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太大,山路陡峭濕滑。
時念不想他們冒險,急忙勸小張:“别呀!路上黑漆漆的,沒有路燈,你們這樣下山,太危險了!”
小張根本就不想跟她說話,推開時念就往外走。
“少管我!”
時念還想勸,鄧明遠沖她搖了搖頭。
小張振臂一呼:“不想在這裏等死,想跟我一起下山的,跟我走!”
來的三十幾人,頓時有二十多個站到了她身後。
其中幾個,不敢看鄧明遠的眼。
隻一味低着頭:“鄧主任,這雨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停,我們現在下山,總比在這裏餓死、渴死強!”
沒附和的都是鄧明遠的直接下屬,她們怕得罪鄧明遠,敢怒不敢言。
内心卻是想走。
時念勸不住,隻好眼睜睜看着她們沖進大雨中。
鄧明遠是主要負責人,不能不管他們死活,面對這樣的情況,隻能被迫跟他們下山。
問時念:“念念,你怎麽說?”
說話間,又看了看她的肚子:“你還是留在這裏等待救援吧,山路濕滑,萬一有什麽意外,我怕……”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下去,把保溫杯裏的水和一包餅幹拿出來,留給時念和小李:“你照顧時念,我先送他們安全下山,中途再想别的辦法。”
小李點點頭,接過保溫杯和餅幹,分給時念一些。
他們一走,原就偏僻的小屋愈發偏僻,時念拿着沒有信号的手機,靠着最後一點屏幕光亮撐着。
内心卻并沒有這麽平靜。
一味祈禱這場雨快些停止。
但……
上帝好似睡着了,根本聽不到她的祈禱。
雨仍舊嘩啦啦下個不停。
她靠着微弱的手機屏幕光和小李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天。
“時醫生,你不怕嗎?”
“怕也沒用啊,這樣的天氣,下山太危險。”
低下頭去,摸着圓滾滾的肚子,腦子裏想的都是慕晉北。
這個時候,他應該回玉湖花園了吧?
也不知道吃飯沒有。
小李是個挺好的姑娘,被困在這裏,沒有半句怨言,還寬解時念。
“時醫生,你放心好啦,等明天天亮,肯定會有人來救咱們的!”
“現在咱們要做的就是多運動,保持體溫正常。”
時念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兩個人手拉着手,在沒有取暖設施的屋子裏走來走去。
開始的時候,兩個人還比較淡定。
聊聊天,說說話,走走路,倒也沒覺得有什麽好怕的。
後來,水喝光,餅幹吃光,手機沒電,最後一點屏幕光消失,小李就開始怕了。
緊緊抱着時念,不停的問她:“時醫生,你說我們能熬到明天早上嗎?”
“我又冷又渴又餓,要是能有碗暖暖的羊肉湯就好了。”
時念回抱着她:“别怕,再等等,等鄧主任他們有信号,就會打電話來救咱們的。”
她雖然抱着希望,卻也沒底。
畢竟……
她和小李的手機都沒電,已經關了機,即便有信号,也沒辦法拔打求救電話。
如果雨一直這麽下去的話,誰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爲了保持體溫,時念隻好拉着小李,不停走來走去。
暮藹沉沉。
天黑的時候又下起了雨,天寒地凍,委實叫人難受。
慕晉北沒有回玉湖花園,而是在山下的小鎮上找了個安靜的旅館,坐在裏頭辦公。
等他準備上山接時念的時候,山路已經變得十分濕滑。
車子在山路上開了不到十公裏,就陷進泥潭,走不動了。
葉甯勸他不要上山,天黑路滑,還是等到天亮在上去。
但……
男人受不住思念的苦。
拿了個雨披披在身上,帶了些吃的,将車丢在半路,上山去了。
時念他們所處的環境有艱難,他很清楚。
那間房看起來像個屋子,實際就是個移動房,沒有任何取暖設施,也沒有電,夏天熱的要死,冬天冷的要死。
這樣的天氣裏,如果他們在山上過夜,怕是要凍死。
他放心不下,踩着濕滑的山路前行,隻爲尋找心中那個姑娘。
念念,等着我!
――――
自從手機沒電之後,時念就開始擔心。
這樣的天氣,在這裏過一夜?
能撐得到天明麽?
盡管她很想讓自己心懷希望,但……
這樣的天氣裏,誰會來?
随着時間的流逝,她心底的希望也在一點點消失。
會有人來嗎?
不會的吧……
後半夜的時候,山風吹得嗚嗚作響。
時念和小李又冷又餓,兩人已經沒有了走動的力氣。
背靠着背坐在地上,望着烏黑的夜,唉聲歎氣。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時念五髒六腑都是空的,再加上失溫,已經沒有力氣走出去。
盡管很想看來人是誰,身體卻不允許。
小李情況比她稍稍好一些,聽到聲響,忍不住問:“時醫生,是不是有人來了?”
“還是我幻聽了?”
時念靠在她背上,整個人都是懵的。
虛弱的回複:“我不知道,也許是咱們聽錯了吧……”
下一秒,那沉重的腳步聲又一次傳來。
小李激動不已:“時醫生,真的有人來了!我确定!”
“有人來救咱們了。”
時念卻沒有她那樣興奮:“也許隻是路過的呢?”
話音蔔落,腳步聲就響在畔。
熟悉而幽遠的男聲傳來:“念念……”
“時念……”
男人呼吸粗重,聲線粗嘎。
聽在時念耳朵裏,似暗夜裏盛放的煙花,刹那間叫她一個機靈。
“慕晉北?”
“是你嗎?”
“是我!”
男人的手在暗夜中摸索,來到她身邊,緊緊握住她冰冰涼的手。
放在掌心裏,替她揉搓着。
時念眼睛脹得厲害,回握住他的手:“你怎麽來了?”
想你,就來了!
隻不過……
向來冷漠矜貴的男人說不出口。
緊緊握着她的手:“你還好嗎?”
“能走嗎?”
時念握着他的手,說什麽都不肯放開:“能走!”
“我還有一個同事在這裏。”
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夜裏,男人的聲音宛如一道光,瞬間照亮她的心。
“她能走嗎?”
小李聽問到她,急忙答話:“我可以走!”
慕晉北自雨衣下拿出一把傘,還有一些食物,遞過去:“先吃點東西。”
“然後我們下山!”
時念說什麽都不肯撒開他的手,哪怕是吃東西,也握着。
心頭滿滿都是他。
那個爲她翻山越嶺而來的男人,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