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詭物做同參,陳默确定在自己之前從未有人嘗試過。
更别說這隻蟲子,是能操縱三隻千萬級蟲獸,幾十隻百萬級蟲獸,引發恐怖蟲潮的罪魁禍首!
這種等級的存在,說實話就連金丹修士都要忌憚三分,他一個煉氣小修去碰,會發生什麽,陳默是真的沒底!但如今卻沒有别的選擇,唯有硬着頭皮上了!
随着體内太初造化訣的運轉,那隻主蟲被硬生生收進心髒之中,但他如今狀态不好,這主蟲又極其詭異,煉化進度極慢。
好在那安可兒失去了蟲子的供養,變爲無主之魂,雖怒極之下接連發動進攻,但已經無法傷害到占據着主場優勢的陳默了。
就這樣,二人便以陳默的身體作爲戰場,陷入了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
陳默這邊在體内進行兇險至極的戰鬥,但因爲此時他體内靈力太少,動靜極小,同時那蟲子被收進心髒之中,使得心髒反倒詭異地停止跳動,是以在外人看來,便當真好若死了一般。
大難不死的楊金龍等人站在陳默身旁,皆目露悲戚。
說來諷刺,陳默和安可兒的驚天一戰,因爲種種原因,這幫凡人武者反倒沒有死傷。
“爹,郭大哥他,爲了救我們,自己卻......”
楊劍鳴滿目悲痛,說不出話來。
楊金龍沉重地點點頭,鄭重道:“我等要将其風光大葬,爲其立碑,要讓所有人知曉郭兄的功績。”
此話一出,一衆武者齊齊點頭,秦鳳舞更是暗自落淚。
他們對陳默是發自内心地感恩,沒有陳默,别說對付安可兒了,就是出城執行任務一劫,他們都兇多吉少。
秦鳳舞更是被陳默一路護着,不然早就不知遭受了多少非人的對待。
然而正當衆人下定決心之際,忽地從不遠處傳來一聲大喊:“不可!”
衆人一愣,擡頭看去,但見一身穿破爛麻衣的中年人緩緩現身。
“秦兄?你還活着?”
所有人都目露震驚,這突然出現的人赫然便是秦陌!
但見秦陌道:“我早便藏匿于此,本想給那妖女緻命一擊,但恩公和其戰鬥太過激烈,我根本無從插手。”
衆人了然,秦鳳舞也激動地沖上前抱住了秦陌。
待二人一陣寒暄過後,楊金龍問道:“秦兄何出此話?郭兄以一己之力拯救了整個寒鴉城,自然需要風光大葬,建廟立碑,才配得上郭兄功績。”
秦陌道:“這是自然,不過這樣一來,寒鴉城不就又變回原來模樣了嗎?”
楊金龍一愣:“秦兄此言何意?”
秦陌道:“楊兄,經此一事,那些所謂仙家的嘴臉你也該算看透了吧,可還抱有任何期待?”
楊金龍搖頭道:“那些所謂的仙人冷酷無情,泯滅人性,我等在其眼中便同牛馬豬狗,不過他們利用的工具罷了。”
此話一出,四周武者深有同感,在面對修者的欺壓下,他們和百劍山莊選擇了截然不同的兩條路,但結果卻相差不大,百劍山莊固然被打壓得極慘,但他們雖然表面風光,但一遇到關鍵時刻便被毫不留情地抛棄,卻也好不到哪去。
衆人至今還記得,他們帶着一衆女眷沖殺,卻被那些平日裏尊敬萬分的仙人鎖在城外時的絕望。
将衆人神色收入眼底,秦陌續道:“如若不出意外,很快便會有新的仙人到來,接管這寒鴉城,屆時便如同循環一般,我等凡人一樣是炮灰棄子,無論将這寒鴉城建設得多麽繁華,卻也連自身安危都無法保障。”
聽了秦陌的話,楊金龍苦笑一聲:“此事我如何不知?隻不過我等實力低微,又豈有讨價還價的資格?”
