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被琴聲吸引


這所醫學院有一定的年份了,但校舍是翻新的。老舊的石闆路,嶄新的校舍,初秋的植被,格格不入的一切組拼在一起竟給人以相得益彰的美好。校道兩旁的香樟還未褪去夏日的茂盛,在金光燦爛初秋時節展示生命的蓬勃向上。

一路上學長向我介紹着學校的曆史、文化、醫學院的奇聞轶事等等,一路上學長都歡聲笑語得自顧自說着,直到把我送至辦理入學手續的地方,他終于解脫似的逃開了,遇上我這樣的人會很悶吧。

早上在辦理入學手續和宿舍安置中度過了。中午吃飯時,孟夏死死的瞪着我足足好幾分鍾,把我瞪得渾身不舒服,汗毛都起來了。

我扭了扭身體把立起來的汗毛捋下去,“我後面有東西嗎?聽說醫學院不太幹淨。”

“有,色鬼和色狼。知道大學要防什麽嗎?”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防火、防盜、防學長。今天早上那個學長一看就是色狼、色鬼級别的,緊緊的粘着你,要防!”孟夏說完還不忘用筷子敲我頭一下。

“明明是想逃開我呀。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大肉包。”我笑嘻嘻的問着他。

“對,真的!”孟夏回答得異常認真,我愣了幾秒然後嬉皮笑臉的打破這沉寂

“真的,可是喜歡是什麽呢?”我問孟夏。孟夏沒有像往常一樣敲我一記,“我吃飽了。”他說完端起餐盤走了。

“哎,大肉包。”我喊道,周圍傳來嬉笑的聲音,不知道是笑我不分場合的不成熟,還是笑‘大肉包’這個外号。“大肉包真的生氣了。”我嘀咕着也離開了餐桌,孟夏走得特别快,我沒有去追他。

我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着頭在并不熟悉的校園漫無目的的瞎走。

夏末初秋:能抓得到夏天的尾巴,也能觸摸到秋天的頭顱。這是我給這個季節的簡單定義。這個時候的太陽并未褪去它的餘熱,而常綠闊葉林也是最爲繁盛的時候,我在正午的烈陽下貪婪的呼吸着草和樹的綠色味道,借此來消磨心裏的一點點不快。

綠色的味道是誘人的,穿過校道我進入了枝葉更繁密的校園片林中。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樹梢間隙灑下一束束朦胧的光,形成唯美的丁達爾效應。我伸出手,讓透過枝葉的光落到掌心,我緩緩地收起手,光從指縫慢慢地溜出,滑落到了指尖。

我喜歡這種唯美、這種安靜,這種不加修飾、素面朝天的大自然。我繼續穿梭于小道中,偶爾的抱抱樹,吻吻小草,我似乎生來就對大自然有種依戀的愛,或許是因爲那個叫茨菇坑的村子一直在群山綠水的懷抱中吧。

“下午買點烤肉哄哄大肉包就沒事了,别擔心!心寬體胖,胖子的心不會那麽小。”我抱着樹幹直徑約爲20厘米的香樟說道。

┃52727272┃52727272┃······,一組鋼琴發出的悠揚的弦律化成一個個跳動着的音符飄入我的耳朵,是法國作曲家保羅·塞内維爾和奧立佛·圖森合創的《夢中的婚禮》。

在一個陽光充裕的午後,我聽到了很美的聲音。3個月後我在心情本上記錄着。

我在聲音的引領下走出了校園片林,穿過了花圃來到了一條不知名的街。小小的街道連一輛轎車都無法通過,街道的兩旁矗立着尖頂的樓房,大概是爲了積雪消融時排水方便吧。這是一條老街,房門基本是木制的,空氣中能嗅出它們發出的陳年的味道。

我循着聲音來到了鋼琴聲傳出的那間房子。它的側牆,更确确的說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雖有了一些歲月的刮蹭但絲毫不影響對房子内裏的觀賞。房内是類似于酒吧的擺設,裏邊的裝修給人古樸、簡單和舒适的感覺。

右邊的吧台内僅有一名男子,他正用石制的杵和缽研磨咖啡豆。房子内的左邊是一架以黑色爲主色的三角鋼琴,牆上挂着一把木制的古典吉他和小提琴,世界三大樂器彙集于此!樂器之父——鋼琴,樂器之母——小提琴,樂器王子——古典吉他,在這兒彈奏的人究竟是怎樣一個人了,我心裏疑問着。

