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柳如煙嗎？”當潇瑩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心裏面雖然很難受，但是另外一邊，卻是感覺一片輕松，就好像放下了什麽包袱一樣。

“柳如煙？”我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柳如煙是誰啊，我不記得了，但是這個名字好像很熟悉啊……”

我輕聲的說着，然後就感覺有些東西，好像不由自主的順着臉龐滑下來，落到手背上。

低頭看了一眼髒兮兮的手背，那是液體，好像是眼淚啊。

爲什麽，在我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居然落淚了，之前那麽痛苦的時候，我的眼淚都從來沒有掉下來，可是現在隻是聽到這個名字而已，那眼淚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明明我不知道這個女人的，我不記得跟這個女人發生的事情，可是爲什麽心裏面居然會有這種感覺。

空落落的，就好像心都缺失了一大塊一樣。

那一種感覺，讓我痛苦的想要嚎叫。

我不明白啊，不想哭的，我用自己那髒手去擦拭着自己的眼睛，我以爲是自己的眼睛裏面進了髒東西，所以才會這樣的。

可是根本不管用啊，不管我怎麽樣，那眼淚就是止不住的往下落，越來越多。

心頭，眼睛，都是一種無法形容的酸楚。

眼淚甚至打濕了臉上的污垢，濕漉漉的一片，我的雙手在胡亂的抹着。

“我真的不記得了啊……”我在輕聲的呢喃着。

眼看着我的模樣，潇瑩微微歎息了一聲。

記憶紊亂，很多記憶都找不回來了，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重新串聯起來，但是……那又如何？

就算是記不起來了，可是在這個男人心裏面，對那個女人的眷戀，依舊沒有絲毫的減弱，在聽到這個女人的名字的時候，這個男人依舊會下意識的流淚，那是三年的思念化作的淚水。

那個女人，還真是幸福啊，如果這種幸福，能夠輪到自己頭上，那該多好啊。

潇瑩苦笑了一下，最終無奈的搖了搖頭。

“那個女人，是誰啊？”我沙啞着聲音問道。

“你的妻子，你的愛人啊。”潇瑩輕聲回答道。

當潇瑩回答了這一個問題的時候，她知道自己斬斷了兩人之間的那一根線。

我的妻子，我的愛人嗎？我嘴巴裏面不斷的重複着這句話，髒手将眼角的淚水給抹掉，然後手忙腳亂的從懷裏面掏出那一張破舊發黃的照片。

顫抖着手送到了潇瑩的面前：“是不是這裏面中的那個人，你告訴我，你快告訴我，我真的記得不得了。”

這張照片，居然還保存着啊。

這麽長時間了，整個人都變成了這個模樣，唯獨這一張照片依舊好好的保存着。

潇瑩感覺自己的鼻子有些發酸，強忍着那種流淚的沖動，臉上甚至綻放出來了一抹笑容，拿過了那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還是在醫院的時候，我送給你的啊，你還記得嗎？”潇瑩小聲說道。

我茫然的搖了搖頭，醫院，我住過院嗎？

潇瑩心裏面越發感覺苦澀，不過臉上笑容依舊沒有改變：“這四個人啊，最左邊的這一個，是你的嶽母啊，名字叫做柳香蘭。”

“嶽母，柳香蘭？”腦子裏面的某一根神經似乎被刺痛了一下，我下意識的抓住了自己右邊的肩膀，那上面還隐隐約約的疼。

腦海當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來了一把血淋淋的刀子，還有一些猙獰可怖的臉孔。

“至于中間第二個，就是柳如煙了啊，你的妻子。”指着第二個人，潇瑩說道。

我的妻子啊，沒想到我之前居然真的有這麽漂亮的妻子啊。

手指在那一張照片上面摩挲着，也不知道爲什麽，當我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腦海當中浮現出來的第一個片段，居然是這個女人蜷縮在床角，手裏面拿着一把剪刀，然後恐懼的看着我的畫面。

