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瘋了嗎？”
白馬書院，竹林小院外，陳小二瞪大着雙眼，嘶聲道。
“這就是他想到的辦法嗎？以自身爲載體，引所有的儒道氣運入體。”
“然後隻身入天塹，去彌補天道！他已經完全抛棄了自己的生死。”
陳小二擡頭，震撼的看着天穹之上，那站在林海之上的慕容摘。
當然，
此時不光是陳小二一個人，爲慕容摘的舉動而感到震撼。
皇城，高塔之上——
聽到老師，慕容摘的這一番話，南柯身軀猛的一顫。
一雙美眸中，瞳孔微微收縮。
此時，她的耳邊，不由想起了自己最後一次與老師的談話：
“儒道不僅是前路斷絕，還被撅了根……我輩身負儒道氣運，爲道赴死，何足畏懼？”
……
“若能完成這一壯舉，老師便可爲你掃清大半障礙！你的前路自然坦蕩。”
……
“老師知你心中裝着的，不光是盛陽這一方王朝！”
“還有整個人間天下。”
“但前路何其難，你的敵人又何況這區區一方王朝？身爲你的老師，我能做的就是傾盡全部去支持！”
……
“千秋皇圖霸業通天路，就讓老師來做這條路上的第一塊磚吧！”
……
老師昔日說過的一句句話語，此刻在她的耳邊回響。
不覺間。
南柯眼前的視線已經模糊，她看着天穹之上，一身浩然正氣的青衫老者，呢喃道：“老師……”
“這就是你最終的決定嗎？爲道赴死，爲了儒道，爲了助弟子掃平障礙嗎？”
…
國子監——
一動高樓之上。
一襲深綠色長袍，少女老成的陳澄，此刻也是瞪大着雙眼。
渾身顫栗的看着天穹上的慕容摘。
“儒爲天下儒……”忽然，陳澄想到了自己當初說過的話。
一時間，陳澄的面色一白，繼而張口“噗嗤”一聲，吐出一口血。
她的道心，再次失守！
“儒爲天下儒，我當初怎能說出如此無禮，無知，無畏的話……”
陳澄深知，
慕容摘此舉爲了儒道，爲了天下儒修，做了怎樣的奉獻。
深吸口氣後，
陳澄晃了晃身體，站直後對着天穹搖搖一拜。
這一拜，竟是執弟子之禮。
當然，此刻不僅僅是陳澄這位國子監監丞一人如此。
整個國子監的，上到司業、博士，下到學子。
所有人都對天穹上的慕容摘，行弟子之禮。
……
皇宮，祖廟之中——
小胖子皇帝溫源，再次從祖宗靈位前返回。
看着天穹上的青衫老者，眼神中，有忌憚，有憤怒，不一而足。
帝心如淵，
一系列的複雜神情，将他帝王心暴露的一覽無餘。
忌憚的是，慕容摘對自己的狠辣，對爲儒道續上前路的果決。
憤怒的則是，如此大才，卻在效忠那妖妃。
忌憚憤怒之後，
溫源心中更多的還是敬佩！
“……可惜了，不能爲我所用啊。”一聲長歎，語氣中全是不甘。
身後的兩個貼身大監，此時也是面露驚容。
他們更忌憚的是，儒道前路要被續上了。
…
教坊司旁的巷子裏。
烤雞店中，呂秀才這次再也顧不得其他，沖出客棧。
一雙眸子，含着熱淚，激動的看着天穹之上的慕容摘。
“請先生，受我一拜！”
依舊是執弟子禮！
當然，此時此刻，凡是盛陽境内的儒修。不管是國子監一脈，又或者是白馬書院一方，全都在之弟子禮。
……
白馬書院。
小院之外，陳富貴雙眼通紅，瞪大着雙眼，看着天穹上的慕容摘。
他唇齒微微顫抖。
他有千言萬語，卡在胸中，想要一口氣說出，可最後話到嘴邊，
卻隻能吐出“老師”兩個字。
……
天穹之上。
慕容摘深吸口氣後，用滿是眷戀的目光，環視整個盛陽。
最後，他的目光望向了皇城。
那座高樓之上，他此生，最爲驕傲，最爲得意的弟子。
那個一人坐鎮一國，
硬生生将本就四分五裂的盛陽王朝平湊起來，敢爲天下先的弟子。
此時，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
“……小柯，爲師臨走前，定會爲你，掃平這一切障礙。”
“把這盛陽，完完整整的交到你手裏。”
心中默默說了一聲後，
慕容摘雙臂張開，發出一聲大喝，一身浩然青氣，開始肆虐。
“嗡嗡嗡！”
空間在高頻率震動。
慕容摘腳下，那青氣化作的林海，開始消散，然後全部湧入他體内。
随着青氣入體，貫穿天地的玄奧神鏈，也開始分出一部分，
朝着慕容摘靠攏而來。
“還不夠！”小院中，陳小二擡頭望着那些沖入天塹的符文神鏈，沉聲道：
“如果不能将所有的符文神鏈，彙聚在他一個人身上……”
“那儒道就是不全的！”
說着，忽然陳小二聽到，自己的心髒竟然開始“咚咚咚”的劇烈跳動。
一種莫名的明悟湧上心頭。
帶着心底的狐疑，陳小二深吸口氣，緩緩朝着天塹伸出一隻手。
“嗡！”
就在這時，
一隻恐怖的大手，忽然出現在天塹之外。
一把抓住那些符文神鏈。
然後猛的一扯，頓時，整個天穹都在顫抖。
原本外界是看不到那恐怖的天塹的。
可就因爲這一驚變，整個人間都看到了天穹之上，那恐怖的天塹深淵。
“那是什麽？！”
“天上怎麽會有一道深淵，這是天要塌了嗎？”
“快看，那天塹中的鎖鏈，似乎在向慕容摘院長靠攏……”
“……”
一時間，整個人間嘩然。
所有人都被這震撼的一幕，驚得張大嘴巴，久久不能平靜。
天穹之上。
正在極力争奪那些神鏈入體的慕容摘，
他看到的自然比旁人要多的多。他順着巨手的一端看去，是從地面而來，隻見那巨手的盡頭，竟然是陳小二！
一瞬間，
慕容摘似乎想到了什麽。
他瞪大着雙眼，看向下方的陳小二。
又看了看被深深拉扯出天塹，然後進入自己身體的儒道符文神鏈。
“儒道前路，九品上！”
這是李麒麟給他的提示。
一切都順利的進行着，但九品上的源頭和希望，都來自于那個年輕人。
陳小二！
就連自己不知道該如何繼續爲儒道續上前路的時候，也是他！
是他陳小二給了提示。
那麽陳小二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他又是如何笃定，隻要彌補了這道天塹，就能爲儒道續上去前路。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陳小二沒有青氣加身，更不是儒修，他是如何看到天塹的！
在他突破九品上的時候，對那道天塹的出現，就有了明悟。
陳小二呢？他該怎麽解釋？
“除非他有鑰匙，隻有鑰匙才能看穿一切，李麒麟就是如此。”
“所以，陳小二他是，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