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君宇有一瞬間的訝異,然後輕聲道:“他們就住在荷城附近的小村子裏。”
青皺眉道:“你怎麽知道?”
謝君宇半垂下眼簾,沉聲道:“之前被綁架的時候無意間碰上了。水谷把她的手串給了程念,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青的臉上立刻露出一種難以理解的怪異表情,因爲嗓音的問題她沒法大聲說話,張開嘴哼了兩聲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脖子。
謝君宇走過去在她脖子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下,“别激動,小心徹底變成啞巴。”
青的臉色有一瞬間的猙獰,趴在沙發上歇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擡起頭,仍不可置信那般看着謝君宇,啞聲道:“你說水谷把手串給了剛剛那個女生?”
謝君宇點點頭。
他的眉心深深擰成一個川字,眼眸低垂着,腦子裏開始思考所有的可能性。
以前他沒有往那方面想,但如今水谷和雲凜出現了,事情又變得更加複雜起來。
難道對方其實是在針對程念嗎?
想到這種可能,謝君宇立刻打了個電話。
“幫我保護一個人,二十四小時盯着她。”
青原本還在沉浸在對程念的嫉妒和羨慕裏,聽到謝君宇打電話又忍不住調侃他,啧啧道:“連山都給請出來,你還說自己不喜歡她?原來你好這一口啊,小白兔是嗎?”
謝君宇神情冷峻,吐了個“滾”字便不再搭理青。
青笑夠之後大搖大擺地走了,謝君宇坐在椅子裏,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
一開始他害怕組織在追殺自己,現在倒希望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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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一出公司大門就把手裏的東西扔到了垃圾桶裏,開心地騎着電驢回了家。
在家無所事事地躺了兩天,程念給米樂打了個電話,約她一起去報考駕照。
米樂本就沒什麽事,便答應下來。
第二天兩個人随便找了個駕校,報完名後就手挽着逛街去了。
小姐妹倆一路有說有笑。
程念講起自己這一個月來工作時的事,把米樂樂得前仰後合。
“怎麽還有人敢騷擾你啊,不想活了是吧。”
程念翻了個白眼,“人都是賤的,你對他禮貌客氣點,他就當你好欺負。”
米樂笑,“要我是你哥的話應該把你下放到工地去,搬兩天磚,吃點水煮白菜。”
程念一副過來人的模樣看着米樂,假裝成熟道:“你不懂。身體上的累是最輕松的累,在職場裏鈎心鬥角才更難受。”
米樂揶揄道:“我可沒感覺到程大小姐和誰打職場戰了,你通篇講下來都是‘他們都是傻哔—老子誰也不甩’,聽起來還是富二代體驗生活呀。”
程念挑眉,“是嗎?我覺得我已經很委屈很難受了。你想一下,醜陋又油膩的老男人想要騷擾我,但是竟然沒有被我暴揍,我還不夠寬容嗎?”
米樂哈哈大笑起來,寵溺道:“寬容寬容,你簡直是活菩薩。”
程念哼了聲,話鋒一轉,突然有些幽怨道:“我還碰到李書白和唐嫣然一起去買房子了。”
米樂瞪大了眼,“他倆買房子幹啥?難不成要結婚。”
程念把那天的情況給米樂說了一遍,“反正是唐嫣然她爸帶着他們來的,我也不清楚。”
米樂松了口氣,安撫道:“那就肯定不是。”
“爲什麽?”
“班長那個性子,入贅是不可能的。”
程念皺眉道:“萬一是唐嫣然倒貼呢?用房子先把李書白套住,大學一畢業就讓他們結婚。”
米樂也有點犯嘀咕,遲疑道:“可是你和班長才剛分手,他不至于這麽快就和别人走到一起吧。”
程念一尋思,“什麽剛剛,分兩三個月了。”
“前幾天咱們才一起從大理回來,我看班長對你還挺殷勤的。”
程念在米樂的胳膊上拍了拍,一激靈道:“他可以一邊讨好我,一邊和唐嫣然不清不楚。我賣的那個樓盤還挺貴的,李書白會被打動也不奇怪。”
米樂直覺得無語,沒好氣地白了程念一眼,嫌棄道:“那這種賤男人咱們就不要讨論了行嗎?再說,如果班長真是這樣的人,那他早就應該和你在一起。”
程念知道自己的猜測都是無稽之談,也知道她不應該再想,但心裏總是覺得不舒服。
米樂看程念糾結的樣子,安撫道:“好了,别瞎尋思了。喝個甜甜的奶茶,談另一段甜甜的戀愛。”
程念看着米樂可愛的模樣,笑着點了點頭。
路邊的甜品店裏,兩個小姐妹坐在落地窗前,開始憧憬起即将到來的大學生活。
談笑間太陽很快就落到了天空的最西邊,她們收拾起東西,約好明天在程念家一起看科目一的習題。
要離開時米樂的鞋帶突然開了,她讓程念先出去,自己蹲在店門一旁沒人的地方重新系好。
起身的時候米樂突然感覺大地劇烈的晃了一下,接着就聽到類似骨頭斷裂的“咔咔”聲。
她擡起頭,看見程念已經快走到門口,也感受到晃動那般将手扶在一旁的走廊牆壁上。
在米樂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懸在程念頭上的一大片吊頂已經搖搖欲墜。
這個點甜品店裏沒什麽人,除了他們隻剩下一對情侶和店員。
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店員喃喃說了句,“不會是地震吧。”
話音剛落,一陣更強烈的晃動感傳來,懸在程念頭上的吊頂終于不堪重負,繃斷了最後一根弦。
米樂尖叫了一聲程念的名字。
程念有些茫然地把頭轉向米樂,然後才注意到自己上方即将落下的吊頂。
巨物墜落的沖擊感下,程念想跑已經來不及了。她下意識用手護住頭,突然感到一雙手大力地推了自己一把。
跌倒的一瞬間,另一邊有個人飛快地把她拽了出去。
程念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棒球,狠狠摔進了一塊帶着溫度的鐵闆裏,隐隐能夠聞到和謝君宇身上如出一轍的木質香。
緊接着轟地一聲,吊頂砸了下來。
一瞬間程念的耳朵失聰了。
她的腦子還是蒙的,眼淚卻已經像壞掉的水龍頭一樣流了下來。
大地還在顫動,周圍的行人尖叫着亂跑。各式各樣的招牌從建築上掉下來,砸落在街道上,有的還濺射出刺目的火花。
程念卻什麽都聽不到,一切景象都變得十分緩慢。
她轉過身,想要尋找米樂的身影。一雙鐵手卻将她牢牢抓住,往另一側遠離建築的地方走去。
程念不知道身後的人是誰,她掙紮着尖叫着哭喊着,祈求對方去救救米樂。
卻隻得到對方冰冷的一句。
“她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