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四方雲動
西廠督值堂當中，督公高坐在主堂的雕花正椅上，一旁站着背負雙劍的大檔頭，下階還彎腰立着幾個貼身的小太監。
“屬下趙禦，參見督公！”趙禦進入督公值堂，單膝跪地道。
“起來吧。”
坐在正堂大椅上的督公放下手中的一卷書籍，看向下方的趙禦說道：“趙百戶，那郭家族譜之中所藏書本密……可有進展？”
低着頭的趙禦眉頭一跳。
看來自己之前猜測的沒錯，自家那兩個看似嬌滴滴的小丫鬟，身份都不簡單啊。
“禀督公，已經有了一些眉目，按照屬下的解析來看，那妖書所藏應該就在玉泉……”
趙禦剛說到這裏，高坐在正堂上的督公立刻擺擺手，示意周圍随身伺候的小太監退下。
“你是說，線索指向京郊玉泉山？”等手下的小太監都退出去之後，督公這才開口。
趙禦點點頭說道：“是的，書本秘分兩段，前一段是指向京郊玉泉山，後一句應該就是妖書的藏身之處。可惜屬下無能，隻是解開了上半句書本密。”
一五一十，趙禦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不是趙禦對督公忠心耿耿，而是就現在的他，能經得住西廠廠花的幾下伺候？
好東西誰不喜歡？
但是對趙禦來說，自己肩膀上吃飯的家夥，可比世上任何奇珍異寶都要珍貴的多。
等完趙禦的闡述，督公一言不發的盯着下方站着的趙禦，半晌之後，這才擺擺手示意趙禦退下。
“督公，屬下先帶人前往玉泉山搜索？”
趙禦退下之後，大檔頭上前一步，對督公輕聲詢問道。
而這時候，督公卻眯起眼睛，擺擺手道：“不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記住，一定要盯緊那宮女……”
……
走出督公值堂的趙禦，長出一口氣之後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特麽的，前世雖然缺吃少穿的，但也不至于這麽提心吊膽啊……”
經過這段時間，趙禦這才發現原來這衣來張口飯來伸手，而且還有小丫頭伺候的日子，也不是那麽好過的！
回到查檢值房，趙禦細細的思量着接下來該如何做。
尤其是家裏那兩個丫鬟，以往看着嬌滴滴的很誘人，現在想想，趙禦渾身的白毛汗都給驚出來了。
傍晚，散了衙的趙禦出了西緝事衙門，朝着自家走去。
當他路過一處豪奢酒樓的時候，卻被三個身穿皂袍的錦衣衛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嗯？”
趙禦看着眼前攔着自己的三人，微微一愣。
眼前攔着自己的三人，趙禦雖然從未謀面，但是卻相當的熟悉。
錦衣衛總旗盧見星，小旗沈練以及靳小川。
這哥仨攔着我做什麽？
“趙大人，在下錦衣衛總旗盧見星！”領頭的錦衣衛對着趙禦一抱拳，然後說道：“張大人想請您上樓一叙！”
張大人？
趙禦腦海中浮現出一張欠揍的肥臉。
“好，有勞盧總旗前面帶路！”
趙禦微微一笑，對着盧見星說道。
“不敢，趙大人請！”
盧見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趙禦先一步踏入酒樓。
當趙禦進入酒樓之後才發現，偌大的一座酒樓，此刻正是飯點卻一個人都沒有。
就連那些跑堂的小厮，都換成了錦衣衛的力士。
來到二樓，靠窗的地方擺着一張席面，側身臨窗站着一個身穿飛魚服的胖子。
“錦衣衛百戶張英，見過趙大人！”
一張胖臉的張英湊了上來，一臉谄笑的對着趙禦拱拱手。
雖然他和趙禦都是百戶，但西緝事廠乃是錦衣衛的上差衙門，所以面對同樣是百戶的趙禦，張英自然要低上半籌。
趙禦擺擺手，直截了當的問道：“張百戶不必客氣，請我到此有何貴幹？”
張英不答話，隻是擺擺手示意盧見星三人退下。
等三人離開二樓之後，這家夥直接湊了上來，端起酒壺先給趙禦斟滿一杯美酒。
“據我所知，趙大人的父親以前也是在錦衣衛效力……”
張英一邊斟酒，一邊觀察着趙禦的神情變化。
趙禦的父親趙長歌以前是錦衣衛的查檢試百戶，西緝事廠成立之後，很多人都是從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調來的。
“按理說，咱們都是一家人，我也就不拐外抹角了，我這次請趙大人來，是有一件美差。”
“美差？說來聽聽。”趙禦一臉好奇的看着張英。
張英見趙禦上鈎，湊上前來小聲的說道：“書本密的事情，趙靖忠趙公公也很有興趣。”
“哦？”
趙禦一挑眉，他發現，在這些真正的大佬眼中，他似乎就是一個扒光了的教坊司姈官。
“趙大人您也清楚，趙靖忠趙公公可是咱們千歲爺的幹兒子，您這個百戶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也就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張英賤兮兮的湊到趙禦面前，小聲的說道。
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那可就是稽查千戶了！
特麽的，怎麽總有人想要謀害朕的兄弟？
老子的兄弟就長得這麽惹人厭嗎？！
轟隆隆！
不等趙禦說什麽，樓梯口的位置飛過來一個黑影，将兩人面前的桌椅砸的粉碎。
趙禦撤身定眼一看，倒在地上的，可不就是盧見星麽。
“什麽人？好大的狗膽！！”
張英眼看着趙禦就要松口了，可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給攪黃了，頓時火冒三丈！
“張百戶，好大的官威啊！”
就在張英話落下的時候，一個尖細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不等衆人反應過來，十幾個身着東廠皂袍的番役，将二樓圍了起來。
一名身着千戶飛魚服的男子走上二樓，手中還提着沈聯和靳小川。
東廠大檔頭，皮天嘯！！
盧見星兄弟三人的武功不差，但是對上東廠大檔頭，顯然就有些不夠看的了。
“皮大人，小人不知是您，多有冒犯！”
張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沖着皮天嘯連連磕頭。
誰都知道，眼前這家夥不單單是東廠千戶，而且還是東廠督公曹正淳手下最得力的幹将，弄死他還不是一擡手的事情？
“還不滾，等着咱家請你吃酒不成？”
皮天嘯将手中的沈聯和靳小川扔在張英面前，冷聲說道。
張英立刻起身，手下人扶起盧見星三人，快步離開了酒樓。
“趙禦？”
皮天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趙禦，随即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了趙禦的對面。
“咱家也不和你繞彎子了，我這次來，是替督公傳話，等你尋得書本密裏面的物件之後，送往東廠，否則……”
話還未說完，皮天嘯微微一擡手，一道寒光從趙禦的臉頰閃過，擊穿了身後的梨木屏風。
相較于張英，皮天嘯面對趙禦都懶得繞彎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