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随心同陸行止下樓時,她面上透着可疑的潮紅,就算化了個妝,刻意用腮紅蓋了蓋,都掩飾不住她那眼底蕩漾着的春水。
她挽着陸行止,穿着灰白岔色的休閑裝,看起來舒适又充滿了朝氣。
陸傲哒哒哒地跑過去,站在樓梯口,“媽媽,肩膀還痛嗎?”
顧随心有瞬間的滞愣,她沒想到,醒來不但被老公伺候,下樓看到兒砸的第一眼,就被兒砸關心。
她那心裏呀,甜滋滋的,暖洋洋的。
顧随心立刻松開陸行止,快步蹦下去,揉了下陸傲的小腦門,笑道:“本來是痛的,但是二寶關心媽媽,媽媽心裏比吃了蜜還甜,瞬間就不疼了。”
陸傲:“……”
你當我傻啊!
他伸手,主動牽上顧随心的手,“那我今天不去遊樂場了。”
“爲什麽?”
“在家陪媽媽。”
他擡起頭,笑得露出潔白的牙齒,“給你說好聽的哄你開心。”
顧随心:“!!!”
艹!
誰說閨女才是貼心小棉襖?
她家二寶簡直就是小火爐啊!
溫暖她的心,融化她的愛啊!
即便很多時候都很傲嬌,可傲嬌二寶也很可愛啊!
小孩子,不就是得可可愛愛嗎?
顧随心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她下意識看向坐在沙發處,正盯着她的陸執。
她擡手,離開陸傲的小順毛,朝陸執招招手,“大寶,你呢?要不要說點好聽的,哄哄媽媽呀!”
陸執:“……”
心好累!
我才三歲,爲什麽要替你操心?
他站起身來,走到顧随心跟前,擡起頭望向她。
顧随心滿眼期待,心底暗搓搓地想:大寶要怎麽哄她呢?
陸執沖她燦爛一笑,“媽媽,你别擔心,剛剛我問過溫叔叔了,他說一會兒給你針灸的時候,會先替你鎮痛,這樣你就感覺不到痛了。”
顧随心:“……”
我謝謝你啊!
你笑得這麽乖巧,說得這麽紮心。
不過,顧随心向來擅長拿捏細節,陸執剛剛說什麽?
他問過溫衍了。
他爲什麽要問溫衍呢?
那勢必是擔心她,早早地就問過怎麽給她鎮痛了啊!
顧随心壓住想要上翹的嘴角,浮誇地長歎了口氣,“大寶啊,你都不肯哄哄媽媽。”
“媽媽,我已經過了會相信‘呼呼就不痛’‘哄一哄就不痛’的年紀了。”
“???”
顧随心被逗笑,“我的崽,你才四歲不到,不要老成得像四十歲好嗎?”
“溫叔叔來了。”
陸執似乎不想再解釋,他笑着看向從餐廳方向走過來的溫衍。
溫衍此時一手拿着三明治,一手端着杯咖啡,正悠哉哉地走過來。
他擡氣頭,正張嘴準備咬一口三明治,就見四雙眼睛,齊刷刷地看着他。
一時間,他這嘴愣是咬不下去了。
他挪開三明治,優雅地小酌了一口咖啡,道:“容我吃個早餐?”
顧随心這是第一次見到溫衍,甚至說是見到陸行止的第一個朋友。
他這語氣,熟稔到像在自家,她也回以十分自然的語調,問道:“早餐?可現在都十一點了。”
“問你的親親老公呗?”
“……”
顧随心下意識看向陸行止,溫衍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此時,他已經走到沙發處坐下,“你老公,七點不到就把我叫過來,我早餐都沒來得及吃,結果路上車子抛錨,等我九點多到,他居然告訴我,讓我等!”
“……”
“讓我等也就算了,好歹給口吃的吧?他就溜回卧室繼續睡覺了,你說你老公,是不是沒人性!要不是我纏着張媽給我做個三明治弄杯咖啡,我能餓暈過去!”
顧随心抿抿唇,沒吱聲。
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她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他嘴角也隐隐帶着笑意,并未像在人前那樣,保持着他該有的矜冷。
這說明,他跟溫衍的關系,明顯是能開玩笑那種。
也對,要是不能開玩笑,公事公辦的話,溫衍也不至于用這種語氣說話。
因爲要給顧随心看傷,等溫衍墊完肚子,陸行止便吩咐張媽将倆孩子帶到外院去玩兒,自己則留下來,看她針灸。
爲了方便針灸,顧随心專門在休閑衣裏邊,穿了件運動背心。
饒是這樣,當她劃開拉鏈,将休閑外套脫到肩膀以下,垮拉在手臂處時,他的眸色還是沉了沉。
就算是溫衍,就算他是醫生,他也不想她的香肩被任何男人看到!
