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八岐意料的,姬宮無名此刻并不在她的房間裏,也不再神社外的台階上坐着,或者是在外面喝茶,在找了一會兒之後,八岐才在大殿中找到她。
“無名大人!我……”
“我早就知道了,你回千秋那裏去吧。”
這麽回應着還沒有說出些什麽的八岐的姬宮無名,迷茫的臉在月光之下格外顯眼,她呆呆的看着大殿中她母親的畫像,說道:“姑且一問,林檎醬心裏是怎麽想的呢?”
但是在這麽說完之後,姬宮無名就搖了搖頭,感慨一樣的說着:“不,不用在意了,因爲林檎醬的話,肯定是【無所謂】的吧……”
過了一會兒,姬宮無名沒有得到回答,扭頭看了看卻發現八岐早就離開了……大概是從【你回秋那裏去吧】的時候,就已經走了。
“……”
“媽媽,我該怎麽辦才好呢?”
從一開始的時候,姬宮無名主動認識千秋并刷他的好感,目的就是爲了避免那個【千秋全滅怪異稱王】的未來,現在的話……應該不會發展成那樣了才對。
所以,如果千秋和雨衣一起成爲手下的首領,她以此得到全部的東京,這樣就是非常不錯的玄了……更何況,她也不是不能繼續讓千秋住在神社這邊。
僅僅隻是名義上【送】給雨衣而已。
所以,自己當然是應該同意的,可不知道爲什麽,她察覺到了自己心中的不願意,她沉默着坐在蒲團上,靜靜的思考着什麽……
過了許久,才開始自言自語了起來。
“媽媽,自從你将【蛇】傳承給我,已經過去了許久許久時日,我和姐姐一直都在朝着我們夢想中的未來前進,過程中認識了許多的同伴。”
“從千秋,到清水風花、夏瑚她們,每個人都是很可靠的同伴,她們都認同着我們的願望,所以……我理應一直一直将這份願望緊緊抓住,不放手。”
這麽訴說着的姬宮無名,看着始終微笑着的,自己母親的畫像……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比自己想象之中還要脆弱的多。
或者說,其實從一開始,她的堅強都僅僅隻是堅強而已……雖然并非懦弱,但是她的堅強想要承載的東西,遠遠不僅僅是堅強就可以承擔的。
至少也要是她母親,甚至是千秋那個等級才能夠毫不在意。
“或許,僅僅隻是東京而已,但又……不僅僅隻是那樣。”
姬宮無名這麽喃喃自語着,她凝視着皎潔的月光,她有着足夠的時間……是的,就算不用千秋去交換什麽領地,僅僅隻是憑借着她和千秋的努力,輕松統治全東京,應該也絕不是難事。
但是……
是的,但是……這就是所謂的【選擇】啊,如果僅僅隻是将報酬與利益放置于天平的兩端,那麽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麽多艱難的選擇了。
如同不寫作業的小學生,明明寫作業就不會被罵,但是總是會因爲各式各樣的理由不去寫,他們也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但是天平兩端的,并非是【花費寫作業的時間】和【花費補作業的時間+挨罵】,正如同将告白當做是戀愛的宣戰書而非相處的必殺技的奇怪男孩。
“……”
在根本沒有任何意義的思考下,人的思緒自然而然的就會散開,人類是這樣,怪異也是這樣的……她開始回想起了方才看的視頻。
回想起了千秋對雨衣少女說的話……
【現在的時間是二零xx年,新年第六天,一月六日下午九點四十四分……四十五分;這一分鍾,我承認了全部的自己,承認了……我與世界的格格不入。】
【也因爲你……我會永遠記住這一分鍾。】
“……”
“二零xx年,十月十五日上午六點……”
那一天,姬宮無名與千秋第一次相遇了,她準确的記得在幾點,但是卻早已忘記了在那一分鍾……或者說,其實并非是相遇,而是千秋被姬宮無名【找到】。
明明隻是一起經曆了一百天都不到的時間,但是……她夢想完成的進度卻比她這幾十年都要多,也再度證明了那樣未來的必然。
如果找到千秋的人并非是自己,他并沒有來到自己神社工作,而是因爲他在大學中【神學】的專業,被除靈師之王招攬……那樣的話,他成爲全人類的王是必然的。
也自然的會與怪異站在對立面。
所以,在那樣的未來中,無論是自己、雨衣、伊吹,還是别的怪異首領;都被輕松殺死了……雖然在那樣的未來裏,沒有看見玉藻的屍首,但想必也是被消滅了。
原本的姬宮無名,拼命的想要糾正那樣的未來……至少要,讓千秋不要接觸到怪異的層面,不要成爲終結一切的神王。
再後來,在察覺到那種可怕的【源】之後,她就又想要千秋成爲自己的助力,能在不影響她實現人類和怪異的和平的基礎上,成爲屬于她的【臣子】就好。
再再後來,她就能夠堂而皇之的開着玩笑,說千秋是自己的【面首】,但是其中到底有幾分玩笑,幾分認真,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
再再再之後……
……
在姬宮無名從過去中回來的時候,她看向了斜斜的撒下的月光,才反應過來……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但是對于怎麽答複雨衣,她依舊沒有一個決定。
“妹……诶?千秋和雨衣,你們已經到了?”
姬宮無名聽到自己姐姐姬宮咲的聲音從大殿的後方傳來,而且話語的内容非常令人在意,她驚愕的扭頭,看見了在大殿的外面站着的大家……
之所以說是【大家】,因爲千秋、雨衣妹、姬宮咲、清水風花、井上雪、永井鳥月都站在大殿的外面看着她……明明是來【逼宮】的雨衣,卻很融洽的站在那裏。
明明是來問責的,自己卻并不生雨衣的氣……真是最荒唐的王。
“咳咳,看樣子你已經知道了……那麽,你要給出什麽樣的回答呢?”
雨衣這麽說着,豎起了左手的手指,說道:“将千秋許配給我,然後我将全東京拱手相讓,之後我和千秋在你手下繼續努力,還是拒絕我的請求,讓現在正在融合的東京回歸以前的樣子?”
“……”
“所以……”
姬宮無名微微皺起了眉頭,她将目光從無奈的笑着的千秋臉上移向了雨衣,她脖頸上的猩紅圍巾開始無風自動的飛舞了起來,質問着說道:
“你爲什麽不問問林檎醬自己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