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妃扭過腦袋,顫抖着,舉起的拳頭怎麽也打不下去,心想爲什麽這個時候江明兒出來!江明兒見江落妃還沒有放開程常連,立刻哭着跑上前抱住江落妃的腿喊道:“姐……求你别打父親,我知道……我知道父親不是你親生父親,但你也不要打他啊。我知道姐姐最疼我了,所以,所以不要打父親好嗎!”
江落妃怔住了,他還是非常疼愛他的小大姐的,不然當初也不會豁出性命也要闖入天劍宗救回江明兒了。他顫抖着,放下了拳頭,松開了抓住程常連衣領的手,慢慢蹲下來,摸着江明兒的腦袋說道:“沒事了,是姐不對,剛才我們在讨論大學去哪裏的問題,一下子不小心吵起來了。是姐的錯,明兒,乖,别哭了。”
江明兒還是大聲哭着,畢竟看見自己的姐姐要打自己的父親,對于一個小孩子來說,還是難以承受的。
江戰看着這一幕,也心生不忍。畢竟小女孩沒錯,如果剛才自己也沒控制住情緒,真的和江落妃聯手與程常連一戰,可能會毀了這個小女孩的一輩子。
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救出秋心瑾和打敗白葉。
“姐,你,你答應我。以,以後,再也不準想打父親了。”江明兒邊哭邊斷斷續續地說道。
“好了,我答應你,再也不會了。”江落妃略顯心酸地說道,然後擡起頭看了程常連一眼,緩緩說道,“叔叔,明兒就交給你照顧了,如果有一點差池……算了,明兒在這,我不多說了。”
江明兒一驚,覺得江落妃的話好像不對,連忙喊道:“姐……你說什麽,你,你是說你又要走嗎!”
“嗯。我必須要走。”江落妃腦中想起自己的母親以及無數人倒在白葉劍下的場景,緩緩說道,“娘還在國外呢,我得去幫她啊,我不幫她娘可能要更晚才回來了。”
江明兒哭泣着,不願意江落妃離開,江戰看着這一幕都覺得有些心酸。
“乖,聽話啊。”江落妃拉開江明兒的手,抱起她,将她交給程常連,然後不顧江明兒的哭鬧,對他父親江戰說道,“我們走。”
“姐!”江明兒歇斯底裏地哭鬧着,可程常連還是沒有讓她掙脫懷抱,當江明兒看見江落妃的身影消失在家門口時,她哽咽着微微說道,“姐,一定要回來啊,千萬别死了。”
程常連聽到九歲的江明兒說出這句話時吃了一驚,難道說江明兒知道了些什麽。
“……我知道一些東西。”江明兒抽泣着,“從小我就能看見一些人在空中飛,後來才知道那是大家口中的鬼,但我不怕他們……但,這段時間以來,父,我也發現了不對勁。你即便不讓我出門,我也知道死了好多人。姐姐是世界的英雄我也知道了。”
程常連歎了口氣,可能注定江明兒在今年過後會成爲一個早熟的少女。
“他是和那些惡鬼打仗吧?”江明兒哭着,“娘也是被惡鬼們捉走了吧?我,我害怕啊,父親,姐姐能不能打赢那些惡鬼。”
“别害怕。”程常連聲音裏也有一些哽咽,畢竟江明兒是他的親生女兒,“會赢的。如果是你姐姐的話,什麽惡鬼都會被他打敗的。一定會赢的。”
一定要赢啊。程常連也這樣想道:能救回心瑾的,隻有你了。
石鎮墓園。
杜瑞奇又帶着一大籃水果放到張三的墓上,跪在那裏許久。之前來掃墓時碰上了噬血,甯瑤瑤在這裏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兩千隻藍翅妖蛇偷襲,沒有魄生的機會陷入苦戰,而随後被曹玄救下。那一場戰鬥,讓墓園被毀了一大半,連張三老爺子的墓都被毀了部分,好在後來被修複了。
杜瑞奇跪在墓前,用極爲壓抑的聲音說道:
“張老爺子,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瞞着我啊。你爲何從未跟我說過你也是秦蓮芳的管家,和炎火虎早就有聯系,也沒和我說過殺害我父母的究竟是誰。
“隻是……好可惜啊,雖然我爲你報了仇。但,張老爺子啊,我最終沒能成爲你心目中剛成爲的那樣優秀的人。我成了全世界人類中的惡棍,大學也回不去了,因爲我也害死了不知多少人。
“張老爺子,如果你還活着……我想無論如何你都會阻止我做這些事情吧。隻是可惜,我還是毀掉了我的一生。我想,如果我好好修煉的話,日後實力達到血宗也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如果我好好過着人類的生活不去想什麽深仇大恨的話,也會是一個很厲害的畫家或者是設計師。
“可是……我還是毀掉了自己。如今的我,再也沒有什麽臉去做什麽修煉,因爲我害怕我的力量會傷到别人,算起來,我現在和一個副閣主的實力也差不多了吧。也很可惜,我再也過不上正常人的生活,而傀儡人……也隻剩下我一個了。雖然……我的那幫同伴還是原諒了我,但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徹底遠離他們的生活。張老爺子,我該怎麽辦啊。”
冷風吹過,傳來草動的聲音。
十一月十五日的淩晨一點鍾,下着小雨,杜瑞奇一人站在墓園裏黯然神傷。
忽然間,他察覺到什麽,瞬間掏出靈體盒,變爲靈體狀态,全速靈力之源離開了墓園。已經讓張老爺子死後不得安甯一次了,不能再出現第二次。
如今的杜瑞奇實力比起先前不知是強了多少,一有風吹草動就能分辨的出來,他感覺到兩個強大的靈力之源正在靠近自己,并且直覺告訴他:有殺氣!
忽然間杜瑞奇站在空中停了下來,心中計算着離開墓園的距離,然後放心地轉過身去,沒關系了……如果是這麽遠的距離。
在下着小雨的深夜裏,杜瑞奇勉強看清遠處站着的人,虎背熊腰的一個大漢,看起來似乎憨憨的,對比了下靈力之源,和如今的自己差不多。
杜瑞奇歎了口氣,隻懊惱現在的自己知道使用完幻的方式,卻已經沒有了那麽多的靈力之源,他的手中多出羽鞭,極爲鎮定但内心有些慌亂地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