顧随心扯了扯他的手,将他拉到左側坐下。
小眼神也跟他對視了下,很有警告的意味。
陸行止心裏酸溜溜的,他不想自己媳婦被看圓潤白皙的肩膀怎麽了?
哪個男人會大方到,讓自己老婆随便被别人看?
顧随心大概能揣測出陸行止的想法,她剛想開口,就聽到溫衍歎了口氣,“我說你至于麽?她不就是漏個肩膀嗎?”
“你不懂。”
“……”
溫衍被這三個字氣笑了,他不懂?
擱這内涵誰呢?
陸行止的性格,是内涵人的性格嗎?
不!
他是直球選手!
他掃了眼溫衍,視線落在他拿着針灸盒的手上,冷飕飕道:“單身狗,肯定無法跟我感同身受。”
“???”
你禮貌嗎?請問!
溫衍頓時表演了什麽叫瞳孔地震,他驚得手裏的盒子都差點拿不穩掉地上。
這踏馬是陸行止能說出來的話?
太陽打地底下冒出來的吧?
溫衍剛想開口,就遭到二連爆擊,“你何止單身狗,你連戀愛都沒談過,連男人對自己女人該有的占有欲你都get不到,哪裏來的共情能力?”
“……”
溫衍呵呵一聲,白眼都差點翻出來了,“你明着寵,暗着使壞呢?”
陸行止蹙眉,那表情明顯就是不解。
“什麽意思?”
“你這是想激怒我,然後讓我針灸的時候,手一抖,就不能讓她百分百鎮痛,你好懲罰她之前的不懂事?”
“……”
陸行止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急了。
他立刻捏住顧随心的手,“你别聽他亂說。”
“是嗎?”
顧随心扭頭,看向陸行止,眼底沉浸着幾分委屈。
心裏,卻是在瘋狂召喚萌大七!
“大七!”
???
蠢大七呢?
這關鍵時刻不在?
她又召喚了下系統,腦内波依舊鴉雀無聲。
淦!!!
能不能靠點譜?
顧随心也有屬于她的惡趣味,她不但喜歡看陸行止吃醋,還喜歡看他着急,失态,爲她失控。
此時,就是很好的機會。
反正……真把他惹急了,倒黴的也不會是自己,而是這挑事兒精溫衍。
敢氣她老公?
那你們好兄弟就勾肩搭背一起倒黴吧!
嘿嘿嘿,有墊背的,她不滿足下自己,都對不起這麽好的機會!
她微微垂眸,眼睫毛還帶了那麽點兒顫,看起來極爲委屈。
“可如果你對我沒有抱怨,那他怎麽知道,我之前不懂事?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私事。”
陸行止:“……”
溫衍:“!!!”
完了,有種不祥的預感!
趁着陸行止跟溫衍擱那“眼刀互殺”,顧随心在心裏暴怒。
“蠢大七,你再不出現,老娘立刻沖進廚房拿刀自刎!看你丫怎麽跟局裏交待!”
【叮咚——我代表着光和熱,代表着愛與和平,代表着整個銀河系,你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萌大七’上線啦,我就是全宇宙最閃亮的崽!随姐,你愛我嗎?】
顧随心:“……”
她恨不得把萌大七拎出來胖揍一頓,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騷!
還有,這鬼台詞怎麽這麽耳熟?
“你别給我哔哔,趕緊讓系統發布任務!”
【安啦安啦,系統昨晚被我升級啦!它現在已經自動化發布任務了,剛剛就檢測到你有想要拿任務的欲望,已經把任務安排下去啦!】
“???升級?”
【對鴨!我是不是棒棒哒!特别機智!】
“棒你個死人頭!它不出點聲,我怎麽知道它發的是什麽任務?萬一我沒完成,直接讓我暴斃怎麽辦?”
【嗐!寶貝,我可是萌大七,我們管理員界最貼心的小管家,我怎麽可能在托管的時候,設置出暴斃的懲罰機制呢?它的最低限度就是,如果沒完成,就扣任務獎勵的同等生命值。】
“那也不少了好嗎!!!你給我把它的聲音開起來!”
