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飛的婚禮，李小艾終究還是缺席了，其中固然有請不到假的無奈，但何嘗不是李小艾不知該如何面對文昊而選擇的逃離，痛苦這東西，一次兩次就夠了，若還是看不清，拼了命的也想往進擠，那就是傻了。

李小艾不傻，隻是放不下。

所以她選擇逃避，給自己時間思考，也給文昊時間思考，“如果……”李小艾心裏還有最後一絲奢望，“如果文昊能就此改正……”可李小艾也明白，奢望之所以稱爲奢望，就是因爲它無法實現……

清晨的市一中，寒風冷冽，北方的深秋随着前兩天的降雨杳然而至，路過的每一個學生都極力将自己縮進衣服中，隻露一雙眼睛在外邊看着這明明該青春朝氣，此時卻灰暗的校園，李小艾提了提衣領，避過吹在臉上的寒風，步子更快了。

“不好意思！”

突然撞上不知從哪裏沖出來的同學，李小艾一個趔趄，後退了幾步，慌亂中連忙道歉，并沒有聽到對方的回應，李小艾也不在意，埋頭繼續往前走，不出幾秒鍾，又撞上了一人，

“不好意思！”

李小艾繼續道歉，突然聽到對面傳來的嗤笑聲，張揚又刺耳，緊随而來的壓迫，讓她不得不擡頭，看向被自己撞了的女生，與此同時，李小艾不着痕迹的退了幾步，

“你們是什麽人？”

不怪李小艾發出這樣的疑問，眼前這群女生實在看着不像學生，卻又成群結隊地出現在市一中的校園裏，離李小艾最近的那個女孩，應該就是剛才發出嗤笑的女孩，隻見她畫着濃濃的眼線，上面有張揚的眼影，一頭燙成波浪卷的長發披在裸露的肩膀上，明明是幾近寒冬臘月的天氣，她卻穿着露腰又露肩膀的小毛衣，裹着高傲的胸脯，無聲地向李小艾發出挑釁，

“看什麽看，沒見過啊！”

李小艾沉默，單獨碰見一個這樣的少女，她或許不會在意，可當一群這樣的少女出現在自己眼前并堵住她的去路時，就由不得李小艾不在意了，再看周圍，許多穿着市一中校服的學生指指點點，卻又似乎顧慮着什麽不敢靠近，李小艾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你想幹什麽？”

“哎喲，脾氣不小啊”，

對面的少女嗤笑一聲，嘴巴裏不知嚼了多久的口香糖突然向李小艾吐出，被她靈巧地閃過，

目光從黏在地上的口香糖轉到少女臉上，李小艾眉頭緊皺，琢磨着他們的目的，因爲李少龍？嶽子靈？還是……齊南？

各種各樣的猜測在李小艾腦中閃過，卻始終毫無頭緒，不應該啊，若是因爲李少龍，那爲何昨天沒人找她，若是因爲嶽子靈，不會，李小艾搖頭，嶽子靈昨天的态度是那麽的不屑一顧，她應該不會表面上看不起自己，背後卻找人爲難自己。

那是因爲齊南？更不可能了，不說她與齊南，除了文昊昨天的誤會，并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牽扯，就說齊南這個人，要說他與眼前這幫少女有關系，李小艾打心眼裏不相信。

那是因爲誰？

李小艾疑惑，不解，是以對少女接下來的挑釁沒有回應，直到肩膀上傳來的大力讓她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險些栽倒，李小艾才将迷茫的雙眼望向前方，這一望，卻徹底清醒。

眼前的少女不知何時換了一個人，更加高挑，也更加的美麗，隻是這美麗在那雙寒眸的映襯下，少了幾分生氣，多了幾分高高在上，而方才那張揚的少女，此時卻站在這人身後，雙手抱臂，一臉不屑地盯着李小艾。

李小艾眉頭皺的更深了，雖然依舊想不通眼前這幫少女到底是因爲誰來找自己麻煩，但目前來看她需要考慮的是如何脫身，而不是糾結到底因爲誰。

煩擾的思緒被紛紛拉回，李小艾擡頭，盯着少女高揚的下巴，“你們想要什麽？”

“要什麽你都給麽？”

先前的少女輕笑一聲，仿佛李小艾的話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而她的每一個反應，每一個動作，都代表了對李小艾的不屑與嗤笑，

“我們想讓你死呢？你是不是可以直接轉身撞上那堵牆？”少女指着李小艾身後不遠處的白牆，臉上挂起最燦爛的笑容，“白牆配鮮血，最好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少女的笑聲太有感染力，還是她描述的畫面太過驚悚，有好幾人默默遠離了少女幾步，而站在李小艾前方，似乎是領頭的少女，眉頭不悅之色一閃而過，轉身看了少女一眼，語氣嚴厲，“小愛！”

“啊？”

“哼！”

直到那雙手抱臂的少女一臉不服氣地扭頭，李小艾才反應過來，她也叫小愛，隻是不知道是哪個愛？不過就算知道了，又有什麽意義，該有的壓迫一直不曾減少，該來的威脅依舊要來，

最前方的少女不知是被那位叫“小愛”的話影響，還是被李小艾雖然不言語卻不退縮的态度影響，終于失去耐心，不再步步緊逼，卻幾乎是貼着李小艾的鼻子停下來。

身後是剛才“小愛”手指的白牆，李小艾避無可避，不适地撇過頭，以求拉開與眼前少女的距離，也是在這時候，清冷的音調從李小艾耳邊響起，

“真難看，也不知他看上你什麽了”，

“脾氣也不好，唯唯諾諾的，還真是一點都不大氣”，

少女盯着李小艾打量許久，似乎在疑惑眼前的黃毛丫頭爲何能讨得心上人歡心，神情專注的連一直叽叽喳喳的“小愛”此時也不敢言語，生怕打斷了少女的情緒。

氣氛一時就這麽沉寂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牆角的兩人身上，有人嘲諷，有人擔心，有人唏噓，有人感慨。

良久，少女似乎終于看夠了，後退一步，壓抑着李小艾的氣息終于消散，

“你……”

“還真是沒一點特色”，

少女打斷李小艾的話，或者說她對李小艾的話一點都不感興趣，隻高傲地擡着下巴，

“警告你，離他遠點，不是什麽人你都有資格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