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東子,我就有些控制不住。
确定約戰之後,東子扭頭走了,我也回到了自己的班上。
到了班上之後我還在想着,這個東子可能是我在這個學校裏面遇到的最能打的一個。
剛剛那一拳頭,讓我到現在胸口還有些憋悶的慌,有點兒喘不過氣。
但是我知道,東子肯定更加不好受,我的拳頭比東子更沉更重。
然後我心裏面稍微有點兒奇怪,我能感覺到雙方力氣的差距,東子應該也能感覺的到。
既然如此的話,爲什麽東子還要約我在灌河橋頭幹架呢?這個家夥就那麽自信能幹倒我?
不一定吧。
要麽,這個東子準備了什麽家夥,可能要帶着家夥過去,要麽這個家夥就準備叫人。
别扯什麽決鬥,什麽精神之類的玩意兒,那全都是狗屁。
這邊不興這個,現在不是中世紀,這邊也不是英國,沒那麽多規矩,約好了單挑,結果到時候叫了一大群人過去單挑你一個,這種事兒老子見得多了。
要是東子真的叫人過去的話,那我就要吃虧了,我就算是能打,東子也不是吃素的,我一個能幹倒三五個,也絕對幹不過七八十來個,肯定會被人按在地上打。
想到這裏,我感覺還是多一手準備比較好。
然後我就捅了白冰兒胳膊一下。
白冰兒看向我:“幹嘛?”
“把你手機借我用一下。”我說道。
白冰兒就把她的手機借給我了,一個很小巧的玫瑰色的手機,拿在手裏讓我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然後我就拿着手機,跑樓上去了,雖然我沒手機,但是白哥的手機号碼我還是記得的。
現在我在這個市裏面認識的能打的也就白哥那些人了。
“喂,誰啊……”很快那邊就響起了一個聲音。
“白哥,是我……”
“艹,你他嗎是誰啊,怎麽知道我老白?你是不是騙子,尼瑪的,敢騙老子知不知道老子是幹啥的,信不信我砍死你啊。”我剛說了四個字,電話那頭立馬傳來了一陣叽裏呱啦的聲音,讓我一陣無語。
好家夥,沒想到白哥這個平時看起來挺溫和的一個人,這個時候居然這麽火爆。
我還沒來得及說一下的,那邊就挂了。
你妹啊,這是在幹啥啊?
看着手機屏幕,我一臉的無語,然後又一次撥通了白哥的電話。
“艹,你怎麽還打電話過來,奶奶的你報個地址,老子現在就過去……”
“白哥,我是許飛。”我小聲說道,脖子縮了一下。
“我他麽管你是誰……呃,許飛,小飛啊……哈哈哈,對不住對不住啊,我不知道是你,打麻将輸了氣兒不順别放心上啊,艹,又輸了……”電話那頭傳來了白哥有些尴尬的聲音。
我就說沒事兒,然後我就問白哥,下午的時候有時間沒,幫我個忙。
我幾乎能看到白哥在那頭砰砰的拍着胸脯的聲音:“啥事兒,你盡管說,咱們誰跟誰啊……”
我就把東子那事兒說了,讓白哥到時候幫我掠陣,如果東子那家夥叫人的話,那就是群架了,沒叫人的話,就是我跟東子單挑。
白哥滿口答應下來,說沒事兒,問我帶個多少兄弟過去,我想了一下,就說帶個五六個就差不多了吧,那個東子應該也叫不了幾個人吧。
挂斷的時候,白哥還在問這個是不是我的手機号碼,他存一下,我就說不是,是我同桌的。
跟白哥說了之後我就安心多了,我也并不是那麽講道義的人,幹這一行,該講情義的時候講情義,可是該不要臉的時候也得不要臉。
