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陰差陽錯

回到勤事房，趙禦一直都眉頭緊鎖着。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一個五品侍中而已，有什麽資格能讓西廠當家人如此嚴陣以待？

很快，日上三竿。

一直在勤事房苦思冥想的趙禦，在番役的提醒下，起身整理好裝束和佩刀，帶着本部的役長和番役出了西廠。

西廠和錦衣衛以及六部衙門相鄰，都在承天門外，皇城根下。

此刻承天門外……

監斬台上空空如也。

而整個刑場，卻已經是戒備森嚴。

雖然是大家都知道，這是殺人見血的倒黴事，但是架不住皇城的百姓們就好這一口。

手下的番役們，全部都被安排在四周戒備巡查。

不過趙禦畢竟是個百戶，大小也是個官，所以他隻用老老實實的站在監斬台下，充門面就可以了。

午時一刻，外圍等着看熱鬧的人群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擁擠到水洩不通的人群，此刻卻被一群番役硬生生的開辟出一條寬敞的通道來。

六名膀大腰圓的轎夫，擡着一頂很是奢華的錦緞大轎來到刑場。

大轎一側，随行的是半面覆甲的大檔頭。

“參見督公！！！”

在場的所有西廠番役以及役長都紛紛單膝跪地。

而如同趙禦這般的百戶和千戶們，也都是躬身抱拳。

轎簾掀開，一臉陰柔氣的西廠督公緩起身下轎，身側立刻有随身小太監上前，跪倒在轎榻下。

踩着那小太監的脊背，下轎之後不緊不慢的朝着監斬台走去。

坐下之後，督公這才微微颔首。

身側掌刑千戶立刻高聲道：“帶人犯！！”

十幾個番役押解着一位蓬頭垢面的中年人來到行刑台。

當人犯被押解到行刑台中央的時候，所有在場的番役們，手中刑杖落地，高聲呵道。

“跪下！！”

戶部侍中郭安隻是一個文弱書生，被身邊兩個番役一杖輪在腿彎處，重重的跪在刑台上。

大檔頭轉身看向督公，隻見督公微微閉着眼，不動聲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劊子手提着鬼頭刀站在郭安身邊，等待命令。

現場的氣氛多少有些肅殺。

但此刻的趙禦，卻眉頭再次一皺。

這場景……

怎麽感覺有點江州法場的意思？

難道說，還有人敢在天子腳下劫法場不成？

犯人郭安不過區區一個五品侍中而已，誰會冒着這麽大的風險來救他？

“督公？”

午時三刻已到，大檔頭上前一步，輕聲的對着督公道。

“嗯……”

督公這時候才睜開眼睛，揮了揮手。

大檔頭領命，轉身對着掌刑千戶吩咐了一聲，那掌刑千戶轉身之後，對着遠處的執行官做了一個斬首的手勢。

“有問題！”

就在劊子手舉起鬼頭刀的那一瞬間，趙禦下意識的将手放在了腰間繡春刀的刀柄上。

飕飕……

鬼頭刀落下的前一刻，一抹寒光疾馳而來，射入劊子手的咽喉。

一擊斃命。

“有刺客！！”

劊子手倒下，周圍戒備的番役們紛紛抽出腰間佩刀，眼神死死的盯着已經開始騷亂的人群。

有不少武功不錯的番役，已經順着寒光乍起的地方，急掠而去。

而高台之上，督公和大檔頭對望了一眼，不過，他們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驚駭，更多的是一種了然。

番役抽刀的功夫，原本看熱鬧的人群中掠出十幾道身影，兔起鹘落之間，一部分朝着行刑台殺去。

另外卻有三人，直沖監斬台而來。

這三個武功明顯要高出旁人一籌的家夥，直奔督公而來。

“殺！！”

監斬台下的二十來個百戶，除了趙禦這個草包外，其他人手上的把式都相當的硬。

三人還未到監斬台，已經被二十幾個百戶給攔住。

其中兩人被纏住，但中間一人卻殺出重圍，直奔高台。

“尼瑪！！！”

趙禦已經抽刀，可是看到直奔而來的刺客，雙腿都開始打擺子了。

台下殺聲四起，而台上，督公和大檔頭兩人卻似乎對這一切都視而不見。

不說督公，就連一側的大檔頭，甚至都沒有拔劍。

“保護督公！！”

趙禦沖着那刺客嘶吼一聲，繼而轉身撒丫子朝着台上跑去。

他是沒武功，但是腦子還算靈光。

這個時候，看似刺客是沖着督公而來，但是實際上，他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上啊！保護督公！”

趙禦來到台上，一邊嘶吼着，一邊朝着後面溜去。

監斬台上的高手們，都紛紛去圍攻那刺客，隻有趙禦提着刀，一臉戒備的擋在上官的面前。

那架勢，仿佛再告訴所有人，想要傷害督公，就要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真可謂是忠心耿耿啊！

可實際上趙禦這犢子心裏咋想的，隻有自己清楚了。

要不是掂量着自己實在打不過，趙禦說不定會幫這刺客一把，順帶着将自己的金手指先激活。

“閹狗，納命來！！”

沖上來的這哥們也算相當猛了，眨眼之間長劍上下翻飛，将身邊七八個西廠高手刺翻在地。

而讓趙禦更加吃驚的是，這刺客手中長劍的前端，赫然有半尺來長的白芒吞吐不定！

高手！！！

這是正兒八經入了品的高手啊！

長劍長驅直入，蕩開大檔頭的雙劍之後，直逼身後的督公刺來。

至于擋在中間的趙禦，則自動成了督公的擋箭牌。

看着臨身的劍芒，趙禦倒是想躲，可是依照他現在的水準，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那長劍貫穿胸口。

而趙禦唯一能做的，也僅僅是将身體下沉了幾寸，堪堪避開了要害。

噗嗤！

長劍貫穿了肩頭，雖然疼的要命，好在避開了要害。

趙禦之所以能避開，還是因爲這刺客的目标是趙禦身後的西廠督公，而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百戶。

不然，一個入了品的高手想要刺殺趙禦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咱們的趙百戶就是再多長出兩條腿來，也絕對沒有躲開的道理！

不等趙禦倒地裝死，卻感覺身後一冷。

費力的轉身，就看到一臉陰笑的督公，雙指輕描淡寫的夾住透肩而過的劍尖。

雙指交錯，那寶劍前端的劍尖瞬間崩碎。

不等刺客和趙禦反應過來，這閹貨蘭花指起，反手将手中碎劍擲出。

噗嗤！

劍尖貫穿了趙禦另一側的肩胛。

“媽的，招誰惹誰了……”

這是趙禦昏迷過去之前，心裏唯一的想法。

西廠督公的武功，很明顯要高出那刺客一大截。碎劍穿透趙禦的肩胛激射而出，直接釘在了領頭那刺客的眉心處。

刺客瞪大眼睛，打死他都想不到，最後會死在自己的寶劍之下。

而昏過去的趙禦意識海中，響起一個熟悉的機械聲。

“叮，完成新手激活任務，擊殺一流高手一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