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殺戮
“倭寇？”
雖然那船距離趙禦有些遠，但從船上的一些特征，趙禦也看出了其來曆。
自前朝成祖時起，東南沿海一帶，就常有不少的倭寇海盜，他們撤了搶來往的商船外，還會不定期的襲擾沿海城鎮。
最後甚至于還形成了不小的氣候，隻是後來戚虎鎮守福建，這才讓這些倭寇收斂了不少。
“這……有些不對勁啊。”
就在趙禦面色疑惑的看着那隻大船的時候，一旁的安劍清卻皺起眉頭。
“安指揮使，哪裏不對？”
趙禦轉頭，看向安劍清問道。
錦衣衛在前朝的時候，就專門設立了刺探倭寇情報的耳目，安劍清作爲錦衣衛指揮使，對這些水寇自然熟悉的很。
“沿海水寇，雖不成氣候，但如出海劫掠，也不可能隻一船啊！”
安劍清環視了一皺，盯着茫茫大海說道：“這裏距離海岸不算近，而附近又沒有可以停歇的小島，孤零零的出現一條船，似乎說不過去！”
“靠過去看看不就明白了。”
趙禦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随即對着安劍清說道。
本來安劍清還想要阻攔，但是看了一眼趙禦之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别說趙禦一身修爲深不可測，就說他随扈的錦衣衛，各個都是入品高手。
而且他們這船隊上，還有不少兵仗司配備的火器，即便是有什麽意外，自保肯定沒有問題。
其餘寶船停留在原地，趙禦所在的着一艘寶船轉舵直朝着那好像鬼打牆一樣的倭船疾馳過去。
兩者之間，相距不過數裏而已，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趙禦等人已經能清晰的看到那還在原地打轉的大船。
“這，這這……”
靠近水寇的大船之後，所有人包括趙禦在内，都不自覺的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這才明白，爲何那大船會在原地打轉。
原因很簡單，在大船的下方，有一頭碩大的鲸魚，頂着倭寇的船，在不斷的打轉。
“這裏也不是深海，爲何會有大魚襲擊船隻？”
其中一個随行而來的主事，看着倭寇船下那巨大的黑影，嘴皮子都有些突突了。
第一次看到鲸魚的趙禦，也多少被眼前的大家夥給吓到了。
這玩意，直接在海中相遇，和前世在電視和手機上看，那完全是兩個概念。
巨大的身軀潛伏在海水之中，無形中就會給人一種窒息的壓力。
就在此時，倭寇那邊也發現了趙禦他們靠近的寶船。
而這些倭寇，卻根本不似一般的水寇，眼前寶船靠近，圍欄處便有倭寇掠起，隔着數十丈的距離，朝寶船掠來。
“保護王爺！”
眼見有數十人掠起，朝着寶船而來，安劍清瞬間抽出腰間繡春刀，高聲呵道。
随行錦衣衛也紛紛抽刀出鞘，而那些記事主事們，也紛紛抽出腰間火铳。
這一路走來，倒是讓這些文官，一個個變得比武将還兇悍。
要不是趙禦沒出聲，估計不等那些高手掠近，主事們就先摟火了！
這些倭寇的武道根基不弱，眨眼間的功夫，便掠上寶船。
“快，轉舵，立刻開船！”
上船之後，那些倭寇虎視眈眈的盯着趙禦等人，随即其中一個明顯是領頭的家夥，手中握刀直對趙禦，厲聲呵道。
轟！
還不等趙禦說話，遠處那船隻猛地被鲸魚駝起，下落之時，被巨大的尾鳍擊中，瞬間四分五裂。
“八嘎！快開船，不然……”
眼見那船隻被鲸魚擊碎，這邊的倭寇頓時心中一驚，紛紛将手中倭刀對準了趙禦等人。
鲸魚在擊碎那船隻之後，迅速潛入深海當中，眨眼間消失不見。
“#￥￥%%#%……”
看着趙禦等人無動于衷，甚至于都沒人開口搭理他們，又見那鲸魚潛入深海，倭寇中，領頭的那個叽裏咕噜的對着手下說了一陣鳥語。
随着領頭的話落下，趙禦和安劍清等人，都在這些倭寇的眼神中看到了決絕的神色。
“特娘的，沒問你們一個私闖寶船驚了王駕的罪名，你們這些矮子，倒想要殺人劫船？！”
