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消散的勇氣！
涼爽的空氣，突然悶熱起來，天際也好像突然壓低了。
吳越就站在那裏，與莫暖中間隔着僅僅十來步，可兩個人相對而視，卻如同有一個遙不可及的距離。
庭院裏的樹，無風而動。
衆人都看着他倆，就連活潑好動的西西也沒有吭聲，大眼珠子忽閃忽閃的……
這種感覺，讓莫暖覺得自己好像那一隻被架在爐子上的烤雞。
炙炙的，熱熱的……臉蛋兒燙燙的。
“好嗎？莫暖。”吳越站得筆直，過了許久又重複問了一遍，“好不好？”
然而，莫暖還是沒有回答。
這事兒來得太突然，和小酒館初遇以及汽車裏的強迫一樣，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想一想，她回國也不過短短時間，吳越就像突然澆了汽油的火，熊熊燃燒起來瞬間席卷了她……
被衆人盯着，莫暖尴尬得恨不得鑽地縫兒。
囧！
她低頭撥弄一下額際的發，輕輕皺眉。
“吳越，對不起……今天派出所那事，我，我也有些過分。但不管怎麽說，我想，我的意思足夠清楚了。我跟你之間，楚河漢界還是分清楚得好，免得讓人誤會……”
楚河漢界……
吳越聽着這個詞，心如刀絞，卻生生牽出一絲苦笑。
“你這麽說，是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嗎？”
曾經有許多人做不了情人，都選擇了做朋友，暧暧昧昧地相處着，騙着對方，也騙着自己，其實大家都很清楚，男女間一旦有過感情的牽扯，就很難再有絕對純粹的友情了。
“何必自欺欺人呢？”莫暖低垂眉頭，一臉糾結地說：“我不想充當别人婚姻裏不光彩的角色。”
“什麽叫不光彩？我都說清楚了，我要跟她離婚了……”
“那是你的事。”莫暖不喜歡這種感覺，隐隐覺得頭痛，“吳越，我不想承擔那麽多感情的債，更不希望别人的婚姻因爲我受到什麽影響……所以，你一定要搞明白，不管你做什麽決定，那都是你自己的意願，跟我莫暖沒有半毛錢關系。”
吳越怔怔地盯着她，雙眼陰涼。
“莫暖，你當真這樣想？”
“當真。”
“就算我們沒有過愛情，友情也是真的吧？”
有友情嗎？
不！莫暖對他從來都不是純粹的友情。
但事到如今，她已經不需要再說那麽多了。
不想把傷口再次翻曬出來，她淡淡與他對視，又輕聲補充。
“吳越，咱們到底朋友一場，請你以後不要再打擾我了好嗎？我也不想跟你再有任何交集……謝謝！你這樣，讓我很煩！”
一句客氣的“謝謝”，把彼此關系推了老遠。
吳越看着她豐腴卻不失秀美地亭亭玉立于庭院當中，視線突然有點模糊。
實際上不管過去還是現在，莫暖都不是頂頂漂亮的女人。可爲什麽一旦明确了自己的心，他的目光就從她身上挪不開了呢？
果然人都是犯賤的嗎？
吳越微微垂頭，不敢看她的眼睛，也突然就沒有了繼續表白的勇氣——哪怕在過來的路上，他想過很多很多要跟她說的話。
靜寂中，氣氛有些尴尬。
久不吭聲的安北城突然輕咳一聲。
“吳越，趕緊過來坐！愣在那裏做什麽？”
吳越聞言，松了一口氣，嗳聲應着，就坐在了安北城的身邊去。
“老大，我這突然過來……不會打擾你們吧？”
“說什麽呢？自家兄弟，不要客氣。”
安北城淡淡說着，話音未落，就聽到雷荊山的笑聲。
“吳老怪，你啥時候變得這麽有禮貌了？這可不像你，我怪不習慣的……”
幹巴巴地笑一聲，吳越說得不太自在，“大概是太久沒跟我喝酒的原因吧？”