要是真幹不過的話,讓白哥那些人一擁而上,将東子弄個殘廢也不好說。
下午放學的時候,趁着白冰兒和艾莉都沒注意,我跑到胡強那裏,将那小子的棒球棍給拿走了。
胡強沒敢吭聲,知道我拿這棒球棍想幹啥。
然後提着棒球棍,就去灌河橋頭了。
灌河是我們市裏面最大的一條河,河面上有好幾座橋,一般說到灌河橋頭,指的就是那個已經荒廢掉,不再使用的老橋頭。
那地方比較偏,在那地方幹架,不會被人打擾,就算是警察要過來,也得十幾分鍾的時間,等過來之後,黃花菜都涼了。
當我過來的時候,東子還沒來,我就找了一個石墩子坐下,一邊抽着煙一邊等着。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的時間,聽到遠處一陣呼嘯聲音,就看到一輛面包車沖着這邊沖過來。
直接沖在路邊停下,然後車門打開,一群人從裏面鑽了出來,爲首的一個正是東子。
當時我的眉頭都皺在了一塊兒,東子這個家夥果然叫人過來了,而且還不少,算上東子,足有十一個人。
其他人明顯是成年人,在社會上混的那種,一個個手裏面提着木棍,鋼管之類的玩意兒。
草,失算了。
我心裏面暗叫糟糕,叫人有點兒少了。
我就日了狗了,沒想到東子這個家夥居然叫了這麽多人過來,我還以爲也就三四個呢,沒想到叫了快三倍。
我就讓白哥帶五六個人過來,就算是加上我,也不一定能幹的過眼前這些人啊。
更何況這些人手裏面都有家夥!
我就奇了怪了,這些人幹架的時候,爲啥都喜歡開着一個面包車呢,難道是因爲面包車能塞進去的人多?
擠一擠能塞一個,再擠一擠還能再塞一個,也不知道這一個面包車的極限,究竟塞進去多少人。
這一下有點兒麻煩了,對方人要多的多啊。
我現在反倒是不希望白哥他們過來了,他們要是過來,估計也得挨揍。
但是,我也沒跑。
丢掉了煙頭,我站了起來。
東子的臉上看起來一片得意,來到我面前兩米遠的地方站住,看我的眼神兒就好像看待一個傻逼,沖着四周看了看,發現隻有我一個人。
“嘿,東子,你不是說一對一單挑的嗎?”盯着東子,我冷笑着問道。
我決定了,就算是幹不過,我也會認準這個家夥,就算是用牙咬也會從這個家夥身上拽下來一塊肉,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東子再也忍不住了一隻手指着我的鼻子哈哈大笑:“媽呀,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這種傻逼,說單挑你還真信了,這他嗎都啥年代了,居然還一對一單挑?你一個單挑我們一群,不也是一對一嗎?哈哈哈……”
東子猖狂的大笑着,後面其他人一個個也是哈哈大笑,看我的眼神兒充滿了鄙夷和嘲弄。
隻有一個人,并沒有笑,而是用一種略微恐懼的眼神盯着我。
那種目光讓我有些好奇,就看了他一眼,結果那小子脖子頓時縮了一下,看起來更害怕了。
我有些奇怪,盯着那個家夥看了好長時間,感覺有點兒眼熟。
然後我想起來了,這個小子好像上一次在彩虹閣遇到一次,是跟濤哥一起的一個小弟吧,沒想到居然跟東子還有點兒關系。
這個家夥可能是認出我了。
可能想到當時我掄起濤哥砸下去的那一下,臉色看起來都有些發白。
“嘿嘿,既然你一個人來了,那咱們也不客氣,今天要是不好好招呼招呼你,不是太對不住你了?”
