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燭火搖曳。
東城靜坐桌邊,沉默良久,擡起頭來。
“你覺得你我聯手,對付那人,有多少勝算?”
他看向冬寒,突兀發問。
冬寒聞聲,思索片刻,輕聲道:“不足四成。”
冬城輕輕點了點頭。
“我也是覺得不足四成。”
話到這裏,他聲音微微發沉,眼中有着幾分凝重。
“撇去實力不談,兵器等級的差距,也尤爲緻命。”
“靈器和仙器之間的差距,幾乎需要整整一個境界的力量來彌補。”
“但占據實力優勢的,卻并不是我們。”
聽着冬城的這番話,那踏雲門的三名八劫金仙皆是垂頭默然。
他們若是早知道,林北有他們聯手都無法撼動的實力,又怎會讓冬岚前去招惹。
隻是冬寒聽到這裏,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他擡起頭來,皺眉問道:“你說這些,難不成是想對他動手?”
冬城點了點頭。
他長身而起,來到窗邊,望着那茫茫夜色,開口道:“雖說我們勝算頗低,但這并不代表沒有。”
“踏雲門這一次損失太大,不能就這麽算了。”
冬寒皺了皺眉,沒有反駁,而是繼續問道:“那你有對付他的辦法?”
冬城行事一向穩妥,所以冬寒對他也是頗爲信任。
“有辦法,不過需要冒險。”冬城轉過身來,将一枚盛放着白色粉末的玉瓶,從儲物戒指之中取出,放在了桌面之上。
整個房間之内的視線,也是在這一刻盡數凝集于那一枚玉瓶之上。
“涎魂香?”
冬寒見此,一眼便是認出來了那玉瓶之中的東西。
涎魂香。
這些白色粉末,可以用來吸引妖獸,尤其是對那些靈智低下的兇獸,有着相當緻命的吸引力。
涎魂香的價值并不算高,如今每一名踏雲門弟子的身上都有着不少,是由宗門之内所分發,用來給他們在遇到妖獸之時保命。
“你想要借助妖獸之手?”冬寒試探問道。
冬城聞聲,微微一笑:“準确來說,是借助獸潮之手。”
“獸潮?”
聽到這兩個字,冬寒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難以置信的看着冬城:“你想要借助涎魂香,引動獸潮?”
“沒錯。”冬城直接應了下來。
“隻有借助獸潮之力,我們才能把擊敗他的勝算,提高到七成之上。”
獸潮一旦引動,哪怕規模最小,也會覆蓋方圓數十裏。
而這其中,不乏堪比九劫金仙的頂級兇獸出現。
一旦陷入獸潮之内,哪怕是他們二人聯手,都很難掙紮出來。
冬城的這般想法,可謂是相當瘋狂。
但也正是因爲獸潮威力巨大,他們才得以借刀殺人。
隻要能将林北引入獸潮之内,他們再伺機偷襲,定能輕易得手。
那本來不足四成的勝算,也足以在這般機會之下,提高到七成之上。
一時間,整個房間之内,都是沉默了下來。
那三名八劫金仙皆是吞了一口口水,看向了冬寒。
這般冒險之舉,他們想都不敢多想。
而冬寒的臉上,也有着幾分掙紮,一時拿不定主意。
良久之後,他突然眉頭一擰,擡頭看向冬城:“你的目标,是仙器?”
“沒錯。”冬城點了點頭,沉聲道:“這一柄仙器,值得我們冒險。”
聽到這裏,冬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橫下心來,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便試一試吧。”
聽到這裏,冬城的臉上也是多了一抹笑意。
他來到窗邊,遙遙指向這宗門遺址西方。
“先前我探查這方圓萬裏是否還有聚集點的時候,在這裏以西三千裏之外,發現了一處山脈。”
“那一處山脈之中,似乎有着一個聚集點的遺址,有着靈氣産生。”
“而就在那聚集點遺址之内,有着數量極爲龐大的妖獸。”
冬寒聽到這裏,雙目輕輕眯起:“你的意思是,要借助這些妖獸?”
