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大家小時候都被父母告誡過: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說話,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要随便跟着陌生人走。每當我們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要麽是直接一個白眼反駁回去,要麽就是在心裏默默地吐槽:像我這麽聰明的人,就算是騙子想騙我也肯定是不會成功的。然而,現實常常就是那麽打臉。當我們某一天被騙得稀裏糊塗的時候,我們才會猛然發現父母說的那些話都是至理名言啊!
現在,我用我自己的血淚教訓在後面再加上一句話:見到奇怪的文字千萬不要念出來!
随着那道藍光越來越近,我仿佛看到了逝去的奶奶隔着小河在對我招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尖叫着,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出了房間、沖下樓梯。正當我快要沖出大門的時候,我的臉部受到了16年來最強烈的打擊,就像是有人用鐵制的棒球棒對着你的臉直接來了一個全壘打一樣,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的眼睛和鼻子都已經不在了。
在強烈的力的作用之下,我開始向後倒去,但還沒有落地,我就感到一股力量将我托了一下向上送去。于是,我就發現整個世界都在我的眼前來了個360度大旋轉,最後終于搖搖晃晃地停了下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像風箱一樣喘個不停,兩條腿抖得像糠篩一樣根本使不上一點力。
我滴奶奶啊,坐過山車都沒這麽刺激的!
那種陰冷的銅鈴聲再次響起,而且這次更近,就像是有人直接在我的耳邊搖鈴铛一樣。我的視線中出現了一片深藍色的衣擺。
我擡頭向上看去,終于看清了來人的真面目。那是一個很漂亮的人,面孔就是典型的東方特色,眉眼精緻,但眼神冰冷。他有着一頭深藍的長發,靠近發根的部分在頭頂上堆成發髻,用一個仙鶴狀的頭飾固定。那個仙鶴發誓設計得非常巧妙,兩張翅膀和頭頸的部分在前面固定住發髻,雙腿的部分繞在後面扣住,隐沒在披散的發絲之間。他的衣着也十分華麗,那是一件繡着仙鶴花紋、深藍色的飄逸漢服,袍服的邊緣和衣袖的下擺綴着一排小小的銅鈴铛,隻要一動就會發出空靈的鈴聲。
看來這個人就是我召喚出的惡魔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出自西方的惡魔卻長着一張東方美人的面孔,但我相信他們的工作内容一定都是一樣的:逮住召喚者,然後将他們的靈魂拖進地獄!
不過,說真的,要是每個惡魔都長得這麽好看的話,相信會有很多人哭着求着要下地獄的。
“你……”藍發惡魔開口了。我發現藍發惡魔的聲音還挺好聽的,就像是水滴滴到鵝卵石上一般清澈空靈。
“惡魔大人!”我猛地撲上去抱住了藍發惡魔的腳,打斷了對方即将說出口的話,“惡魔大人,請聽我說:我知道您公務繁忙,但還是想求求你稍微等一下,讓我至少寫一封遺書!”
藍發惡魔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居然會先發制人。然後藍發惡魔就伸出手在袖子裏,掏了兩下後掏出了——
一部手機!
就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視之下,藍發惡魔熟練地撥通号碼,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惡魔居然用手機?
傳說種與世隔絕的玄幻世界居然這麽與時俱進?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世界奇迹??
雖然畫風從飄渺如仙的古典風情驟然轉向詭異的中西混搭讓我有些接受不能,但不知不覺間見證了奇迹的體驗還是讓我小小地興奮了一把。
嗯!一會兒一定要把這件事寫到我的遺書裏!另外還要跟街道主任好好說一下,我死了之後要把我的骨灰埋在後山橋邊的第二棵柳樹下,那裏埋着我小時候偷他的假發。街道主任把我埋下去之後還可以順便把旁邊的假發挖出來,洗一洗的話應該還能用……
過了沒多久,藍發惡魔挂了電話後又走了回來。因爲我剛剛想遺書想得太入神,結果沒有聽清楚他講了什麽,隻隐約聽見他在問那邊“……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之類的話。
藍發惡魔向我拱手行了個禮,道:“初次見面,黎景洛。吾家名爲九地,乃十二神将之一,主生殺。此次前來,是爲了将司冥君菲林-艾特的遺體火化。”
“什麽……什麽司冥君,你在說什麽啊?”真是聽不懂。
“這個世界,存在着一個規則,兩種力量,三個位面,七位執行者和十二神使。三個位面分别爲獄界、冥界和人界,三界各有一位王。而菲林-艾特便是冥王使者,司冥君。”
“……菲林-艾特?那是誰?”
“就是這位大人。”藍發惡魔指了指奶奶的遺像。
我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了,這聽起來實在是太玄幻了。三界、冥王、司冥君!這些隻能在小說或者遊戲裏才會出現的名詞,現在突然在現實世界裏聽到,無論怎樣也無法令人相信,特别是出自這樣一位不請自來素不相識還穿着怪異的陌生人口中。
那麽,就隻有一種可能了。
這隻是個電視節目。
就是那種設計一個非常逼真的場景讓人受騙上當,然後将人無意間展露的各種搞笑的表情記錄下來,讓人哈哈大笑的節目。
不知出于什麽原因,我成爲了被人笑的那一個。
今天果然是人品值太低了嗎?