“等把你打趴下之後,哥們兒還要一起去喝酒。”東子嚷嚷着。
“今天就讓你長長記性,媽的,讓你敢惹我,揍他。”東子罵道。
然後跟旁邊其他十來個人一起圍了過來,手裏面的棍子鋼管都已經舉了起來。
我知道這一場架避免不了,我也免不了要挨揍了,我的眼睛隻是盯着東子那個家夥,雙手死命的抓着手中的球棒,我感覺自己的掌心裏面都是汗。
我也知道,自己這一次一定會被打的很慘很慘,但是出奇的,在我的心裏面連一丁點的害怕都沒有,甚至有些隐隐約約的興奮。
這一次,我就是豁出去被幹死,也要砸碎東子的腦瓜子。
灌河橋頭的氣氛顯得前所未有的緊張,眼瞅着就要開片的時候,又是一陣汽車的轟鳴聲響起。
而且,這一次聲音比之前更加的渾濁,那是兩個聲音混合在一起的感覺。
然後就看到拐彎的沙土路上面,漫天煙塵飛揚,兩輛五菱宏光咆哮着從一片塵土當中飛了出來。
那飛揚的沙塵,遮天蔽日。
突然出現的面包車,讓東子那些人手上的動作稍微遲緩了一下。
旋即隻看最前面的一輛轎車,就跟失控了刹車壞掉了一樣,沖着這邊就沖過來。
筆直的,完全沒有絲毫刹車和轉彎的迹象,沖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就撞過來。
艹!
一看到那一幕,東子那些人全都變了臉色,罵了一句,然後一個個狼狽的往四周跑。
他們跑的快,車子的速度更快,那完全就是打着撞人的想法。
眼瞅着快要來不及躲開了,一個小弟心中着急,縱身一躍就撲出去,結果一頭撞在橋柱上面,頓時撞的頭破血流。
然後那一輛不知道開了多少年的面包車,傳出了一聲沙啞的吱呀聲音,沖到了東子那些人後面,一個急刹車,貼着河邊停了下來,地面上都是輪胎摩擦的痕迹。
至于另外一輛面包車,則是停在了我的旁邊。
車門打開,一個個身影從裏面鑽了出來。
第一個出來的就是白哥。
“哈哈哈,小飛,老哥沒來晚吧?”白哥哈哈大笑着,看起來對自己的拉風出場非常的滿意。
我也笑了:“沒來晚,正是時候。”
兩輛車裏面都塞滿了人,呼啦一下出現了一大堆,我本來隻是讓白哥叫四五個兄弟過來,沒想到白哥居然叫了這麽多。
一眼看下去,二十多個了。
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圈,一個個手裏面也是棍棒鋼管之類的玩意兒,在手裏面上下掂量着。
臉上帶着那種很明顯的,不懷好意的目光盯着這些人,那種模樣,看起來就好像在審視着從什麽地方下手一樣。
白哥很得意,嘴巴裏面叼着一根煙來到我旁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就是這幾個?”
我點了點頭,然後問白哥怎麽來了這麽多兄弟,彩虹閣沒這麽多兄弟吧?
白哥就笑着說道:“誰說沒有?咱那個分店沒這麽多,但是還有其他的店面嗎,加起來不就多了。”
“咱們彩虹閣的規矩就是一人有難八方點贊……呸,是支援,兄弟有事兒能不幫忙嗎,一聽說這個,兄弟們嘩的一下都過來了。”
“這可是胖哥專門點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胖哥,幹架的時候别的都他麽不管,就要人多,人多打起來最起碼就不吃虧。”
我想起來了胖哥的那句話,打架的時候就看人,人多的時候就直接上,人少的時候就等兄弟們來了人多了再上。
“胖哥的意思就是人多了,呼哩嘩啦的出去一大群,看起來就嚣張,氣勢上就牛逼。”白哥笑嘻嘻的說道。
“路上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小妹子,看起來挺水靈的,就停下來聊了幾句,要到了電話号碼。”白哥嘿嘿的笑着:“咋樣,沒耽擱事兒吧?”