東城點頭,輕聲道:
“拿出我們身上全部的涎魂香,應該足夠将那其中的妖獸引出,最終彙集成爲獸潮,向着這裏襲來。”
“那便這麽辦吧。”冬寒手掌一招,便是取出來了二十枚玉瓶,放在桌面之上。
另外三名八劫金仙見此,也皆是取出來了二十枚玉瓶,盡數擺放在桌面之上。
冬城掃過這些玉瓶,微微一笑,也是将自己手中的二十枚盡數拿出。
随後,他便是看向了眼前的三名八劫金仙。
“冬陽,冬青,冬遲,引動獸潮一事,就交給你們了。”
雖說獸潮十分恐怖,但引動獸潮,卻并沒有多大的風險。
他們有涎魂香在手,隻需要扔出玉瓶就足夠,以八劫金仙的實力,辦成這件事情,并不難。
那三名八劫金仙聞言,稍稍猶豫,但還是應了下來。
他們一并帶走了那一百枚玉瓶,趁着夜色,向着西方迅速掠出。
看着幾人離去,冬寒長身而起,來到了窗邊,與冬城并肩而立。
“非要今夜動手麽?”
“嗯。”冬城點了點頭:“明日,我們在這伐天戰場之内,就沒有今日這般威風了。”
“這倒也是。”冬寒輕輕一歎。
等到這漫長夜色退去,這伐天戰場之内,還不知道會降臨多少妖孽。
……
深沉夜色之下。
聚集點之外,一處破敗的遺迹之中。
林北雙目輕閉,靜靜盤坐,周身籠罩着雄渾紫氣,源源不斷的湧入他的體内,化作精純至極的靈力,充填着他的丹田。
而他的實力境界,也是在這般過程之下,緩緩精進。
蓦然。
“咻!”“咻!”“咻!”
三道急促的破風聲由遠及近,在一片安靜的夜色之下,帶起急促的破空聲,向着西方遙遙趕去。
正在吞吐着紫色霧氣的林北,在這般陣仗之下,直接睜開了眼睛。
他站起身來,看着那三道破空聲遠去的方向微微皺眉。
那三道破風而去的身形上,似乎有他頗爲熟悉的氣息。
“踏雲門的人?”林北摸了摸下巴,掃了一眼不遠處橫卧在夜色之下的聚集點。
片刻,他解開了布置下來的隐藏氣息的禁制,散去了周身的紫色霧氣,取出斬風,禦劍而起。
時值深夜,這踏雲門的人不好好在聚集點内待着,反而冒險外出,着實反常。
事出無常必有妖,林北隐約間也能察覺出幾分陰謀的氣息,自然不會放任他們離去。
他遙遙跟在那三人身後百餘裏之外,也是向着西方急掠而出。
不多時,一座連綿不斷的漆黑山脈,就是遙遙映入林北的雙目之中。
隐約間,他能感知到,在這山脈之内,似乎有着淡淡的天地靈氣與轉換陣法的存在。
但是在這天地靈氣以及轉換陣法之内,卻有一道道暴戾嗜血的狂躁氣息不斷升騰交錯,伴随着陣陣妖獸的低吼之聲,遙遙擴散開來。
“被妖獸占據的聚集點?”
看到這一幕,林北皺了皺眉。
那些聚集在山内的妖獸,數目十分龐大。
而在其中,金仙級别的妖獸足足占據了不下四成。
可以與五劫金仙之上高手交的兇獸,也是不在少數。
如妖翼蠍獅那般的頂級兇獸,也遠遠不止一位數那麽簡單。
一般的八劫金仙,一旦落入這山脈之内,絕無活路。
如今時值入夜,在這妖獸最爲活躍的時候,踏雲門的三個八劫金仙來這裏,究竟想做什麽?
一時間,林北也是沒有看出來他們的意圖。
他沒有着急動手,而是遠望着這三名八劫金仙的動作。
也就在他這般遠遠觀望之下,這三名八劫金仙,皆是取出來了那裝有涎魂香的玉瓶,在這山脈之中,妖獸聚集最爲密集的位置,遙遙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