趙禦是聽不懂鳥語，但是身旁卻有一名主事，在聽完那倭寇的嘀咕後，猛地上前一步，手中火铳直指那領頭的倭寇。
“你聽得懂？”
趙禦轉頭看着身邊面目猙獰的主事，好奇的問道。
“回王爺的話，屬下曾任前朝禮部主事，和這些倭寇打過好多年的交道，自然懂一些。”
主事雖然在回答趙禦的話，可眼睛卻死死的盯着倭寇。
按照王爺的說法，這些可都是能加官進爵的戰功啊，要是一個不留神，被身邊這些家夥搶走，那可就冤枉了。
這一路走來，他可是太了解身邊的這些讀過聖賢書的同僚了。一個不留神，這些送上門來的倭寇，可能就和他沒什麽關系了。
“他們想要搶奪寶船？”
趙禦看着十幾個蓄勢待發的倭寇，冷笑的問道。
“是的，他們說務必要将東西送往倭島，即便是他們全部死在這裏，也值得了！”
那主事将對面領頭倭寇說的話，一字不落的翻譯給了趙禦。
“東西？什麽東西？”
趙禦聽到這裏的時候，不由得眉頭一挑。
能讓這些倭寇拼死都要送回倭島的東西，肯定不是一般貨色。看向殺氣騰騰的倭寇，趙禦瞬間來了興趣。
“%￥#……”
主事也不含糊，直接對着那群倭寇叽裏咕噜的說了一大推。
言下之意，不難理解。
跟着趙禦海上肆虐了好幾個月的他們，自然也已經學會了趙禦的處事方式。
既然有東西，還不拿出來給自家王爺見識見識？
“八嘎！”
領頭那倭寇聽完主事的話之後，怒吼一聲。
随即手下也不含糊，挺起倭刀就朝趙禦這邊殺了過來。
看着殺來的倭寇，原本抽刀在手的安劍清和錦衣衛們，卻都在這個時候下意識的後撤了一步。
而緊接着，那些看着隻是行錄記事的主事們，卻一步上前，手中火铳對着沖殺而來的倭寇，毫不猶豫的開火。
轟轟轟！
青煙彌漫，伴随着一股腥臭的血腥味，鑽入衆人的鼻腔當中。
十幾個倭寇，除了領頭的那人之外，已然全部倒在了血泊當中，身上盡是一個個拇指大小的血窟窿。
六個主事，手中盡是兵仗司調撥的左輪，在不到十步的距離，四十多發铳子集射而出，别說這些倭寇，就是趙禦自己都得掂量掂量。
“……”
看着前一刻還圍繞在自己身邊，下一刻就已經死絕的下屬，領頭那倭寇一臉的不可思議。
火铳他不是沒有見過，化身成水寇的他們，自然也會配備一些火铳。
隻是即便是弗朗吉手铳，恐怕也沒有這麽大的威力吧？
眼前死透了的這些人，可都是豐臣大人苦心栽培出來的精英啊！
“是伱自己交出來，還是我先打死你，然後再從你身上搜出來？”
主事拎着手铳，吊兒郎當的走到那倭寇首領的一丈開外，冷笑着問道。
他可不傻，這倭寇一看手上的把式不弱，自己離得近了，說不定不等自己開槍，就先被人拿下了。
這一路走來，他們不但學會了趙禦的處事方式，而且有時候連一些神情，都學了個八九分。
這些家夥一旦回京，若不高升，估計原本的禮部和戶部，都不可能要他們了。
這哪裏還有太朝上國文官的儒雅？完全就是一群刀口上舔血的丘八啊！
那首領看了一眼衆人，手中握刀微微一翻，冷眼看向衆人。
“不見棺材不……”
主事冷哼一聲，擡手就要送這家夥上路，卻不想異變突起。
轟！
巨大的寶船，似乎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船身劇烈的搖晃了起來。
“哈哈哈，你們全都要給我陪葬！”
倭寇首領倒是臉上浮現出一抹瘋狂的笑意，指着趙禦衆人用憋足的中原腔說道。
轟隆隆！
就在衆人疑惑的時候，寶船再次傳來激烈的搖晃。
海面風浪不大，隻是這寶船卻好像随時都要翻過來一樣，趙禦猛地臉色一百，似乎想到了什麽。
“千歲，那……那大魚在寶船下！！”
就在在這個時候，一旁随行的扈從走上前，臉色慘白的對着趙禦禀告道。
衆人聞言一愣，随即趙禦和安劍清來到寶船護欄的位置，低頭看去。
深藍色的海水中，一抹瘆人的黝黑色逐漸逼近寶船，下一刻……
轟隆隆！
寶船猛地搖晃了起來，似乎随時都可能被掀翻一樣。
好在，他們這寶船是經過兵仗司改造過的，雖然其中很大一部分還是木材，但是龍骨和甲闆内膽以及很多地方，已經有了科技的影子。
