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胖子家與周小雨的淵源很簡單，周小雨前往荊州夷陵執行任務，得罪了夷陵妖族被妖物追殺。

重傷錘死之際，被黃家綢緞莊的老太君所救，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爲了報恩，

周小雨給黃家留下了一塊令牌。說有需要幫忙的，可以來京都找她。

幾天前，老太君仙逝。

黃家交給了長子長房，黃家要拓展生意所以就派小胖子來了京都。

“這麽說你沒見過她？”陳小二問道。

聞言，小胖子擺擺手，道：“那時候我正在外地跟我爹查賬。”

“所以就沒有見過。”

陳小二不覺得這小胖子是在騙自己。

……荊州夷陵黃家綢緞莊，長子長房，這些随便一查就能查出。

根本做不了假！

“哥。能問你個事嗎？”忽然，小胖子欠了欠身體問道。

聞言，陳小二看了這小胖子一眼，笑道：“既然你們家曾救過小雨，那也就是我的恩人，盡管問吧。”

“謝謝哥。”

聽到陳小二這句話，小胖子頓時喜笑顔開，不過很快正色道：

“哥。我聽說最近朝中局勢不是很穩，尤其是儒道前路被續上。”

說着，小胖子頓了頓，道：

“你說，這會不會影響到我們這些做生意的？”

一個商人，他最想知道的是什麽？毫無疑問是朝中動向。

看似朝堂與他們很遠，

但真正聰明的商人，卻時刻關注着朝中的一舉一動。

一個細微的變化，看似不經意，不起眼，就有可能引發商場巨變。

所以，身爲一個商人，

小胖子首先要做的就兩點：

一、想辦法與朝中某個權貴，攀上關系。

二、盡快了解朝中局勢。

而這兩點，陳小二都是最完美的人選。

陳小二自然明白這些，不過也不在意。

一來，他對這小胖子不反感。

二來, 這小胖子借着與周小雨的關系, 能與讓繡衣禦史出面幫忙。

他與自己不同！

自己跟周小雨的關系, 那是完全的虛招子。

而小胖子則是實打實的拿出了周小雨的信物。

跟這小胖子搞好關系。

日後接觸繡衣禦史的時候，這小胖子的存在，就是個完美的借口。

“朝中局勢？你指的是哪方面？”陳小二一挑眉問道。

聞言, 小胖子左右看了看，像是做賊似的, 壓低聲音道：

“白馬書院跟國子監。”

“你家族的生意, 跟白馬書院和國子監有關？”陳小二不解。

一個做綢緞生意的, 跟讀書人能扯上什麽關系？

“哥。相信你肯定知道，白馬書院跟國子監之間的理念之争了。”

陳小二點點頭, 示意他繼續。

小胖子喝了一口酒，狠狠咬了一口雞腿，咀嚼一番後, 道：

“說實話, 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這兩個派系, 所有人看到隻是理念之争, 這種上層鬥争。”

“卻沒有看到，因爲這些理念之争, 已經蔓延到了最底層。就比如衣服、日常用度等等。”

這說法，陳小二還是頭一次聽。

小胖子繼續道：“就先說說布匹綢緞生意好了。”

“假設，國子監學子的服飾, 床單被褥這些布匹用北方織造。”

“那白馬書院一排的學子門人，就絕對不會使用北方織造的布匹。”

“一些小作坊, 沒什麽特殊的标識，倒也罷了。”

“就算雙方都賣了, 也不會怎樣。可像是我們這種成規模的綢緞品牌。”

“一旦其中一方買了。”

“……那完了，我們就算是徹底得罪死了另一方。”

“甚至還要被沒買一方的儒生針對抵制！”

“一些官員, 也會各種找茬。”

“讀書人，啧啧……”說着，小胖子搖頭不已。

聽完這一番話，

結結實實的把陳小二給雷的不輕。

這些儒生是瘋魔了不成？

這不就是一種另類的制裁嗎？

再這麽下去，怕不是發展到哪天，就連連空氣都要被抵制了。

這時，小胖子繼續道：

“以前還沒什麽，我黃家綢緞莊，始終支持的是白馬書院。”

“就算國子監一派的官員、學子門生不滿，也最多隻是譏諷幾句。”

“最大的程度上，也不過是被國子監一派的官員查一查，爲難一下。”

“貨物扣押一段時間。”

“不過也有白馬書院的官員立刻站出來解圍，或者反向針對。”

“……可現在不得了了。”

“讀書人的嘴，那可是要命了。我怕那天直接被人給弄死啊。”

儒道已經開始左右盛陽底層民衆了嗎？陳小二眉頭深深皺起。

窺一斑而知全豹。

白馬書院跟國子監之間的理念之争由來已久。

雖說如今随着柳安的死，國子監弱了一頭。

再加上慕容摘爲儒道續上前路，白馬書院隐隐有碾壓之資。

可如今儒道前路恢複，

雙方接下來玩的，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口水仗了。

一旦有了契機，引發的災難，不會比上次晉王帶來的小。

看了眼沉思的陳小二，

小胖子低頭喝酒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縷精光。

抿了抿嘴後，小胖子繼續道：

“哥，最近我聽說，以左相爲首的一群老臣，又開始活動起來。”

“右相在江湖上地位崇高。”

“一些江湖門派組建的書院, 學府，也隐隐有站隊的事态。”

“今年的訂單, 我們還沒有決定下來，到底是選擇哪一方。”

說到這裏, 小胖子臉上流露出一抹苦惱之色, 道：

“所以我想問問哥的意見。”

“哥，你覺得接下來，朝中的争鬥，哪一方會獲勝？”

聽到小胖子問自己，陳小二也暫時将儒道如今潛在的隐患壓下，道：

“哪一方會勝，我也不好說。”

“儒道如今掌握大勢在白馬書院。可國子監一方底蘊深厚。”

“同樣不容小觑。”

“所以，這雙方一旦鬥起來，要我看，隻會是兩敗俱傷。”

兩敗俱傷！

聽到陳小二的這份話，小胖子心中不由暗暗贊歎。

不過腦袋卻是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道：

“不行，兩敗俱傷不行。”

“一旦雙方兩敗俱傷，這天下豈不是又要亂了？”

“天下亂了，我們這些人還怎麽掙錢？”

“……而且朝廷怕不是第一個會那我們這些富商開刀，不行！”

看他這一副鬼精鬼精的樣子，陳小二不禁感到好笑。

不過卻也對其很是欣賞。

這小胖子不論是眼光還是格局，都遠超同齡人了。

“……哥，那在你看來，這其中還有沒有其他可能？”

聞言，陳小二則是翻了個白眼，笑罵道：

“我覺得可能有什麽用？”

聽陳小二這麽說，小胖子眼前忽然一亮，欠了欠身，湊近道：

“哥，莫非你真有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