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啓感覺像全身的氣力像是被抽幹了一樣。
他從村委裏面走出來，腦海裏還在不停的回蕩着，剛才聽到的話。
“組織上鑒于你們的表現，決定收回對你們一切的優待，回城開的證明還是有效的，但是會在檔案上給你們注明……你們也可以留在這裏，繼續支持國家建設……”
他是絕對不會留在這裏的！
他相信那些知青肯定也是這樣想的，但是，檔案上留下那麽一筆，他們這一生不就完了嗎？
劉啓想到這個就覺得如鲠在喉。
“阿啓，上面怎麽說？”
崔雅忙扶住了有氣無力的劉啓，看着他的樣子，她的手不覺得抖了下：劉啓這樣子太吓人了。
劉啓擡起頭，一眼就看到了從路的另一邊走過來的王幼度，他看着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不舒服。
劉啓揉揉頭，他感覺腦子又亂成了一團，頭又疼了。
劉啓的手忽然頓住了，看着淡然閑适的王幼度，眼中閃過莫名的光芒。
“到底怎麽說啊？阿啓，你怎麽了？”
崔雅看劉啓不說話，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越走越近的王幼度。
她又扭頭看了看劉啓，感覺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她悄悄地放開了抓住劉啓胳膊的手。
“哎，你站住！”
崔雅看着劉啓叫住了王幼度，她目光閃動，悄悄地退了幾步，離兩個人遠了一些，她眼光不停地在兩個人之間掃動，臉色變幻莫測。
劉啓看着王幼度停下腳步，站定看着他，不由得有些語塞。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叫住他，更不知道自己看到他從心裏升起的不舒服感從何而來。
他靠本能叫住了他。
“有事嗎？”
王幼度看了劉啓一眼，淡然問道。
他剛剛從張阿貴家出來，聽張阿貴說了些陳年舊事，還和他敲定一些他們結婚的細節，他心裏正高興，沒想到就碰到了劉啓。
“是不是你搞的鬼？”
劉啓感覺王幼度那一眼，從裏到外都是鄙視，莫名的怒火讓他不假思索的話沖口而出。
說完之後，他自己都愣住了，爲什麽他會這樣子想？
崔雅在一邊眼光不停地閃動，她腦海自覺地八卦出了一副兩男争一女的撕逼大戲。
很快她又搖搖頭。
不可能的，就那個小土妞，這些男人一個個都眼瞎了嗎？看上她？
“劉啓，你爲什麽這樣說？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雖然認爲不可能，但是崔雅還是别有用心地挑唆道，誰讓那個小土妞一向在她面前清高得不行？
劉啓與王幼度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崔雅又小心地挪了幾步，小聲說道：“我記得他當時是住在滿月那裏的，不知道兩個人是不是有什麽……”
王幼度淡淡的目光掃了過來，崔雅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話語噎在喉嚨口再也說不出來。
王幼度收回目光，看着劉啓說道：“有事嗎？”
劉啓腦袋裏像被閃電劈了一下，他覺得腦海裏有光閃過，可是就是抓不住，他不禁揉着頭說道：“是不是？”
是不是就是因爲兩個人有了什麽，所以眼前的這個人才要毀了他的前途？
劉啓覺得崔雅的說法很荒謬，可是從心底卻升起一股莫名的沖動讓他問了出來。
王幼度不禁詫異地看了看劉啓與崔雅，兩個人臉上的神情讓他知道，失憶粉發揮了應有的效果。
他的眼光不禁微收了一下：這些人是習慣性的把髒水潑到别人身上吧？
“沒事我走了。”王幼度打算轉身離開。
“不準走，你說清楚。”
劉啓下意識地開口。
“什麽說清楚？”王幼度停下腳步，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就你們那些胡亂的猜測？如果是真的話，你們順利的回城，我不是更有機會？”
劉啓愣了一下，他腦袋又開始鈍鈍的痛，什麽也思考不了，隻在嘴裏嘟囔着：“就是你，就是你。”
王幼度冷冷地說道：“說話時最好想清楚一點，随便亂攀扯可是會出問題的。”
“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去向滿月問一下就知道了。”
崔雅突然插話，她小心地看着又驟然停下步子的王幼度，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我說的是真的，這樣一下子不是就清楚了嗎？”
崔雅看着王幼度掃過來的目光，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明明大太陽還在上頭，她卻感覺到了刺骨的冷意。
劉啓聽了崔雅的話倒是靈光一閃，不管不顧的說道：“就去找滿月，去找滿月。”
他要回城了，還沒有和滿月說呢，可是爲什麽他想起這件事情心裏就很不舒服？滿月不會是真的因爲他回城和他鬧别扭了吧？
她的目光不會這麽淺吧？
王幼度有些訝然的看着劉啓，他又看了一眼崔雅，爲什麽他感覺劉啓有些不正常了呢？他不會如此受不住打擊吧？
還是那個藥粉的作用？
崔雅這個他平時看不上的女的相比劉啓來說，反應倒是平淡，是因爲受挫折習慣了嗎？
“你幹什麽？”
王幼度皺着眉頭躲開了劉啓的手，他不悅地說道：“有事說事，别動手動腳的。”
劉啓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樣，口氣有些急地說道：“我們去找滿月，去問清楚。”
“什麽問清楚？”王幼度看着他說道，“想向别人身上潑髒水？”
“我們就是想要問清……”
崔雅的牙一下子碰在了一起，她咬到了自己的舌頭，疼痛讓她的頭腦一下子清醒過來，她牙咬得嚓嚓響，才勉強抑制住了要沖出口的尖叫。
“真無恥！”萬永昌走了過來說道，“自己幹了那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卻想把一切推到别人身上，無恥到你們身上也沒有人了。”
“你們再鬧下去，說不定連最後的機會都鬧沒有了。”王幼度滿含警告地看了兩個人一眼，與萬永昌一起離開。
崔雅像是一下子被抽幹了力氣一樣，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氣，看着呆呆的劉啓，又看看不遠處王幼度的身影。
她覺得劉啓就像是個跳梁小醜一樣。
崔雅的眼裏閃過一絲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