在來此地之前,他們金龍镖局在凡人世界中也算是霸主級的勢力,然而放在修仙界,卻不過是人數衆多的勞動力罷了,什麽絕品武學,隻要仙人想,随便一個宗門築基便能将他們镖局上下盡數殺光!
正是這巨大的實力差距,讓衆人死了心!
然而這時,秦陌卻道:“我等的确沒有讨價還價的資格,但恩公卻有!”
聞聽此言,楊金龍先是一愣,但緊跟着仿若明白了什麽一般眼睛一亮!
秦陌續道:“我等不妨編造一個故事,事情的經過與事實并無二緻,隻不過對結尾稍加修改,恩公并沒有死,而是在殺了妖女之後安然離去!這般不僅無損恩公名聲,而且絕無破綻,因爲恩公确實在寒鴉城中生活了許久,六宗輕易便能查證。
這樣一來,六宗便會知道有一位平日裏僞裝成凡人,生活在凡俗當中,卻在寒鴉城遭遇大難之時挺身而出,爲了凡人殺光蟲群,最後飄然而去的神秘修士,如此這般,此後六宗派來的修者心中多少會有些忌憚,想來也不敢太過肆無忌憚。”
此話一出,一幫武者盡皆心動!
秦陌說得很有道理,六宗派來的人隻要搜檢屍體,便能發現城外足足有三隻千萬級的蟲獸!以及數不清的低階蟲獸!這龐大的蟲潮輕易便抹殺了四位築基,然而卻被陳默一人擊殺主蟲,那六宗對于他實力的評估必然是金丹往上!
有這麽一位親近凡人的結丹修士存在,六宗難免會多想,是不是這寒鴉城的凡人中有這位大修士的親屬?亦或是友人的子女?
這樣一來,想必後續前來的修者會收斂許多。
唯有楊劍鳴還有些過意不去:“秦叔叔,郭前輩舍生搭救我們,我等卻在他死後還加以利用,這怕是不好吧?”
秦陌搖頭道:“非也,倘若我等如實禀告,那恩公留下的遺物必然會被六宗侵占,你覺得那些如蝗蟲一般的修士會放過一具如此強大的傀儡麽?我等編造此事,也是在保護恩公。不讓恩公遺物落入歹人之手。”
聽了秦陌此話,衆人再無意見,一衆武者很快便聚在一起敲定了細節,并立下毒誓,絕不将今日之事外傳。
之後他們将陳默連同天機匣,都葬在了金龍镖局後院,天钺真龍傀儡也就儲存在附近。
三日後,六宗派來支援的修士抵達,在聽完秦陌等人編造的故事後起初也是不信,但在一番調查後,卻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畢竟這個故事隻是修改了無傷大雅的結局,詳細經過卻是分毫未改,根本沒有破綻。
就這樣,一位平易近人,卻在危難之時挺身而出的神秘修士傳說開始在凡人之間流轉,得到了所有幸存者發自内心的感恩,甚至有不少人爲其豎立豐碑、雕刻神像供奉!
而後來者聽聞這個故事也盡皆神往,并在此事的激勵下變得更加團結。
很快,一座新興的城市從廢墟之上建立。
隻不過這次,少了一分爾虞我詐,多了一分相互扶持,玄武幫、金龍镖局、百劍山莊,在三大勢力的帶領下,凡人武修前所未有的團結,而六宗的修者也給予了衆人足夠的尊重,街邊小巷,一副和睦美好景象,再不見欺男霸女之亂象。
然而外界發生的一切,早已被裝入棺材埋入土裏的陳默卻是一無所知。
他現在陷入了一種假死的詭異狀态,沒有絲毫呼吸,身體細胞仿若也陷入了沉睡,唯有意識清晰無比,無時無刻都在與安可兒纏鬥,同時竭盡全力煉化陷入心髒中的主蟲。
好在那安可兒失去了主蟲的身軀供能,此消彼長下,卻是漸漸弱于下風。
就這樣,一年時間轉瞬即逝,而陳默對那隻主蟲的煉化,也終于接近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