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被顧随心緊緊擁抱在懷裏,他能感受到她在說話時那微微顫抖的震動。
更能感受到她語氣裏的擔憂,她安撫在他後腦上的那隻手帶來的溫度。
所有的一切,都跟這些年來他看到的顧随心,不一樣了。
他僵硬着身子,拍了拍顧随心的後背,“你、你先松開我。”
“記住媽媽的話了嗎?”
“知道了。”
陸執十分不自在地動了動小小的身子,顧随心剛想松開他,耳邊就傳來了兩道齊拉拉的聲音,“媽咪小心!”
“媽媽小心!”
在聽到這提醒的那瞬,顧随心下意識回頭,便看到了趙雪莉握着石頭撲着砸過來的身影。
她來不及做多的思考,下意識就伸手将陸傲也拉到懷裏,把兩個兒子都護在自己身下,低頭,将後背直接暴露出去,并微微側了側身。
顧随心動作極快,卻依舊快不過趙雪莉撿起石頭砸過來的速度。
要避開趙雪莉從背後下黑手很簡單,但……她要護着兩個兒子。
她剛剛答應他們,有危險她替他們擋,她怎麽能隻顧着自己躲開,不顧孩子呢?
好在,人在面對危險時要第一時間護着頭的本能,讓她側過身子。
可肩膀上,卻傳來了巨痛。
“媽媽!”
“媽媽,哇嗚嗚……”
陸傲哪裏見過這樣的場景?
那石頭,砸下來的位置,正好離他的小腦袋隻有那麽一丢丢的距離。
他又怕又驚,當場被吓哭,哭聲震天動地,
怕的卻不是自己,他清楚自己沒有被打到,他怕的是顧随心。
這一刻,他才明白,媽媽是真的拿身體在替他們擋住外來的傷害。
他怕,怕媽媽出事。
他都沒來得及,告訴她,他很需要她。
他很愛她,他愛媽媽!
可他什麽都說不出來,在這一刻,他憑着本能,驚恐地哭了出來。
陸執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沒有陸傲離那塊石頭那麽近,可……那傷害打在顧随心肩膀處時,那沉重的“咚”聲,讓他的心髒,都跟着顫了下。
他的臉,貼在顧随心的心口處,他聽到了顧随心從喉頭溢出的吃痛聲。
她在忍!
她爲什麽要忍?
是在怕他們擔心嗎?
陸執來不及想太多,顧随心已經松開了他們,回頭轉身将他們護在身後的同時,伸出右手便拽住了趙雪莉的手,将其往前一拉一拽,顧随心的腿也狠狠地踢出去,踹在了她的膝蓋骨上。
轉瞬間,趙雪莉人已經被顧随心放倒在地。
顧随心眼底已經滲出淩厲的寒意,她瞥見那塊石頭,将左手抵住趙雪莉緊握着石頭的手,狠狠往前一推。
“咔——”
“啊——”
趙雪莉手腕骨節錯位,發出了吃痛的尖叫。
陸執滿臉的戾氣,将趙雪莉手裏松開跌落到地上的石頭撿起來。
他雙手舉起石頭,對準趙雪莉的頭,眼看就要砸下去,被顧随心喝止,“陸執!”
陸執滿臉的恨意,根本來不及收回,他扭頭,看向顧随心,“她想殺你!”
“丢掉。”
“她……”
“我不會放過她,但是我不能讓你爲了我走上歧途!”
顧随心捏住陸執的手,将他小小的手指掰開,把石頭丢到玫瑰園裏,道:“被狗咬一口,你要咬回去嗎?”
“那難道被白咬?”
“不!我們要報複得更狠!拿棍子打,拿獵槍打,拿電擊棒打都可以!運用任何武器,都可以将這種人渣撂倒,但不能髒了自己的手。”
顧随心擡手,站起來把趙雪莉踩在腳底,她狠狠碾了碾趙雪莉的右手。
就是這隻手,拿着石頭想要砸她的頭。
若不是兩個寶貝兒子提醒她,她曾經從龍套打女替身一步一步爬上來,有武術功底,有對危險産生本能的防護,她今天就糟了!
可她就要拿石頭砸回去嗎?
趙雪莉已經失去了傷害她的能力,砸回去,就成了防衛過當,成了故意傷人!
陸執小,可她不小,她必須得用僅存的理智,來教會陸執,對付惡人,不但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還可以加倍!
但,要學會運用保護自己的武器。
那就是法律!
顧随心擡眸,看了眼不遠處的園林監控,朝擡手揉揉陸執的腦袋,道:“我知道你心疼媽媽,擔心我剛剛要是沒避開就會受到傷害,但她現在已經失去抵抗,并被我踩在腳下,如果你拿起這塊石頭打她,你就會被她反咬一口。”
顧随心把被陸執吓得忘記哭,在那抽噎的陸傲也拉過來,她一手一個兒子,輕輕地摸着他們的頭。
她笑着說道,“媽媽的目的是保護你們,不是讓你們爲了我傷人,不管是趙雪莉,還是别人,我都不希望你們爲了媽媽,做任何錯事。”
陸執眼眶已經紅了,但他倔強着不讓自己跟陸傲那個笨蛋一樣哭出來。
他瞪着地上吃痛掙紮的趙雪莉,“那就這麽算了?”
“怎麽可能?你看那兒。”
顧随心指了指監控,“我要她蹲大牢!把牢底坐穿那種!”
陸執:“……”
陸傲:“……嗝兒~!”
兩個兒砸都被顧随心的話給弄得懵了下,偏生,陸傲還因爲前面哭得太狠,這會兒又被驚得忘記了哭而打了個嗝兒。
顧随心直接被他這花着臉,挂着眼淚的小模樣給萌壞了。
她扯了扯衣服袖子,給陸傲擦眼淚,語氣也不自覺地溫柔了幾分,“二寶,哭什麽呀?瞧這哭得鼻涕都出來了。”
“我……我才沒有……嗝兒……流鼻涕!”
陸傲轉過臉,低頭用兩隻手的袖子胡亂擦了擦。
擦完,他又看了顧随心的衣袖,拿自己的袖子去給她擦,一邊打着嗝兒,一邊用小哭音說道,“媽媽,衣服……嗝兒……髒了。”
“沒……”
“随随!”
沒關系三個字都沒說完,陸行止焦急的聲音便從大榕樹那邊傳來。
她傾身,探了個頭出去。
“我……嘶……”
這一動,扯到了剛剛被石頭砸到的肩膀,痛得她當即皺了皺眉,嘶了聲。
陸行止先是看到陸傲那哭腫的臉,又看到顧随心吃痛的表情,臉色驟變。
他滿臉擔憂地朝她們母子三人,邁着長腿跑了過去。
顧随心卻收起了吃痛的表情,站在樹底下,牽着兩個兒子,沖他笑。
【作者有話說】
該死,寫陸傲哭着喊媽媽那一段,我是哭着寫的,媽蛋!這代入感也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