門前就先離開了院子。

秋葵都被那關門聲震醒,裹着被子一臉迷茫爬起來問:“怎麽了怎麽了?”

姜言意搪塞道:“我在抓老鼠!”

最後幾人幫着她在房裏四處趕老鼠,忙活了近半個時辰什麽也沒找着,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姜言意自己去庫房找來錘子、鐵釘和木闆,回房把窗戶釘得嚴嚴實實的。

郭大嬸路過,不解問:“東家這是作甚?”

昨夜參與抓老鼠行動的霍蒹葭拿着個雞腿邊啃便道:“東家說有老鼠跑到房裏去,把窗戶釘上防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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