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之冬,雪花飄搖萬裏冰封。那是我還未前往北方時對于北方的想象,然而到了北方我竟連雪的影子都不曾見着,那鋪天蓋地的白色,那銀裝素裹的大地都沒能在腦海裏烙下印子。
我心裏是有那樣一副畫面的:白色外蓋的三角鋼琴獨立在空曠的雪原之上,一股來自天外的神秘力量敲動着琴鍵,鋼琴發出天籁般的曲音,但是隻聞琴聲卻未見其人。蒼茫的雪原上,伴随着鋼琴的曲子,一陣空靈而純澈的歌聲嵌入,那是世間最美、最和諧的對接,簡直天衣無縫!沒有人、沒有雜音也沒有雜物,音樂、曲子和滿布視野的白與零星的黑,那是流動着的安靜,那是我活着世界裏的樣子。
北上列車車廂裏我望着仍舊是一片肅殺景象的冬景面無表情,車内的暖氣開的有點大,我是靠窗的位置,雙腿直對着座椅底下的暖氣,因此我被暖氣烘的有些頭暈。列車安裝的是無法開啓的固定窗子,而看着就連過道都擠滿了人的列車我的心更是莫名的煩躁起來。
‘爲什麽不下雪了,明明就是寒冷的天!爲什麽不下雪了,明明應該是下雪的季節!’我把昏昏沉沉的頭靠到孟夏肩膀,半眯着眼睛休息的孟夏揚起嘴角笑得連牙床都露了出來,他睜開眼側臉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我的頭,然後擡起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沒事吧,藝苒。”
“熱,太鬧,很讨厭。”我把頭從他肩膀上挪了回來,對着布滿霧氣的車窗随手畫了個音符,‘我想看雪想着雪地裏的鋼琴之聲。’我心裏想着并沒有說出來。
孟夏擡起他那雙肉乎乎的大手給我扇風。
他說:“要不,到車廂透透氣。我渾身都是脂肪還覺得冷,你怎麽會覺得熱了。果然瘦子的世界,胖子理解不了。”
“那大肉包你減肥吧。”我捏着孟夏肉肉的手笑着打趣道,
“如果藝苒你喜歡我瘦的樣子,那我就減肥。”
“爲什麽?”
“因爲我喜歡你,我要變成你希望我變成的樣子。”
“哦。”
“然後了?”
我擡頭疑惑的看着孟夏,“我喜歡你,然後了?藝苒你從來沒有回答過我吧。”我點了點頭。
“我也喜歡大肉包,喜歡姐姐,喜歡媽媽爸爸,喜歡尹亮學長,喜歡安安,還喜歡···。”歐陽旭日那張嚴肅的臉鋪滿了我整個腦海,我抿着嘴沒有繼續說下去。“喜歡它”我指着剛才自己畫的音符說。
孟夏歎了歎氣,說:“我還是等你情商長大到與你實際年齡相符時在做表白這種事吧。真受挫,藝苒你根本都不明白我說什麽。”
我捏着孟夏肉乎乎的手依然疑惑的搖着頭。
車站内來往的行人多爲學生,正是返校的高峰期,盡管是淩晨時分并且天氣寒冷,但依然如此多的青春身影在這裏穿梭。尹亮靠在站台欄杆上放肆張揚的把大半個身體都探出了去,如果不是因爲他臂力驚人,估計早已因失去平衡而墜落鐵軌了。
歐陽旭日背靠欄杆,壓抑了一臉的尴尬與不快。“傻亮,你竟然讓我從人變成了耍猴的小醜,如果不想找死就把你那誇張變态的動作收斂一點,我不保證我不會推你下去。”尹亮探身回來,對着路過看着他們的女生耍帥放電。
“所以···歐陽你是在求我嗎?哈哈,因爲小成人,一闆一眼的悶棍子歐陽也變得生動鮮活了呢。等等,我成你耍的猴子了了?喂,歐陽,你這是人身攻擊。”于是兩道帥氣的身影在站内成了一道快速移動的風景。
“長得真好看,是咱們學校的嗎?”“跟漫畫裏走出來的一樣。”“兩人感情好像很好了,引人無限遐想嘛!”······不少議論他們的聲音從男生女生的嘴邊響起。
到站了,我背着書包跟在拖着大包小包卻仍然阻擋不了背影的孟夏身後出了出站通道。尹亮突然從孟夏身前蹿出來,緊緊的抱着我大喊:“suprise!小成人。亮哥哥想死你了,你不在的寒假,和歐陽那條悶棍子在一起好無聊呀。”
“啊!···痛痛痛。”
歐陽旭日和孟夏一左一右地扯着尹亮的耳朵,将他從我身邊拉開。“悶棍子!”歐陽旭日微皺着眉頭殺氣騰騰的低語着,他毫不猶豫的加重了捏着尹亮耳朵的手勁。
“哦哦,痛痛痛,痛啦!”
“色亮,離我們家藝苒遠一點。”孟夏拉着我到他身後,指着尹亮說到。
“不然”
“不然怎樣?胖子。”
“我一屁股坐死你”
“···”
後來的一次聊天中,尹亮告訴我歐陽是第一次大半夜的跑到車站接女生,盡管是在他死纏爛打、無節操無下限的哀求下歐陽旭日才被他生拉硬拖的帶來了車站,但是歐陽從不會做他不願意做的事。尹亮還故作吃醋的說大半夜接機從來都是歐陽對他的特級待遇,現在被我搶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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