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說完，所有人沉默。
因爲盛唐思考的角度，他們之前沒想過。
可是聽他說完，又覺得很有道理。
這些問題被盛唐一延伸，似乎已經超出了他們本來的認知範疇，因爲裏面涉及到了各種盤綜交錯的關系網，他們還不懂。
荊婧卻有點不忿：“按你這麽說，那咱們就拿他們沒有辦法？就得任他們爲非作歹？那還有沒有正義了？”
“正義，肯定有啊，隻不過是相對正義。”
盛唐笑道：“如果咱們一心求個正義，那就去校團委，去行政樓鬧，最後爲了息事甯人，這些保安肯定會受到處分。可是咱們的書攤到底還開不開呢？就跟我剛才說的一樣，他們故意派人過來，三天兩頭檢查一次，這書攤開不下去。”
“對于大家來說，可能這裏隻是個兼職，沒了就沒了，你們可以再找。但是對我來說，這裏就是我的全部，我已經傾注了很多心血，不想看到它這麽沒了。”
“在外面擺攤的，要交攤位費，開店的，可能還要交房租，如果能用兩盒煙、幾塊錢就解決的問題，那讓我來做這個沒有原則的人，大家也不用在這些保安面前低頭，你們在他們面前，永遠可以昂着頭。”
“……”
盛唐說完，大家再次默然。
他是攤主，考慮的問題确實比他們複雜。
“可是，你這麽處理問題治标不治本，他們以後還會來啊！”
盛唐看着陳曼歌道：“以後他們再來，如果我不在，你們馬上打我的手機，我就當用幾塊錢喂狗了，至于你們，該對他們怎麽樣，那就還怎麽樣，不用在他們面前低三下四的陪笑。”
“……”
衆人看着盛唐，思緒萬千。
在盛唐身上，他們看到了強硬的一面，面對師哥部長的刁難，他絕不妥協；又看到了他圓滑的一面，爲了生意，能夠在無賴面前服軟。
這軟硬張馳的變化，這些大學生需要消化一段時間，雖然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又似乎從中悟出了些什麽，在這一刻，成長在慢慢發芽。
而傲嬌的荊婧依舊不服氣，又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說的對，就幾塊錢而已，或許多賣幾本書就找回來了，可是這麽縱容下去，以後兩包煙還能滿足他們？如果他們獅子大開口呢？”
這次，盛唐把煙盒拍在桌上，也收起了之前玩笑的表情：“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也不介意用成年人的方式跟他們對話。”
“……”
衆人并不明白“成年人的方式”是什麽，起碼荊婧是不明白的，不過不等她再問，餐廳的值班經理就過來攆人了。
餐廳一般到八點就沒飯了，而待在這裏的要麽是打情罵俏的情侶，要麽就像是盛唐他們這種開會的，餐廳經理每天都要趕一次人。
“好了，本來還想今天把工資發了，現在看來隻能明天了，明天上午——”
說到這裏，盛唐頓了一下，明天上午他得先去劉院長的辦公室一趟，不然就算劉院長不說什麽，沐曉钰也得吃了他不可。
“明天周末你們都沒事吧？要不等我電話通知吧，還有啊，今天是第一天兼職，遇到的這些情況都不算什麽。以後時間長了，各種各樣更複雜的問題可能都會遇到，而且要比現在忙，大家回去之後可以好好想想，如果覺得能行的，那就留下，覺得做不了的，我也不會強求。”
衆人點頭答應，沒再多說。
“師弟，剩下的這些書怎麽辦？”
不等盛唐說話，張召民又自告奮勇道：“我宿舍在桃園1号，離教學樓最近，還有兩個大四師兄不在宿舍住，床位都空着，要不先把這些書放在那裏，明天從那邊過去也近。”
林良順也附和道：“我跟張部長都在桃園1号住，正好能幫他一塊拉過去。”
看了他們一眼，盛唐知道他們兩個這是都打算在這邊長幹了，而且張召民做事沉穩，林良順則處事圓滑，留在身邊，确實是不錯的幫手。
“好，那就交給兩位師兄了。”
随後，一群人從餐廳裏走了出來。
因爲大家的宿舍都不在一起，所以不時有人在路口揮手告别，盛唐本來要跟着張召民他們一起把書送回去的，不過被張召民拒絕了，說除了他和林良順，還有兩個大二幹事也在1号樓，他們四個兩趟就完活了，不多他一個。
告别四人，就隻剩他和荊婧了。
荊婧的宿舍是梨園4号樓，跟盛唐所在的桃園4号是鄰居，所以隻有他們兩個順路。
一路無話。
盛唐是正在找話題卻找不到，而荊婧昂着傲嬌的小腦袋，顯然是沒打算跟盛唐聊，眼看着馬上就走到宿舍了，盛唐終于找到了話題。
“荊婧，你的手機修好了吧？”
“……”
荊婧沒說話，隻是回頭瞪了他一眼，月光映襯下的光潔臉上透着一抹紅霞，直接跑回宿舍。
馬的，這張破嘴，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盛唐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好好的氣氛被他一句話給聊死了，荊婧本來爲了不給他電話，故意說手機壞了，後來因爲保安事件，荊婧主動打了他的電話，算是互相給了一個台階，避免了以後兩人再因爲電話的事尴尬。
剛才他這一句，直接回到解放前了…
小姨子還沒消氣，盛唐還得努力啊！
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在吹牛逼，隻有劉濤自己躺在床上。
“老三轉性了，怎麽睡得這麽早？”
“他不是轉性，他在減少不必要的運動，保護他胃裏那爲數不多的饅頭和老幹媽。”
“……”
原來，劉濤最近把錢花在孫珊珊身上了，自己則緊衣縮食，近二十的漢子，一天幹啃幾個饅頭肯定扛不住，而且死要面子，盛唐給他兼職的機會他都不要。
現在唯一能解救他的，就是孫珊珊了。
洗刷的時候，李小帥把盛唐拉到陽台，小聲告訴他：“老大，雯雯說孫珊珊的那個男朋友，周一要來找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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