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他們說你是大學生，是嗎？”
王幼齊點頭應了一聲，看到對方的手不時的在身側還有腹前來回的動。
她心下明了，對方在緊張，之前她緊張的時候也會有這樣的小動作，後來在王幼度的幫助下，慢慢地克服了。
說起來，她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她們幾乎沒有接觸，算是完全的陌生人，對方看樣子也不是什麽外向的人，卻主動跑來找她……緊張不知所措是難免的。
王幼齊裝作沒有看到，繼續往前走，又走了一會兒，看到了不遠處井然有序的試驗田，她才反應過來，她們兩個已經走很久了。
王幼齊站定，轉身看向張家溝子勞作的人，笑着說道：“看看那些人，是不是像小螞蟻？”
女人先是一驚，然後扭頭看過去，笑着點頭應聲：“真像。”
王幼齊看她笑容僵硬，轉開了目光，她當作沒有看到對方不自在的樣子，說起了無關緊要的話。
“聽他們說，你是大學生是嗎？”
對方又問了一句，王幼齊微停了一下笑着點點頭：“是的。”
剛剛女人就問了，她也答了，但是對方沒有再接話，她還以爲女人隻是想以此作爲兩個人說話的開篇，現在看來她的疑問應該與此有關。
女人飛快地看了王幼齊一眼，咬了一下嘴唇輕聲道：“聽他們說，你的戶口還在這裏，沒有轉走是嗎？”
轉戶口？
王幼齊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女人的臉飛快地紅了起來，王幼齊收回了目光。
最近總是聽人說轉戶口的事情，她對這個有些敏感，所以在聽到對方說轉戶口的時候，她很驚訝，沒有想到她隻一眼就吓到了對方。
“我聽他們說，你說想留在農村所以沒有轉戶口，是不是真的？城裏不好嗎？”
女人看到王幼齊的眼神，說話嗑巴了起來，卻還是把意思表達了清楚。
城裏好嗎？
王幼齊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沉吟了一下笑着搖搖頭說道：“不是，城市好，但是我更喜歡農村。”
對方愣住了，抿緊了雙唇。
王幼齊心下了然，她應該是面臨的這個問題吧？
讀書？去城裏？
王幼齊打量了她一下，她皮膚細白，眼睛大大的，頭發微卷，看着像是洋娃娃一樣，根本不像是農家裏走出來的女子。
她應該是哪家的媳婦吧，這樣的顔色，如果是張家溝子的人，她應該早點知道了。
媳婦，讀書？回城？
王幼齊腦海裏瞬間腦補了三十集的苦命女主求學記。
“那，那，那你爲什麽還要去上學？”
對方磕磕巴巴的聲音讓王幼齊回過了神，她微笑着看了對方一眼，對方又迅速地躲開了她的目光。
“上學是爲了學知識。”王幼齊因爲自身的原因，對膽小内向的人總是多了份耐心，她解釋道，“是爲了讓自己以後的路走得更順一些。”
“可是，你，你現在……”
對方結巴了幾次還是沒有把話說出來。
王幼齊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應該是說她，明明有一條更好的路，但是卻留在了農村，選擇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
說了這麽多，王幼齊對她的目的又有些迷糊了。
對方雖然一直圍繞着她上學的事情，但是，王幼齊卻覺得對方不像是問這個的。
“我生病了，休學一年還要去上學的。”
王幼齊試着向她解釋，城市與農村的區别，各有各的好處與缺點，但是對方的眼神一直閃爍，顯然心不在焉。
她看着她的手不時的揪一下褲邊，忽然靈光一閃。
“你想出去打工？”王幼齊突然問道。
對方猛地一驚，飛快地擡眼看了下王幼齊，又快速地垂下來，手摳着褲邊握了握。
就中了！
王幼齊了然地點點頭。
這時候農村的現狀基本沒有大的變化，而外面，特别是南方，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們心動是在所難免的。
他們哪裏知道，再過幾年，多少人想回弄個農村戶口，而他們這些真正的農村人，卻是因爲羨慕，早早地遷了出去，什麽都沒有落下。
“你說可以嗎？”
可是嗎？
王幼齊看着對方忐忑的眼神，忽然不想和她說“可以”這兩個字。
在外面打工哪裏有什麽可以不可以，都是一個字，累！永遠是無休止的加班，特别是她這樣的姿色，出去後面臨的機遇與危機都會多一些。
王幼齊微歎了一聲，問道：“你們要去哪裏？”
“不是我，是我妹……”對方口氣有些急地搖搖頭，“咱們這裏挺好的，我沒有打算再出去。”
王幼齊眨了下眼睛點點頭，她腦海裏又自動的翻出了之前的連續劇。
她才說一句，對方就這樣子緊張，應該也和連續劇的情節差不多了。
她家裏窮，對方供應了她上學，或者有恩于她們家，然後她以身相許……
王幼齊忙甩了下頭，把這些不着邊際的想法甩一邊去。
“不行嗎？”
對方看到她甩頭，誤會了她的想法，不禁有些黯然地低喃道。
“這個，也不是不行，”王幼齊輕咳了一下，略尴尬地說道，“去外面，要有可靠的人，有可靠的地方當然可以去，如果人生地不熟的想去闖的話，還是算了吧。”
男人的話，她不會這樣說，畢竟這時候也算是遍地都是機遇，出去了說不定就是一番大作爲，但是女孩子……
她又看了一眼對方，對方的長相在後來整容化妝技術發達的情況下，也絕對是美人一個，她妹應該也不差。
現在南邊的秩序并不安穩，她妹妹單身一個女的……
王幼齊搖了搖頭。
“對方可靠嗎？”王幼齊看到她又咬起了下唇，出聲問道。
“我家是藍山石的……”
女人看了一眼王幼齊又飛快地垂下眼睑，她低聲說起了家裏的情況。
王幼齊微微一怔，卻也沒有出口打斷她。
她理解她的想法，大概是碰到了爲難的事情，決定不了，卻又沒有一個商量的人，所以看到她就把她當成了那根唯一的稻草。
隻是，藍山石？她們這附近有這個地方嗎？原諒她這個地理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