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昏暗寬敞的包廂裏,米樂像土包子第一次進城那樣看着十來個光着上身從門口走進來站成一排的男生,伏在程念耳邊小聲說了句。
“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
程念明顯有些底氣不足地點點頭,裝作是這裏的熟客那樣揮揮手道:“看上哪個随便挑。”
其實她也隻來過這兒一次,還是她上輩子第一次對糾纏李書白這件事有所覺悟的時候。
當時她切斷了李書白的所有退路,發現他還是對自己愛答不理。
她惱羞成怒地指着李書白的鼻子大罵,“你不要覺得自己是香饽饽,老子花錢什麽樣的找不着。”
然後就在出租車司機的建議下來到了這家店。
在李書白那受了太多的氣,一進門程念就嚷嚷道:“把你們這二十來歲的小夥子全給我喊出來。”
領班一看就知道來了條大肥魚,忙把程念請進最大的包廂。
程念像老佛爺似的窩在沙發裏,懶洋洋地吃着葡萄。
眼看着一個個清秀可人的男生從門口進來站成一排,臉上還都帶着讨好的笑意,在李書白那受挫的自尊心立刻得到了無比的滿足。
但滿足歸滿足,這些人沒有一個能讓程念看上的。
換了兩批程念都不滿意,審美也有些疲勞。本想在最後一批人裏随便挑兩個,李書白就找來了。
程念原本斜斜地躺在沙發上,看到李書白的一瞬間還沒反應過來,隻覺得眼睛一亮,拽了拽領班說:“我要這個。”
下一秒李書白就把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寒聲道:“你還想要哪個?”
想到李書白當時像是要把她吃掉的眼神,程念心裏不自覺咯噔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清一色膚白貌美的男生,安慰自己。
沒關系,這次李書白不會再來了。
再一尋思他就算來了又怎麽樣,跟他有個什麽關系。
于是更加坦然了些。
米樂雖然喜歡帥哥,但也沒想到程念會帶自己來這種地方,一下子有點接受不了。
在她心裏男生還應該是穿球衣運動鞋,站在球場上揮灑汗水的模樣。
她拽了拽程念的胳膊,有些爲難道:“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我們還沒有淪落到要花錢找男人的地步吧。”
程念恨恨地捏了下拳頭,“不花錢的男人都死拽,我才不要去受他們的氣。”
米樂斜了程念一眼,嘟囔道:“可是我看班長姜來他們都對你很好啊。”
程念沒有聽到,随手在面前的男生裏指了兩個身材不錯的,“你們倆,來陪我的小姐妹說說話。”
米樂像個小雞仔一樣夾在兩個魁梧的男生中間,一點也放松不下來。
這哪是找樂子,分明是找罪受。
一個留着長發,長得特别妖豔的男生主動道:“我來陪你吧。”
程念懶得再挑,沖他招招手,“過來。”
其他沒被選上的自覺離開了,領班滿臉堆笑道:“您的酒水馬上送來,有需要随時叫我。”
領班走後,妖豔男湊到離程念很近的地方,用一種十分魅惑的聲音開口道:“我叫阿哲,寶貝你叫什麽。”
程念才注意到他化了妝,身上有股很重的古龍水味道,不住皺了下眉頭。
很高級的香水味,李書白也曾經用過。但在阿哲身上聞到,程念隻覺得渾身不舒服。
她伸出一根指頭将阿哲往外推了推,生硬道:“随便。”
察覺到程念的抗拒,阿哲笑了笑,保持這個距離繼續和她說着話。
他們在這種地方,每天接待最多的都是四十歲往上的女性。像程念這樣的小白兔,對他來說已經不是工作,而是享受。
所以盡管程念對他愛答不理,阿哲還是十分殷勤地圍在她身邊。
坐了大概有個五分鍾左右,程念心裏那股不适感愈發強烈。
她想離開這,卻看到米樂已經和那兩個男生歡樂地交流起來,正在用手感受其中一個人會動的胸肌,發出了驚奇又欣喜的笑聲。
程念寵溺地笑着看了米樂一眼,不想掃她的興,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阿哲說着話。
阿哲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專業人員,對于程念這種油鹽不進的有另一套手段。
見程念總算願意跟他多說兩句,阿哲靠得離她近了些,聲音也壓低了許多。
程念正要把他推走,送酒的服務員敲開了她們的門。
“您好,您的……程念?”
程念猛地擡起頭,看到李書白正穿着會所裏工作人員的制服,手裏端着果盤和酒,一臉訝異地看着她們。
程念頓時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偷吃奶酪的老鼠,被啪的一聲關進籠子裏。
她張了張嘴,還沒說話米樂先尖叫了一聲。
她在班裏一直是乖乖女的形象,如今被熟人看到坐在兩個鴨子中間還挺享受的模樣,實在是覺得丢人。
米樂慌忙推開身邊的兩個人,沖李書白解釋道:“班長,我們隻是來唱歌的。”
她知道自己這種解釋很沒有說服力,畢竟這幾個人連上衣都沒有穿,但她還是想找回一點點臉面。
李書白皺起眉頭,目光直勾勾盯着程念,冷聲問:“你怎麽會在這。”
米樂和李書白說話的時候,程念心慌勁已經下去。
她像是給自己壯膽似的往阿哲懷裏靠了靠,沖李書白沉聲道:“看不出來嗎?我們出來玩的。”
阿哲笑着在程念耳邊低聲道:“你們認識?”
程念沖李書白揮揮手,硬着頭皮道:“東西放下就出去,沒看到我的小寶貝吃醋了嗎?”
李書白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冰冷的怒意,他走過去把東西放在桌上,沖阿哲厲聲道:“你,出去。”
阿哲本就不喜歡李書白。
這個家夥來當服務員沒兩天,已經有五六個富婆打聽過他了。
知道他不肯賣,那些富婆就拼命叫酒,等着他來送。
富婆是過了眼瘾了,那些酒就得全落到阿哲他們的肚子裏。
如今他竟然還敢剝奪自己工作上的享受,阿哲多日來積攢的怨氣一下子爆發了。
他靠的離程念近了些,幾乎将她整個人放在懷裏,然後冷眼看着李書白,寒聲道:“我走不走可不是你說了算,要看我們家寶貝舍不舍得我走。”
程念已經感覺渾身像是起小疹子般難受,但她還是勉強裝作享受的模樣,對李書白沉聲道。
“你還愣在這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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