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夢想同源


從一開始,千秋就知道姬宮無名其實并非是個好人……至少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好人,與非常規意義上的好人,即便她有着很漂亮的夢想。

但人的好壞并不應該由這個來評判……在不同人的眼裏,自然會有不同的看法。

在千秋看來,乃至是東京左邊,姬宮無名領地中的人類、怪異的眼中,姬宮無名自然是個還算不錯的好王,至少是可以被信任的王。

在雨衣少女的眼裏,姬宮無名是個夢想遠大且一步步的與千秋将夢想化作現實的人,如果說雨衣少女是個喜歡讓時間證明一切的人,那麽在她眼裏,姬宮無名和千秋則是個會利用時間改變一切的人。

但是……

“我們的王,在某一天……他問我們【你們可曾覺得我做錯了】,我說并不——王提前讓過的痛苦的人類,迎來屬于他們的注定之死,這很好。”

“人類總是要死的,或許是遭遇意外,或許是被妖怪吃掉,或許是在親人的陪伴之下而死,倒不如提前成爲怪異……迎來屬于他們的新生。”

“人類和怪異,并沒有什麽區别……王他從很早之前,就已經明白了這點,他是對此最清楚的人,就算是一直強調着這點的姬宮無名,也沒有真正理解過這一點。”

倒在地上的怪異這麽淡淡的說着,已經顯得有些渾濁的眼中,充滿着對過去的追憶,清淚在他的眼中淌下,如同他斷臂上的傷口流淌着鮮血一樣。

“但王說【我或許會被讨伐,或許我對自己實力的認知,僅僅隻是鼠目寸光而已】,随後……我們這些首領被趕出了東京灣。”

聽到這裏,千秋也已經明白了……對方的【王】,是曾經那個姬宮無名殺死的,在夏瑚之前占領東京灣的, 被認爲是最有希望成爲東京之王的【東京灣之王】……

對方出于這點考慮, 想要殺死千秋, 對姬宮無名進行報複。

“如果姬宮無名打着【守護人類的旗号】,将我的【王】讨伐,那麽在這點上……我們的【王】會做的更好, 人類變成怪異,也沒有什麽不好。”

“人類死後變成怪異, 怪異死去轉世成人, 這樣的公式我們的【王】反而理解的最清楚, 也最坦然,但是……姬宮無名卻堂而皇之的這麽宣布着。”

這個怪異說着, 聲音中充滿着對姬宮無戶的怨念與不滿,他如同發洩一樣繼續說着:“我們的【王】,堂堂正正的死在了與姬宮無名的戰鬥中, 姬宮無名争奪王位的行爲也并無不妥。”

“但, 如果她的目的是人類與怪異和平共處, 如果她的看法是【人變成怪異變成人變成怪異】, 那麽……有着相同想法的,我們的【王】, 他是否是白白的死去了呢?”

“……”

“人類和怪異,注定無法和平共處吧,這樣虛僞的和平假象, 就如同我們曾經的美好未來一樣,隻是夢幻的泡影……以人之名命名的怪異, 有何不妥呢?”

這個怪異這麽說着,看着了默默的聽着的千秋, 他質問着千秋說道:“千秋啊,你以人類之軀, 與怪異共存……對于你來說,變成怪異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吧?”

是的,對于千秋來說的确如此……

從千秋的臉上,這個怪異看出了這點,他輕輕閉上了眼睛,說道:“如果姬宮無名将這個稱之爲【違反規矩】,以此爲理由殺害我們的王……那麽,現在破壞了規則的她,也注定會死!”

這點也是對的,因爲在現在……姬宮無名與千秋正是一手策劃了,将名爲【白天屬于人類、夜晚屬于怪異】的規則完全破壞的人。

從這個角度看,其實姬宮無名和這個怪異口中的,曾經的東京灣之王是類似的人,兩者……似乎都在爲了各自的願望不斷的努力着。

但是,姬宮無名的夢想,卻将對方的夢想攔腰斬斷了。

“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要讓姬宮無名感受到一次失去重要的人的痛苦啊……”

随後,保持着閉眼的姿态的怪異這麽說着,他輕輕的睜開了眼睛,眼中帶着無數的血絲,說着:“我們知道自己隻是複仇的怪異,而不會像姬宮無名一樣打着什麽旗号。”

“但是……我們失敗了。”

“我不相信,人類可以以人類的姿态,怪異可以以怪異的姿态,相互和平共處……人類會畏懼自己變成怪異, 那麽便不可能不害怕怪異本身。”

“我絕對不相信……”

這麽怪異這麽說着,而另一個怪異則是似乎适應了疼痛, 睜開了眼睛的同時,他補充着說道:“在夢想無法實現的絕望中死去吧……千秋,還有姬宮無名。”

“人類和怪異,絕對不可能和平的相處。”

“……”

說到這裏,這兩個怪異仿佛都快要失去意識了……死相是毫無疑問的弱點、最大的弱點,但是怪異并非是一定要擊碎死相才會導緻死亡。

雖然很簡單,但是如同現在一樣,有着實體的怪異失去了大部分的肢體,也自然會愈發的虛弱,随後逐漸的變成灰白色的碎屑,如同被擊碎死相一樣。

其中的一個怪異,在眼神徹底的變得渾濁之後,便真的化作了白色的粉末,在潮濕的空氣中飛舞消散了,這就是獨屬于怪異的死。

“王啊,吾等的王啊,您最後剩下的兩位臣子……來了。”

這麽說着的另一個怪異,仿佛看見了那個面露迷茫的少年之王一樣,他伸出手仿佛想要觸碰到那個記憶中的王者,用僅剩下的腿和死相支撐着地面,向前爬了爬,随後……

從天台的邊緣墜落而下。

又伴随着失重,重重的摔到了地上……至此,卑微的複仇,就結束了。

……

“诶?那個……你是怪異吧?流了這麽多的血,不要緊嗎?”

“……”

怪異迷茫的睜開了眼睛,他看向了那個因爲他的墜樓,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人類少年,恍惚間竟然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與【王】的幾分相似……

如果轉世投胎的話……差不多也是這個年紀了。

“你不怕我嗎?我是怪異……”

“啊這……但我還是覺得,人和怪異的關系最好還是變成無名大人控制的區域那樣?就算是怪異,也和人類沒有太大的區别吧?”

少年這麽說着,似乎無視了怪異身上殘缺的肢體與流淌着鮮血……

“……”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

這樣想着得怪異不免的露出了笑容,他伸手遮住了刺眼的月光,看着自己的手一點點的碎裂,但是臉上的笑容卻再也無法收斂……

“【王】其實并沒有白白的死去。”

僅僅隻要知道這點就足夠了……

“世界在逐漸的,變成你們(王、姬宮無名)理想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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