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裏的？跟我們走一趟。”
翠花聽到喝聲，反射性地扭頭就跑，她一跑，馬上引起了連鎖反應，那些人吹着哨子吆喝着追上去。
“站住！”
那些人喊着，喝斥着，街上的人馬上讓開了一條道，他們也早有準備，翠花沒有跑出去多遠就被抓住了。
樓滿月像看電影一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神速地發生與結束。
“翠花嫂子……”
小雀看到翠花被那些人推搡，下意識地就要上前，樓滿月忙拉住了她，但是她們的動作已經驚動了抓翠花的人。
那些人中的一個穿着黃色制服帶着帽子的扭過頭來，面色不善地看着她們，硬聲說道：“你們是一夥的？”
“我……”
小雀吓得猛地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翠花卻抓住了機會，她大聲喊道：“是的，同志，我們是一起的，是來城裏看親戚的，你們爲什麽要抓我們？”
樓滿月滿頭黑線地看着翠花：這順杆子爬的，真溜！
“你們一起的？都帶走！”
之前那個黃色制服男聽了翠花的話，面色冷硬地下了命令。
翠花一聽到制服男說要把小雀與樓滿月也帶上，眼睛亂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看到那些人那樣粗暴的扭着翠花，小雀吓得大氣也不敢出，她看到那些人走過來，臉色更是刷的一下子變得臘白臘白的。
樓滿月看着她的樣子，不覺得歎了口氣。
她無心幫翠花什麽，雖然這些人的行事看着确實有些不妥，但是她無意與他們起争執，可現在那些人卻被翠花引得沖她來了。
樓滿月上前了一步，不客氣地說道：“是不是一起的你們不會查嗎？一個計劃生育還要連坐嗎？”
她說完後也不理會那些人，拉着小雀走了。
“你站住！”
那個黃色制服男被樓滿月堵了一嗓子，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從來沒有被人這麽的嗆聲！
他氣得臉色通紅，向着樓滿月吼着追了上來。
樓滿月看着追過來的制服男，忽然間想到了小時候的一件事情。
也是和計劃生育有關的。
她小的時候，村子裏一家人被計劃生育的人找上門，當時計劃生育的人也很厲害，全村的人都呆愣愣地看着，看那些人把那家人的東西搬走。
那時有個年輕人看不上去了，上前說了一句，那些抓計劃的人馬上怒火朝天地到了那個年輕人家裏，繼續搬……
當時她們一個村子的人都吓得噤若寒蟬……
現在這個人不會也是這個意思吧？
樓滿月停住了腳步，拉住顫抖着想站在她面前的小雀，看着來人怒氣沖沖地走到她面前。
“還有什麽事情？”樓滿月看着他冷淡地問道。
“有什麽事情？”那人聲音大而粗地吼道，“你說有什麽事情？你們是不是和她一夥的？是不是幫着她躲計劃，與國家作對？”
小雀猛地抖了一下，臉色越加的白。
她是剛剛經曆過那些扣帽子的事情，不像樓滿月從來沒有經曆過，也沒有那種談虎色變的心情體會。
樓滿月冷笑道：“帽子扣得真大，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老實點！”那人喝斥着她們，又扭頭喊同行的人。
“滿月姐……”
小雀牙齒開始打顫。
樓滿月安撫地拍了拍她，看着眼前圍過來的人，心裏不禁感歎，生活處處都狗血。
以前碰到的事情一如既往地會碰到。
之前她沒有碰到，是因爲，她身邊站着王幼度，所有的一切還沒有發生就被王幼度給解決掉了。
這樣一想，她更是想念王幼度。
不過，眼下的情形倒是像小說中裝逼打臉的節奏。
她被人帶走，然後擺明身份，吓得這些人屁滾尿流，求爺爺告奶奶的來向她賠禮道歉，然後大領導出現，過來懲治小人物……
噗！
真是阿Q精神勝利法。
“笑什麽？别嬉皮笑臉的！”
那個黃色制服男看到樓滿月笑，更是生氣，他粗聲喝斥着上前要推搡樓滿月。
樓滿月馬上躲開了。
“幹什麽？我犯法了嗎？犯法抓人你們也要有公函，公函在哪裏？沒有公函你們就敢随便抓人？”
對方猛地愣住了，他上下打量了樓滿月一番。
能說出這樣的話的人，應該不是普通人。
隻是……
他又打量了一下樓滿月。
她穿着一件不知道什麽面料的衣服，鼓鼓的，像是氣吹起來一樣，雖然不如毛呢的流行，但是看着也很好看。
衣服到了膝蓋下來，露出來的是藏青色的粗布裙擺……
他就是靠這個判斷的，她是村子來的。
現在都流行的确良的布料，誰還穿粗布棉布？
隻是……
爲什麽土得不能再土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還挺不錯的。
黃色制服男微微皺了下眉。
他困惑了！
“你做什麽的？”他的口氣沒有剛才的硬了，聲音也沒有剛才粗了。
“學生，這是我的學生證。”樓滿月拿着證件晃了一下，笑着說道，“你們是哪個區的？”
學生？
黃色制服男又打量了一下樓滿月，這樣一看還真是有些女學生的感覺。
他打了退堂鼓。
他能在京裏混，也是很有眼色的，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他心裏門兒清。
他蒙生退意，眼光一瞥卻看到了站在一邊極力控制着不讓自己抖得厲害的小雀。
他又懷疑起來了。
“學生證拿給我看看！”
樓滿月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看到小雀慘白着臉，死死地咬着牙，控制不住地渾身打着哆嗦。
“小雀，天這麽冷怎麽不多穿一點？”
她忙說道，眼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不遠處的翠花。
翠花已經老實了下來，雖然那些人還依然看着，但是已經沒有了動作。
真是一個識時務的人！
她心生感歎。
再看看小雀，與翠花相比，她更像是第一次進城裏來的。
樓滿月微微笑了起來。
其實相比較來說，翠花倒是更适合她的要求一些，但是她依然選擇了小雀。
爲什麽呢？
“是嗎？”
黃色制服男又打量了她們一番，也确實不想節外生枝，訓了她們幾句就放過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