這個畫面，讓我感覺心裏面有些怪異，難道說我跟妻子之間的關系并不是很好嗎？不然的話爲什麽要拿着剪刀啊，想不懂呢。

給我一個孩子……腦子裏面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來了這麽一句話。

我忍不住楞了一下，然後這才發現車廂裏面的氣氛有些怪異。

擡頭一看，才發現潇瑩一臉通紅的盯着我：“你……你胡說什麽啊？”

啊？我剛剛說出來了？

“想要孩子，自己去找你的老婆要去，你這算是性騷擾你知道不？”潇瑩有些生氣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爲啥腦子裏面突然間會出現這麽一句話，滿臉的尴尬，連忙擺着手：“對不起，你繼續說，第三個，這個女孩兒是誰。”

“你的女兒啊，艾莉。”潇瑩白了我一眼，然後繼續說道。

我的女兒？我感覺好奇怪，我的女兒都這麽大了嗎？我的天，我多大歲數了啊。

“不過貌似跟你沒有血緣關系就是了。”

恍惚之中，腦海裏面似乎浮現出來一個女孩兒圈着我的脖子轉着圈的畫面，還有耳邊那一聲小爸。

“至于最後一個，是你的小姨子啊，名字叫做柳凝煙。”

柳凝煙……

這一個名字，似乎又深深的刺痛了我心裏面某些地方，使勁兒的搖晃着腦袋，恍惚中似乎回到了一個陰暗狹窄的巷道，一個女孩兒面對着三個王八蛋……

最後，畫面定格在一個奇怪的地方，那是一個女孩兒，親吻上了我的嘴唇。

當潇瑩說出來這四個人的名字之後，我的大腦受到了強烈的觸動，腦海裏面好像有很多東西連接到了一塊兒，但是并不全面，還有一些破裂的地方。

可是就算是如此，我依舊無法回想起來，她們究竟是誰，就算我知道我肯定認識她們，肯定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但是我就是想不起來。

那種強烈的，幾乎快要扭曲一樣的感覺，讓我幾乎快要瘋掉，喉嚨裏面不由自主的傳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雙手抱着腦袋。

許久不曾出現的痛苦感覺，再一次湧現在了腦海當中，我的身子都在車子裏面不斷的打滾。

潇瑩還有前面開車的辛夷都給吓了一跳，潇瑩連忙抱住我：“頭又疼了，辛夷，馬上開車去醫院啊，快點……”潇瑩忍不住大叫道。

每當看到我這種痛苦的模樣，潇瑩都有種心酸的滋味。

這個男人，承受了太多原本不應該讓他來承擔的痛苦啊。

他是一個好人，真的，雖然他殺人無數，雙手沾滿了血腥，但是在他的手上死掉的那些人從來沒有一個無辜的，全都是該死的人啊。

這樣的人，說是替天行道都不爲過，爲什麽老天爺要這麽折磨這麽一個好人？

“不用……”掙紮着，我嘶聲說道，嘴巴還在咬着嘴唇：“過……過一會兒，就好了，我這個樣子，無法去醫院。”

沒錯，醫院也不是慈善機構，不可能接待一個乞丐的。

“你先去醫院，先去取出子彈。”我沙啞着聲音說道。

潇瑩卻是不管那麽多，一個勁兒的催促着辛夷快點兒開車去醫院。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那種痛苦的滋味總算是逐漸消失。

渾身上下都被汗水給濕透了，當我掙紮着坐起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醫院外面。

潇瑩拉着我讓我去醫院，但是被我給拒絕了：“你先去吧，我現在已經不痛了，反正也不急于這一時，等到我稍微清理一下再說吧。”

實在是拗不過我，潇瑩隻能捂着肩膀上，在辛夷的攙扶之下，去了醫院。

我一個人，待在車子裏面微微喘息着，腦海當中的刺痛實際上還沒有完全消失。

但是我知道，就這樣去醫院，肯定會讓潇瑩難堪的，我不想給潇瑩惹麻煩。

靠在座椅上面，眼睛微微往上翻着。

“嗨，哥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