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勾欄初相逢
翌日，西廠監司值房。
趙禦百無聊賴的坐在主堂上，哈切連連。
在大乾廠衛當中，其他部門是個什麽情況趙禦不得而知，但他這個監司千戶所，閑的都有些蛋疼了。
雖然他還領查檢司銜，主管抄家。可即便是大乾王朝貪官污吏再多，也不可能天天都有府邸給他抄啊。
“大人，該換值了！”
晌午十分，盧見星穿着嶄新的飛魚服，走進值堂躬身抱拳道。
“嗯。”
趙禦有氣無力的擺擺手。
這人啊，都是賤皮子。
忙的時候，做夢都想躺平。可真到了無所事事的時候，卻又覺得渾身不自在。
盧見星畢竟在錦衣衛當差多年，一眼就看出了趙禦心事。
“大人，值堂若是無事，您可出去散散心……”
“對啊！”
趙禦一拍大腿，這是在廠衛，自己主管一所，上班的時候開個小差，想來也沒人敢說什麽。
況且這西廠的大老闆，和自己還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狗日的資本家，把勞資禍害的不淺啊……”
趙禦心裏暗罵，前世的有些習慣和潛意識，到現在都還在影響着他。
說走就走，趙禦帶上二哈還有盧見星兄弟三人，當值時間，大搖大擺的走出西緝事廠衙門。
“真沒人管啊？”
走出衙門，看到門值百戶除了躬身施禮外，連多餘的一句話都沒問，趙禦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習慣。
“大人說笑了，您乃一所主堂，除了西廠督公和咱們錦衣衛的指揮使之外，其他人根本就沒資格詢問。”
盧見星一邊帶路，一邊對着趙禦說道：“其實在廠衛，别說正堂千戶，就是一般的百戶，如無差事，大多都不會待在值堂中。”
“特麽的……”
聽聞盧見星的解釋，趙禦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
京都繁華，幾人出了承天門的範圍之後，街道上的人流驟然多了起來。
周圍茶社酒肆林立，兩側街道上，擺攤小販叫賣聲不絕于耳。
正當趙禦幾人四處閑逛的時候，一側茶樓當中，傳來一陣陣喝彩聲。
趙禦走近茶樓，仔細一聽，原來有說書人在裏面講一些關于江湖豪俠的故事。
“話說那劍神一身白衣勝雪，于雪山之巅悟劍十年，這一日，有雲出劍客東來，與劍神相逢……”
趙禦在門外聽了片刻，覺得這說書人講的還有那麽點意思，随即擡腿進入茶樓。
卻不想，他剛剛走進去，在台上正唾沫橫飛的說書先生，卻好像被人一把掐住脖頸一般，半個字都蹦不出來了。
“然後呢？你倒是說啊，啞巴了！”
“張老頭，咱說書能不能不這麽墨迹，賞錢都給了，這是又做啥妖呢？”
“你倒是接着往下說啊！”
……
下面的聽客見說書先生不說話，頓時都嚷嚷了起來。
“……”
說書先生二話不說，收起桌上的折扇和驚堂木，撒丫子就跑！
下面的人都蒙圈了，張老頭今天這是咋了？
魔障了不成？！
“這什麽情況？”
趙禦屁股都還沒落下，說書先生先跑路了。
“大人，這……咱們還是換個地兒吧！”
盧見星苦笑一聲，指了指他和趙禦身上穿着的飛魚服。
在錦衣衛的面前胡咧咧，那和找死沒什麽區别！
其他聽客這時候也察覺到了不對，轉身看到門口進來的趙禦和盧見星之後……
幾個呼吸的時間，原本熱鬧的茶樓，一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錦衣衛的這身虎皮，至少在京都這地界，和閻羅王的催命符沒什麽區别。
趙禦幾人悻悻走出茶樓。
見上官面色不悅，盧見星想了想，試探性的問道：“大人，若是想要聽書賞曲兒，可去城南勾欄，那裏應該……”
“勾欄？”
不等盧見星說完，趙禦眼睛一亮。
……
幾人立刻轉戰城南，直奔京都有名的胭脂街。
“除了教坊司之外，這裏最有名的，就是眼前這家了！”
在盧見星的帶領下，幾人來到胭脂街中間一處臨街的閣樓外。
盧見星雖然不好這一口，但畢竟之前的上官經常留宿這種地方，好幾次衙門有差，他都是在這裏尋到張英的。
不同于常人見到趙禦他們這一身飛魚服的畏懼，門内女子反倒熱情的将他們一行人請了進去。
三尺紅绫纏柱，左右美人披紗。
不見樓外舞雪，紅爐管弦琵琶……
眼前這一家，比起其周圍其他的青樓，更多了一絲雅味。
走進閣樓的趙禦，此刻眼睛不是放在二樓外欄美人靠上的美豔女子身上，而是看着這閣樓的招牌發呆。
會賢雅叙？？
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
似乎……在什麽地方見到過。
隻是一時之間，趙禦有些想不起來了。
“盧爺，您來啦……”
就在趙禦發愣的時候，老鸨子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幾人下意識的看向盧見星，要說這家夥一點腥都沒沾，誰信啊！
看這老鸨的熟絡程度，顯然是熟客啊！
“這是我家……公子，今日特意來聽曲兒的，你快去安排！”
“得嘞，這位公子面生的很，第一次來？”
老鸨子能混到今天，三教九流什麽樣的人沒見識過，打眼一看，眼前這位公子哥就是個雛兒！
“這是你該問的？！”
盧見星微微一眯眼，盯着老鸨冷冷的說道。
“是是是，各位爺稍等，我這就去安排！”
老鸨看盧見星變了臉色，隻要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一般，随即也不多問，轉身招呼人伺候着。
片刻之後，老鸨子帶着趙禦一行人朝着二樓走去，路過其中一間閨房的時候，裏面傳來喝罵聲。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爹有錢，等我找到我爹，一定加倍給你們！”
“哼，來了這裏的，沒一個不是這麽說的，這裏是勾欄，不是善堂，今天晚上要是……”
……
聽着罵罵咧咧的聲音，趙禦停下腳步，一旁的盧見星立刻會意，上前詢問老鸨。
“怎麽回事？！”
“回大人的話，新來的丫頭，不服管教而已，過段時間就好了！”
老鸨子并不擔憂，畢竟這丫頭，是她真金白銀買來的，而且，錦衣衛是什麽人？怎麽有閑心管這閑事。
丫頭？
趙禦心中一動，随即看向老鸨問道：“身家清白的嗎？”
他現在身邊就一個二哈，連個伺候起居的丫鬟都沒有，好歹也是個正堂千戶，說出去還不被人笑死啊！
就說張英那個狗東西，才是個百戶而已，身邊别說丫鬟，光美妾是五六房！！
“這……”
老鸨子一愣，她顯然看出來了，眼前這公子對沒訓教過的丫頭有興趣。
這年頭，啥樣怪異嗜好的富家公子沒有？
“說！！”
靳小川上前一步，一聲厲喝。
“這丫頭身家清白，隻是模樣俊俏的很，當初買的時候可花了大價錢！”
老鸨子點點頭，最後一句話故意擡高了聲音。
小娘愛俏，老鸨愛鈔。
在胭脂街，隻要有錢，一切都好說！
“去看看！”
趙禦上前一步，一把推開了房門。
房間内，一名身形單薄的女子蜷縮在地上，楚楚可憐！
當趙禦看清楚那女子的面容之後，臉色猛地一變，随即頭也不回的轉身就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