【那不會影響你跟陸大佬嘿嘿哈哈哼哼唧唧踉踉跄跄嗎?】
“……你這形聲詞可以再多一點?我喊你一聲蠢大七,你就真蠢是不是?你不知道把它的音量調小?它不是智能了嗎?不會連這個功能都沒有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叮咚——這裏是貫徹愛與和平的小甜心萌大七,我在此竭誠爲您服務,我這就爲您調試系統,您稍等!】
“……”
馬拉個靶子的!
這火,蹭蹭蹭的直竄天靈蓋!
“你有毒吧?這又是犯了什麽中二病?”
【哎呀!!!随姐,我懷疑我們有心靈感應,爲什麽每次我有所變化,你都能察覺呢?】
“就這我還不能察覺我跟木頭人也沒區别了。”
【嘿嘿嘿,我熬夜看了一部古早動畫片《神奇寶貝》,哎呀麻鴨,那武藏跟小次郎簡直太可愛了,還有那隻喵喵喵!】
“……”
媽的!這都什麽中二發展!
傻哔系統!
傻哔管理員!
煩了!
都給我毀滅吧!
(ノ=Д=)ノ┻━┻
與此同時,溫衍拿眼偷瞄陸行止,見他面色如冰,那眼神就好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剝,頓時帶着讨好的笑,看向顧随心,“嫂子,你别介意,我這是開玩笑呢!”
“多少真心話,是伴着玩笑說出口的?”
她歎氣,“我知道,以前我太作了,不給我點懲罰,别說行止了,你們身爲他的好兄弟,肯定都替他感到不值。”
“呵呵……嫂子,你言重了,這哪兒能呢?”
溫衍尬笑着,瞥了眼陸行止,拿眼神示意他自己老婆自己哄。
陸行止面色如霜,那眼刀跟小李飛刀手裏的飛刀一樣,“嗖嗖嗖”地往他身上刮。
将他“殺千刀”了,這才收回視線,柔色慢慢地看着顧随心。
他掌心包裹住她的手,還讨好地捏了捏,“随随,你别信他的,你心裏不舒服的話,你拿針紮我,别拿自己出氣。”
溫衍:“……”
艹!
好肉麻好惡心!
這肯定不是他的好兄弟!
他手抖了抖,拿出消毒酒精,點燃後扭頭看向陸行止,“要不,你們兩口子先回避下,膩歪結束後再過來?”
“這是我家。”
“……對不起打擾了!那我走?”
顧随心“噗哧”笑了出來,她着實忍不住了。
腦子裏有萌大七在那賣蠢,這邊溫衍跟陸行止又在這唱雙簧。
演技拙劣也就算了,這發展也是搞笑得很!
她瞥了眼陸行止,“那你别借題發揮,我之前穿禮服時,比這還性感,那麽多人拍那麽多人看,怎麽沒見你吃醋?”
“那不一樣。”
“你别雙标,有什麽不一樣?”
“他們又摸不到你的肩膀。”
顧随心:“???”
溫衍:“???”
他麻了,“大佬,我是捏着針,紮針,我不是拿手指頭戳她肩膀ok?”
陸行止淡淡收回視線,不理。
顧随心對他的這份占有欲,昨晚都領教過了。
他連兒砸的醋都吃,更何況是溫衍?
其實,她反而能get到陸行止的醋點……
外人,陌生人,他内心的波動可能還會小不少。
越是跟他有着親密關系的人,他越是會在意。
這種偏執和占有欲,是很微妙的感受。
旁人,或許理解不了。
但她……也能理解。
畢竟她對陸行止的占有欲,同樣深!
她反握住男人的手,将手指穿進他的指縫,笑意溫柔如水。
“那你守着,他要是碰到我了,你就扣他錢!”
“???”
溫衍徹底麻了。
他爲什麽要一大早的跑來被這對狗男女塗毒欺負?
他欠他們的?
等等……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
他轉瞬反應過來,頓時就來勁兒了。
嘿!?
我這小脾氣,它瞬間就上來了!
他将消毒燈關掉,将針放回針灸盒。
然後,優雅起身,拍了拍并沒什麽皺褶的褲腿。
帶着股居高臨下的嘚瑟勁兒,對陸行止和顧随心說道:“哦,嫂子你不提醒我差點忘了,我這次過來,是友情義診。”
他笑了笑,白皙的牙閃過一道寒光。
“既然嫂子提出來費用問題,那麽……陸總,你打算花多少錢,讓我替嫂子無痛針灸?”
陸行止:“……”
顧随心:“!!!”
淦!!!
失策了!
【作者有話說】
親親我的寶貝,(╭ ̄3 ̄)╭3 ̄)╭3 ̄)╭3 ̄)╭3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