我滿腦門子的黑線,好家夥,你這一個搭讪不要緊,我差點兒被揍成豬頭。
不過我幾乎能想到,那個可憐的妹子,在看到白哥身後一群不懷好意的家夥的時候,是懷着一種什麽樣的心情,顫顫巍巍的送上自己的電話号碼的,估計這妹子回去就要換卡了。
現在情況變了,現在是我們這邊人多,是我們這邊嚣張。
我們自顧自的聊着,甚至說根本就沒有把前面那些人當回事兒。
人多,有時候看起來就是不一樣。
本身十幾個人圍在一塊兒看起來很嚣張,可是現在兩倍的人,從外面又圍了一圈,那個模樣看起來更加的不一樣了。
原本很高大很嚣張的一群人,現在身子在不斷縮小,變成了小矮人,瑟瑟發抖的看着四周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們。
東子的臉色更是一片陰沉,想起之前自己還在笑話我,東子就感覺自己的臉上一片滾燙。
草,沒想到最後傻逼的是自己。
至于其他的那些混子,一個個臉色也是顯得非常的難看。
爲首的那個家夥,臉色有些發白,沖着四周看了一眼,明顯知道自己幹不過。
而且,這個家夥很明顯也認識白哥,知道白哥是一個多麽兇狠的家夥。
“白……白哥,你來這裏做什麽,這跟你沒什麽事兒吧?”這個人沉聲問道。
結果一聽到這話,白哥頓時火了,手裏面的煙頭直接就砸在這個人的臉上。
這個家夥被燒了一下,結果也不敢躲開。
“媽的,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楊四兒啊,這麽牛逼,啊……帶着這麽多人過來,想要找咱彩虹閣的麻煩?”白哥陰沉着臉色說道。
被叫做楊四兒的人,臉色越發的難看了:“白哥,你這是說笑了吧,我們什麽時候找彩虹閣的麻煩了。”
白哥臉色一變,沖過去就是一腳,直接将楊四兒踹翻在地上。
白哥這一腳很重,然後指着我說道:“媽的,這就是我彩虹閣的兄弟,你找我兄弟的麻煩,不是找彩虹閣的麻煩?”
楊四兒一臉的痛苦,憋悶着一張臉,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但是現在這個時候,也不得不認慫。
幹架,人多或者人數差不多的時候能幹的起來,人數差一倍,你還幹個屁啊,等着被幹吧,你以爲人人都是常山趙子龍啊。
“白哥,我們不知道這位兄弟是你們彩虹閣的人,我們也沒動手啊。”楊四兒低着頭說道。
楊四兒現在隻想着該怎麽把這個事兒給解決了,讓自己這邊别被打的太慘。
至于東子,已經完全被忽略了。
自從我們這邊的兄弟過來之後,似乎已經變得公平了,原本是一個對一群,現在是一群對一群,沒毛病很公平。
東子一直低着頭,身子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憤怒,一直在抖動個不停。
眼瞅着楊四兒已經有些退意,東子很清楚,楊四兒他們或許能走掉,但是自己絕對不可能。
至于白哥,也完全沒有在意東子,隻是在羞辱着楊四兒。
不過别人沒有注意東子,我的目光,卻是一直放在東子的身上,這個家夥才是我的敵人。
就算是真的打群架的話,我也絕對會盯着這個家夥。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東子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對,東子一直微微的垂着頭,遮擋住眼睛的頭發下面,偶爾能看到一種極端兇殘的目光。
那是一種好像狼一樣的眼神,而且,我發現,那一雙眼睛似乎正在盯着我們這邊明顯的頭目,白哥。
我的心裏面湧現出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我感覺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我張開了嘴巴,剛想要提醒白哥。
就在這個時候,東子卻是突然動了。
隻看到東子猛地在腰上一摸,然後一把颀長的西瓜刀立馬出現在手上,刀子在手上轉了一圈,然後抓着刀柄,沖着白哥就撲過去,刀子捅向白哥的肚子。
這個家夥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其他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隻有一直盯着東子的我注意到了這一個動作。
來不及提醒,就在這個時候,幾乎是下意識的舉動,我一個箭步就竄了出去,一把将白哥給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