我長歎了一口氣,開始趕人,“真的非常謝謝你專門來告訴我這些,你們的這次準備也非常用心,服裝都很精緻,但是我今天實在是沒有心情上你們的節目。請你們趕緊離開這裏,否則我就要報警了。”
藍發惡魔似乎非常困惑,但卻異常堅定地不走,“吾家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但是現在時間緊迫,司冥君身上有着通往冥界的印刻,必須盡快由吾家帶到斷界進行火化。否則,觊觎印刻的種族會前來奪取。”
同志,要不要這麽敬業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盡快把奶奶拉去火化然後埋掉的,不用你費心了。”
我心裏哀歎一聲,正準備強行趕人時,突然,藍發惡魔将我往旁邊猛的一推。我絲毫沒有防備,一下子就被推倒在地,連着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同時,一聲巨響從耳邊傳來。
轉頭一看,我剛剛站的地方被破了一個大洞,一根一人合抱的綠色藤蔓冒了出來,還不停的扭動枝條像着那個藍發惡魔攻過去!
天啊,來真的!
“小心!”
藍發惡魔卻是不慌不忙,右手一揮,一陣銅鈴脆響,藍衣惡魔的面前便出現了一道藍色的屏障,将藤蔓擋在了外面。
可是卻還沒完,由二樓的走廊上,數十條藤蔓猛地生出,360度無死角一齊向着藍發人惡魔去。
“轟——!”
這次的聲音更響了,一陣勁風在大廳裏回旋,無數的水泥塊和小石頭向我襲來,我連忙用手護住臉。
這次的攻擊實在是太猛烈了,恐怕那個藍頭發的惡魔是死定了吧。
那麽漂亮實在是可惜了。
煙霧漸漸散開,數十條藤蔓準确地攻擊到了一點,深深的埋在了地底。但那個藍發惡魔卻絲毫無損,他站在一個藍色的球裏,懸浮在空中。
“郁山,木族。”
藍發人話音一落,腳下的藤蔓便發出噼裏啪啦的斷裂聲。所有的藤蔓都斷成了一截截的,帶着粘稠的汁液滾得到處都是。
我哀嚎一聲。
這麽滿地狼藉的,要花多少錢才能弄幹淨啊!
這時,從二樓上刷刷地跳下來十幾個人影。他們頭上長着樹葉、手上纏着藤蔓,全身都是綠油油的,看來,這就是藍發人說的郁山木族了。
一群人站在大廳,和藍發惡魔對峙着。
“讓開。”藍發人冷冷地道。
爲首的木族人一拱手,道:“九地大人,族裏有令,帶回冥族印刻,還請大人不要爲難我們。”
“冥族印刻理應由吾家銷毀。木族擅自行動,搶奪印刻,違反法則。”藍發惡魔神色冷峻,寸步不讓。
“可是,大人……”
“說什麽說啊,不就是一個神使嗎?難道我們堂堂木族還怕了不成!”一個小木族突然吼道。
“對對,說是什麽神使,真那麽有本事嗎?”
“隻怕是繡花枕頭吧!”
一群木族人哄笑起來。
我痛苦地捂住了臉。
狗血,實在是太狗血了。
這簡直就是小說男主角成名的經典橋段:一群自以爲是有點實力的龍套,各種神情輕蔑肆意嘲笑男主,然後一湧而上。男主則是以一敵多、一招秒殺,從此聲名鵲起、一舉成名、左擁右抱、天下無敵。
果然,一個木族吼道:“大家一起上!”
于是,一群龍套迫不及待地沖上去領便當了。
而藍發惡魔面對群攻的木族人,表情絲毫未變。他的長袍突然鼓了起來,就好像他的袍子裏罩着一股飓風一般。然後,這股飓風托着藍發人長長的衣袖衣擺向着木族人飄去,銀鈴脆響,看似輕飄飄的衣擺卻在胸口上砸出了沉悶的響聲。木族人一個接一個哀嚎着倒在了地上,雙手捂着胸口在地上翻滾,看來是肋骨斷了。
一招秒殺。
藍發惡魔淡定地走過了躺倒的木族人,推開了棺材蓋,露出了奶奶瘦小的遺體。他将手虛放在奶奶的遺體上,一陣藍光傾瀉而出,将我的奶奶裹了起來。
他這是要把奶奶帶走了嗎?
莫名地,一種強烈的感覺沖擊了我的内心,使我一把抓住了藍發惡魔的手。
“……?”藍發惡魔疑惑地看着我。
“……/(tot)/~~”對上藍發惡魔冰冷冷的眼神,我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我也知道這個時候路人甲就應該靠邊站當背景,襯托男主的英明神武天下無敵,但我實在是無法眼睜睜地看着奶奶的遺體就這樣被來路不明的人帶走,隻好硬着頭皮說:“那個,九……九地大人,我怎麽說也是奶奶唯一的親人,你要火化她也讓我跟去吧,至少讓我送她最後一程。”
沉默了片刻,九地終于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我和九地的腳下出現了一個繁複的法陣,一陣銀光閃過,我便離開了原來的地方。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