“那倒也是，吳老怪，咱哥幾個好久沒湊一堆喝酒了，你說？就你結婚後，突然就忙了……”
雷荊山是個直腸子，沖口就說了出來。可話到一半，他又隐隐覺得有什麽不對，自己打斷了自己，嘿嘿笑一聲，伸手拿酒，“來來來，趁着今兒都在，咱們好好喝一頓。”
“好。”吳越笑着，臉上少了往日的痞勁兒，語氣顯得成熟了許多，“平常大家都忙，難得今天有時間，不醉不歸。”
最近工作上的事也多，他們确實少聚。
吳越的話沒有毛病，大家都笑着附合，試圖把氣氛調動起來。
莫暖跟蘇小南坐在一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低頭撥弄着碗裏的菜，渾身都不自在。
見狀，蘇小南輕輕拍一下她的腿，“走！暖暖，陪我過去再取點菜……”
“好啊！”莫暖站起來，明顯松了一口氣。
北邸有好幾個阿姨，拿菜這種事其實根本就用不着她們，可大家都知道蘇小南喊走莫暖是爲緩和一下尴尬……
安北城看蘇小南跟莫暖手挽手走開，面色一斂，就看向吳越。
“你今兒怎麽回事？發瘋了？”
他從來都是一個嚴肅的人，不笑的時候，冷着臉樣子很駭人。
可吳越好像完全不受半點影響，頭也不擡地喝酒。
“沒什麽事，老大…你甭爲我操心。”
哼一聲，安北城目光微涼，“派出所那事解決了？”
吳越稍擡眼，瞥一眼伍少野，嗯一聲。
“任務的事，野狼都給你說了吧？”安北城繼續問。
“說了！”
安北城眉心擰起，“吳越，這次的任務非常艱巨，也相當重要。所以你最好不要分心。如果你眼前的事處理不好，不行的話……”
“不，我行！”吳越昂起下巴，唇角扯出一抹勉強地笑，“老大，男人怎麽能說不行呢？再說了，兄弟這些年，啥時候給你丢個人！”
安北城抿了抿唇，深深凝視着他，像在審視他話裏的真實性。
不得不說，吳越爲人是痞性了一點，可對工作還是相當認真的。
如他如言，這些年來，大大小小的任務他參加不少，基本沒有出過什麽纰漏。
沉吟片刻，想到任務的不可替代性，安北城點了點頭。
“那你明天上班到我辦公室來，我詳細給你交代……”
說完又轉頭看向伍少野，“野狼，你也來。”
“是，老大！”
伍少野笑吟吟地應着，漫不經心地瞥向吳越。
“吳老怪，你少喝點，一會又誤事兒……”
一個“又”字，讓吳越喉嚨一噎，像被人給卡了脖子似的。
可一肚子怨氣想吐，卻吐不出來。
因爲蘇小南領着莫暖有說有笑的過來了，一人手上端着一個托盤，裝滿了菜。
安北城朝吳越使個眼神兒，沉聲說：“就這樣吧，閉上嘴！在女人面前少說話，比什麽都好……”
這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怔住了幾個男人。
伍少野好笑地咳嗽不止，可安北城淡淡地交代完，又恢複成了高冷的出廠設置。
大家都說笑了起來。
吳越一個人怔怔的，琢磨着安北城的話，覺得有點兒道理。
他好像就是話多惹的禍？
總想向莫暖表達自己的情感，可說得越多，錯的就越多……
唉！
心裏歎息一聲，他低頭擺弄着手機，想在離開執行任務之前給她說點什麽。
然而他想起，微信早被她拉黑了。
苦笑一聲，他選擇了手機短信，可反複編輯了好幾次，卻也沒有勇氣發送……一直到離開景城的最後一刻，也隻是默默地把想對她說的話，都存入了手機備忘錄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