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滿月僵硬地扯了幾下嘴角，下意識地去找尋王幼度的身影。
雲蘭一直注意着樓滿月，看到她的動作，笑着拉着她的手說道：“怎麽帶了這麽多東西？”
“嗯，那是我嬸兒準備的。”
樓滿月忙打起精神，笑着解釋道，“他們說，都要準備，就一起準備了，咳，媽，我幫着做了幾雙鞋，你看看合不合腳？”
雲蘭微愣了一下，樓滿月已經翻着找出了幾雙簡單的布鞋，笑着說道：“我第一次做，做得不好，媽，你别笑話啊。”
經過第一次喊了“媽”，這個稱呼後，樓滿月發現喊出來也不是那麽的艱難。
布鞋是很簡單的樣子，她也沒有用空間裏的那些繁雜的花樣，就簡單的納了底子，縫了鞋面，隻是布用的是遊戲出品的一種布。
做完後，她試了一下，特别的舒服，是那種輕便得像是沒有穿，但是又包裹得讓你覺得服服帖帖的舒服。
“媽，你試一下。”樓滿月笑着說道，“還是幼度告訴我的尺寸呢，這是給爸的，這是給姐姐她們的……”
雲蘭有些恍神地穿上了樓滿月拿來的鞋子。
……
“這是怎麽了？”
王幼度好笑地看着樓滿月誇張地抹了把額頭。
“我緊張。”
“你緊張什麽？”王幼度輕輕地拉着樓滿月的手，感覺她的手有些涼，知道她确實是緊張，心裏閃過憐惜。
“你今天表現得很好。”
王幼度說的并不是虛話，也不是安慰她的，他雖然沒有上前，但是一直關注着。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有些僵硬，後來拿出鞋子……他看到他母親整個人都有了變化……
樓滿月搖搖頭，腦子裏過了一遍今天晚上的事情，感覺雲蘭問了些她問題，然後她也回答了，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
“我媽挺喜歡你的。”
王幼度看樓滿月還是不放心，輕笑着揉了揉她的頭發，給了她肯定。
“真的？”樓滿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不少。
“嗯，真的。”
樓滿月眨了眨眼睛，歪着頭看着王幼度：“你怎麽知道？”
“呵！”
王幼度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笑着說道：“竟然懷疑起我來了？”
“哪有？”樓滿月微鼓起臉，“你根本沒有出現在我們周圍好不好？”
王幼度捏了她的鼻子一下，笑道：“那是我媽，我還能不知道她喜歡不喜歡？再說了，不是你說的，我們要保持距離的嗎？”
“我是……”
樓滿月用食指輕點下唇，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也知道自己太緊張了，隻是克制不了。
“經過了一晚上的相處，不擔心了吧？”王幼度輕輕地攬着她說道，“以後不管誰和你說話，問你問題，你不喜歡都可以不答的。”
“那樣會不會很沒有禮貌？”
樓滿月看着他問道，特别是對他的父母，都是長輩。
“不會的。”
王幼度看着樓滿月黑亮的眼睛，心裏默默歎息。
她應該很渴望親情吧？
所以才會如此，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别人對她好一點，她都不忍去傷害拒絕，哪怕自己再爲難……
之前秋晚，現在他的父母……
她怕他們有一絲絲的不快，這種小心，讓他有些心酸。
他記得剛見到她時的樣子，雖然不安膽小，但是面對張會計等人時，也是毫不退讓的……
他應該去和母親說一聲。
……
“你今天拉着幼度他媳婦說那麽多，打聽出什麽來了沒有？”
王、榮臻戲谑地看着雲蘭說道。
“亂說什麽呢，”雲蘭拿起枕頭打了他一下，嗔怪道，“我是那樣小心眼的人嗎？”
“哦，我看看。”王、榮臻故意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點頭說道，“嗯，還真是。”
“你找打！”雲蘭的枕頭又扔了過來。
王、榮臻笑了一陣，說道：“好好，說正經的，你今天拉着人家小姑娘說什麽？我看到後來，你怎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你會不會形容？我哪有見了鬼的樣子……”
“好好，說說，你後來怎麽完全變了樣子？”
雲蘭頓了一下，她想到樓滿月小心地給她試穿鞋子時的樣子，還有她看她穿上後臉上的笑容，她忽然間有些恍惚。
“你怎麽了？”
王、榮臻看雲蘭表情不對，坐真了身子。
“那個小姑娘有什麽不對嗎？”
雲蘭看到他嚴肅的樣子，笑着搖搖頭：“能有什麽不對，她的家底，我們不是已經查了個遍嗎？”
“那你這是……”
“我隻是忽然間有些感慨，你說，我穿的第一雙小輩兒做的鞋，竟然是幼度媳婦做的……這感覺……”
“這又怎麽了？我還以爲有什麽事呢？”王、榮臻不在意地說道，“他們那裏有這樣的風俗。”
“你說，咱們女兒将來嫁人了，是不是也會給婆婆做鞋子？”
王、榮臻愣了一下，看着雲蘭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起來：“我說你是怎麽回事，原來是吃醋了。”
雲蘭愣了一下，說道：“我吃什麽醋了？”
“哈哈！”
王、榮臻笑起來，雲蘭臉色變得越來越不好看，王榮臻才收住了笑：“我說你也是想得多，女人嫁人不都這樣子嗎？”
“想到咱們嬌養的女兒，到人家家裏做低伏小……”
“你打住！”
王、榮臻打斷了雲蘭的話，沒好氣地說道，“你還以爲是舊社會啊，做低伏小……有這想法，雲蘭同志，你對幼度他媳婦好一點……”
“我怎麽對她不好了？”
雲蘭聽了這話不樂意了，她把要躺下的王、榮臻拉了起來，生氣地說道：“我也沒有給她臉色看，更沒有讓她像以前的人家一樣，立規矩，侍候婆婆……”
“說什麽呢！”
王、榮臻坐直了身子，小心地看了一眼周圍，雲蘭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抿緊了嘴唇不說話。
“幼度他媳婦，不好嗎？”停了一會兒，王、榮臻問道。
“沒有，我隻是一時感慨。”
雲蘭搖搖頭，眼前浮現出樓滿月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她的笑微帶着羞澀……
她想起了之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