相比起倭寇的大船，寶船顯然要堅挺的多。
隻是趙禦卻微微皺起眉，他盯着海面，發現潛在海水下的鲸魚，可能不止一頭！
“王爺，爲了安全起見，寶船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安劍清也發現了不同尋常，随即出聲建議道。
趙禦面色凝重，正要說話的時候，卻在不遠處刀光一閃。
兩人同時轉身，就見那倭寇首領的一條臂膀，已經被一名盯着他的随扈錦衣衛斬下。
“千歲，這倭寇吞下了一物！”
出刀的錦衣衛眼神死死的盯着斷了一臂的倭寇，冷聲回禀道。
就在趙禦和安劍清查看海面情況的時候，那家夥乘着所有人不注意，伸手入懷中，取出一物吞了下去。
轟轟轟！！
與此同時，水面下的鲸魚撞擊寶船的頻率猛然加快，再這樣下去，估計寶船也扛不住。
“嘿嘿嘿……”
那斷了一臂的倭寇首領，這時候森冷一笑，随即渾身冒出一陣陣灼人的氣息。
随着這氣息的擴散，海下的鲸魚好像瘋了一樣，不但撞擊着寶船，而且有一頭還高高躍起，朝着寶船砸來！
安劍清穩住身形之後，猛地上前一步，一手擒住那似乎在等死的倭寇首領，直接将這家夥朝着海中扔了出去。
他似乎察覺出來了，那些海怪好像都是奔着這人所藏的東西而來的。
爲了安全起見，他毫不猶豫的将這倭寇扔進海中。
噗通！
倭寇首領應聲掉入海中，而下一刻，還對着寶船不死不休的大魚卻調轉身軀，直撲倭寇而去。
好似深淵一般的巨口張開，倭寇首領連帶着海水一起，被其中一頭大魚吞入腹中。
寶船終于安穩了下來，可趙禦看着不遠處海中厮殺的場景，眉頭卻沒有舒展開。
他隐隐約約的察覺到，事情可能沒有衆人想想的那麽簡單。
“千歲，咱們還是快些離開這裏爲好！”
安劍清眼見大魚離開，随即對着趙禦抱拳建議道。
趙禦卻在這個時候擺擺手，眼神死死的盯着已經平靜下來的海面。
倭寇對于大魚而言，塞牙縫都不夠。
那麽爲何這許多生活在深海的鲸魚，會聚集起來，專門找那倭寇的麻煩？
“那是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主事揉了揉眼睛，随即指着不遠處的海面上，近乎出聲。
衆人再次看去，卻發現一群比之鲸魚小了不少的大魚，正朝寶船這邊掠來。
這群大魚體型稍微小一些，背上漆黑，但腹部卻雪白一片。
每一次躍出海面的時候，都會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啼叫聲。
虎鲸？
旁人認不得這東西，但是在海洋館看過表演的趙禦，卻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街溜子！
虎鲸湧來，而且數量還不少。
在距離寶船還有數十丈遠的時候，這些虎鲸猛地竄入海中，消失不見。
接二連三的出現變故，衆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趙禦。
這畢竟是海上，即便是他們武道修爲再高，一旦寶船有什麽失誤。他們一個都别想活下來。
趙禦也明白這一點，随即正要出聲讓寶船轉舵，卻發現不遠處的海面上，黑影便随着擴散開的血色，逐漸升騰了起來。
之前撞擊寶船的大魚，逐漸浮出水面。
隻是不同于之前的兇悍，此刻的它渾身已經千瘡百孔，在他身側和下方，有數條虎鲸來回肆虐。
每當虎鲸掠過它巨大的身軀，都會撕扯下一片血肉。
等大魚浮出水面的時候，早已經死透，魚肚翻起暴露在水面上，趙禦這才看清楚，這大魚的腹部，已經被掏空。
嘩啦啦……
就在這個時候，一頭虎鲸掠出水面，在它的口中，還咬着半截殘軀。
正是那倭寇首領的屍首！
與此同時，另一頭虎鲸也掠出水面，去争奪那倭寇的屍首。
兩者相争，下一刻那倭寇的屍首被撕碎。
也就是在這一刻，一抹刺目的虹光出現在半空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