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回來了？”

裘玉珍看着婆婆走進來，随口問了一句，這個年她過得很不錯，她看着孩子像氣吹的一樣，一天天地白嫩飽滿起來，她感覺很開心。

兒子再也沒有成夜成夜的哭，動不動身上就起紅疹。

她看着兒子這樣，也不喜歡那些據說是外來的進口的布料，她也喜歡這些舒适的布料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穿上後，感覺身上也舒服了。

“嗯。”

姜老太太心裏想着事情，輕輕地應了一聲，然後坐下來看着小孫子。

裘玉珍開始沒有在意，她隻是覺察到不對，但是兒子在眼前，她很滿足，所以也沒有細想。

逗了一會兒兒子，小孩子精力不夠，轉眼就睡着了，她支起一個紗篷子，擋在兒子頭上，不讓太陽直射到兒子身上。

她看着兒子安靜的睡臉，輕呼了一口氣，擡起頭來。

婆婆看着小孩子，眼神呆滞，表情也比較僵。

她不覺得一怔。

她終于想起來哪裏不對了。

婆婆向來不讓她把孩子抱出來的，說是老一輩兒的人說了，不出月子的人容易風吹着也容易曬着，這個人，包括了她與孩子兩個。

她對此不以爲然，因爲醫生說，要适量動用，還要通風……她雖然這樣想，但是也不願意當着婆婆的面，和她對着幹。

今天，爲什麽婆婆沒有說？還一臉沉思地看着孩子？

她心裏不由得有些打鼓，忙找了一個話題說道：“娘，剛你和誰說話？”

“和誰說話？”

姜老太太重複着。

裘玉珍不覺得心裏一突，小心地對姜老太太看了又看，慢慢地問道：“對啊，娘，剛剛有誰來了嗎？”

“有誰來了？”

姜老太太重複着裘玉珍的話，眼睛眨了眨。

裘玉珍看着她的反應，腦袋一蒙，她下意識地看了下門口，又看了看姜老太太。

她心慌了。

家裏一個人都沒有，老太太如果有什麽事情，她真是說都說不清楚的，她忙站起來，準備往屋子裏去打電話，剛走了兩步，又猛地刹住了腳步。

她看着姜老太太直直地看着她的孩子，心突然猛烈地跳了起來。

她僵硬地走了回去，試着伸出手抱起了孩子。

她眼睛不錯地看着姜老太太，發現姜老太太的眼睛跟着她手中的孩子轉。

裘玉珍更慌了。

她看着老太太的樣子，心裏又害怕又驚慌，她緊緊地抱着孩子，一步步地往後挪。

“玉珍，你幹什麽？”

“啊——”

裘玉珍猛地尖叫起來，她抱着孩子就往外面跑。

“站住！你抱着孩子幹什麽去？”

姜老太太之前感覺太陽有些刺眼，刺得她眼睛有些痛，她眨了眨眼睛，感覺光線忽然間暗下來，再睜開眼睛時忽然發現，大兒媳婦竟然抱着小孫子一副怪樣子。

她皺着眉頭低斥了一句。

孩子那麽小，驚着了怎麽辦？

誰曾想，大兒媳婦竟然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讓她驚得差點跳了起來，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大兒媳婦就抱着孩子瘋了似的往外跑。

她越喊，她跑得越快。

姜老太太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她真怕自己的小孫子被驚着了。

果不其然，不大一會兒，她就聽到了小孫子的哭聲。

……

樓滿月與姜老太太說了一會兒話，就回了家裏，她收拾了一下屋子，放出了被她起名爲阿狸的小貓，還有一條小狗。

這兩個小動物，阿狸就不說了，機靈得比人都精，小狗幾乎每家都有，就算是京裏也不少見，不會引人注意。

她剛剛把東西歸整一下，就聽到外面大聲的喊叫聲，她本不想去看的，但是感覺那個喊叫的聲音很熟。

姜老太太？

她忙走了出去。

她剛一開門，就看到姜老太太在不遠處喊着她兒媳婦的名字，她臉色慘白，卻又執着地追着她的兒媳婦。

而她的兒媳婦一臉驚慌地抱着一個包裹着的小被子跑着，那是孩子？

“怎麽了？”

她忙拉住了姜老太太。

姜老太太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

“滿月，滿月，你趕緊幫我攔住我的兒媳婦。”姜老太太抖着唇抖着聲音說道。

樓滿月看了看，忙喊道：“阿狸。”

阿狸本來就通人性，這幾天和她在一起，兩個人基本上可以無障礙的對話。

阿狸跳到她肩膀上，她給了它一個小瓶子，阿狸抱着小瓶子三兩下的就竄到了裘玉珍身上，快速地一倒。

裘玉珍的腳步開始打晃，樓滿月忙跑上前扶住了她。

“哎呀，我的乖乖啊——”

姜老太太也跑了過來，一把從兒媳婦懷裏抱出了小孩子，孩子哭得臉色都變了，聲音沙啞得都要哭不出來了。

樓滿月看着不禁皺起了眉頭。

“姜姨，你們這是……”她說着又不知道該如何去起頭，家務事，常常是扯不清的對錯，她最終歎道，“她還沒有出月子呢。”

她在心裏搖搖頭，唉，事情到誰身上，誰都是扯不清的，想當初，姜老太太勸說雲蘭的時候，多麽清明，多麽明理，現在也……

可憐了這個小孩子。

“滿月。”

姜老太太現在也是驚魂未定，她現在感覺自己全身都是濕哒哒，冰涼涼的，她覺得自己手腳都在不停地顫抖。

她看了一眼兒媳婦，發現她已經閉上了眼睛，她不由得輕舒了口氣。

“姜姨，要不我給姜大哥打個電話？”

樓滿月提議道。

這種時候，兒子才是最好的調節劑。

“對對，趕緊給中禮打電話，讓他回來。”姜老太太緊緊地抱着小孫子，一連聲地說道。

樓滿月看到孩子還在哭，應該是被吓到了，忙說道：“姜姨，你先給孩子喊喊，我去打電話。”

“對對！”

姜老太太忙應道，她實在是吓到了，現在樓滿月就像是她的救命稻草一樣，她說什麽她都聽。

樓滿月看到孩子哭得實在是可憐，從趁她不注意從遊戲裏兌換了安神的藥草，輕輕地塗抹在了姜老太太的衣服上。

孩子的聲音慢慢地低了下去。

樓滿月忙扶着裘玉珍到了她的家裏。

姜老太太給孩子喊了魂，也跟着過來了。

姜老太太的大兒子，姜中禮接到電話飛速地趕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