彈鋼琴的手指是纖細修長且幹淨的,手指上沒有任何的飾物,指甲也修得平整齊淨。我的視力一直就很好,在距離彈鋼琴的人10來米之遠且側向45度的觀察中,他敲動琴鍵的手指不斷地在我眼中晃動,那是一雙輕盈、靈巧的手。

尹亮準備往缽内加些咖啡豆,擡眼抓豆時我的身影落入眼簾。“又一花癡小妹妹。”他笑笑,放下手中的豆子,“旭日,又增粉喽。”

閉着雙目正陶醉、沉浸在鋼琴中的歐陽旭日睜開眼,回過頭準備回應尹亮,回頭時眼神迎上我,于是四目相對。

‘姐,我遇上了讓我心髒跳動加快的、不知名字的陌生人,那是一種激動、喜歡和想靠近的感覺’我心裏說着,呆呆的立在那兒。

歐陽旭日将疑惑的眼神移開,看向尹亮,示意他再說一遍,尹亮朝我的方向呶呶嘴“看她。”他用動作解說了。歐陽旭日将眼神重新落回了我身上,沒有任何感情的2秒停頓,然後回頭繼續他的鋼琴曲子。

我不受控制的跨入了房門,我進入了那個叫鋼琴咖啡吧的房子。

“小姑娘,來杯咖啡。”尹亮把泡好的咖啡擺到我前面

“不小了,已經成人了。”

“成人?好有趣的詞。”

“累嗎?用石缽磨咖啡。”我指着石缽問

“有位醫生曾經實驗這種古老的工具,并與現代化的磨豆機做比較,據說還是搗杵和石缽所磨出的咖啡粉,最能泡出香醇風味。而且咱們是中醫學院的學生呀!可不能忘了我們的醫學工具喲。”

“嗯,真的好醇香。”我呼吸着咖啡散發的香味說

“研磨咖啡最理想的時間,是在要烹煮之前才研磨。因爲磨成粉的咖啡容易氧化散失香味,尤其在沒有妥善适當的貯存之下,咖啡粉還容易變味,自然無法烹煮出香醇的咖啡。現磨的。”他指着我的咖啡說道

“這裏人怎麽這麽少呀,咖啡如此香!”我環顧了一圈将眼神落到彈鋼琴的背影上

“醉翁之意不在酒呀!小成人。”尹亮點着我的頭笑道

“才沒有。隻是許久沒碰鋼琴了,想彈了。”我漲紅了臉回道。

琴聲停止了,歐陽旭日回過頭,“那,你過來試試吧。”他說着,他的聲音很細,像秋日的陽光。

我啜了一口咖啡,蹑手蹑腳地靠近鋼琴和彈琴的那個人。他起身站在鋼琴旁,用眼神示意我坐下,“獻醜了。”我客氣而官方的回應。這是一架有了一定曆史的鋼琴,但鋼琴的主人将它愛護得很好,使鋼琴呈現以人幹淨、舒服的感覺。

我将雙手搭在琴鍵上,敲動,演奏開始。琴聲從指腹與琴鍵的摩擦中迸發出來,散落在屋内的各個角落。尹亮露出欣喜的眼神,從吧台出來向這邊走來,“把她收了吧,阿旭。這小妹妹有音樂天賦。”尹亮将手搭在歐陽旭日肩上,眼神卻落到了眼前投入彈奏的藝苒的臉上。

一曲彈奏完畢,我很知趣的離開座位,在這兒他們是主,我是客。“班得瑞的《追夢人》,有興趣加入文藝部嗎?你叫···。”發出秋日陽光聲音的男子問道。

“我···考慮、考慮。”我是個随性自由的人,并且總有那麽點兒慢半拍,用姐姐和大肉包的話說就是笨,到哪都禍害别人,而且···我有病。

“我叫尹亮,體育部部長,不喜歡文藝部的話,體育部的大門随時爲你敞開喲,小成人。”尹亮說着伸出了友好的右手。

“曾藝苒。”我握手回道,“我先走了,咖啡很好喝,《夢中的婚禮》很好聽。”說完我慌慌張張的出了門,可能是害怕彈鋼琴的他聽到話後的反應吧。

“看來有希望,她記住了你《夢中的婚禮》呢。”尹亮說着将手掃過琴鍵,歐陽旭日看着跑開的藝苒的背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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