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一直賴在女洗手間不肯出來的季雅詩，在第109次對着鏡子裏的人自己打完氣後，終于勇敢地拉開了女廁隔間的門。
然後……
她瞪大了眼，驚呆地看着守在自己門口的男人：“你……喂！這可是女廁……”
他沒說這是男廁，但也沒說女廁他就不敢進，特别是在廁所門口等了她半個小時都不見人之後。
穆昀不想多言，隻是伸手一推，又把她按了回去，自己跟着進來了不說，還順手帶上了廁隔門的門：“所以别出聲，讓别人聽到可不好。”
“你瘋啦？”
大約是心虛的緣故，季雅詩的聲音還是不自覺地壓低了：“你這樣，我出去還怎麽見人呀？”
“那就不要見人好了。”
季雅詩：“……”
這不像他，完全不像他！
想當年，他根本不是這樣的啊！木得就跟呆子似的，隻會使喚自己……
不過，說起來他這種我行我素的性子倒是一點也沒有變，也不管别人怎麽看他，也不在乎别人怎麽說他，想怎麽來，就怎麽來。
可是，當年她的身份簡單，可現在，他們這樣可就真的不合适了。
季雅詩心慌死了，于是推他，可手才按到他身上，卻被他一把扣緊了，再了不手：“别趕我，我隻想好好問你幾個問題，回答了，我就走……”
“要問問題非得在這裏嗎？”
說着說着，她的聲音又小了起來：“萬一讓人聽到了，你不要臉，我還要的啊！”
她很急，因爲從來沒有和他這麽近距離地接觸過，哪怕是九年前，他和她也總仿佛隔了一層什麽。
不像現在，這樣近的距離，又在這麽不像話的地方，她真是……
又激動，又害怕！
“去外面，你就不怕被别人拍到和我在一起的照片？”
“有什麽好怕的？我們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了人的事了麽？”
聞聲，穆昀突然來了一句：“看來，他很信任你！”
“是，非常信任！”
“所以，你愛他嗎？”
季雅詩：“……”
爲什麽要問自己這樣？愛又如何？不愛又如何？
幾乎是在聽到他這個問題的同時，季雅詩便猛地擡起頭來，隻一對上他黑黢黢的眸，穆昀突然福至心靈般眼前一亮，竟真的讀到了她心底深埋多年的答案。
以前，他的讀心術對誰都好使，隻有父親的讀不到，後來回了雲都，他才發現，不止是父親，竟連季雅詩的也讀不清。
可現在，當他用心的看着她的眼，透過她的眼，他終于讀到了她心底對自己沉沉的愛意。
原來，原來……
她不愛那個男人！
很滿意，因爲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于是薄薄的唇片一勾，他說：“知道了，下一個問題，既然不愛他，爲什麽要嫁他？”
“誰跟你說我不愛他了？”
“你……”
他笃定的口吻，笃定的眼神，還有笃定的微笑：“你的眼睛告訴我，你不愛他！”
“……”
季雅詩迅速扭頭，抿着嘴隻恨不能捂住自己的眼，她才不相信他這種什麽眼睛會說話的鬼話。但，他猜得這麽準，她真的好亂，好亂……
可她不答，他是不會放開她的：“回答我。”
“很難理解嗎？你現在也是盛南集團的太子爺了，我就不信你爸沒給你安排聯姻的對象。”
“如果我說沒有呢？”
沒有？
季雅詩的心又狂跳起來，眼神閃閃，嘴上卻還是拒絕：“不可能！”
“我父親說了，穆家不差錢，所以，兒媳婦就隻有一個要求，我喜歡。”
“……”
在他的回答中緩緩擡頭，季雅詩難地置信地看着他，那一彷，她清靈的眸底寫滿了驚訝。而在那驚訝的深處，穆昀又輕而易舉地看到了自己的答案：“所以你是替季家嫁給了左司銘，而不是因爲你愛他？”
他怎麽什麽都知道？
季雅詩瞪大了眼，但還是盡可能淡定地反問：“有什麽區别，不都是嫁了嗎？”
“爲什麽你們結婚這麽多年都沒有孩子？不想要，還是要不了？”
季雅詩：“……”
這個問題是不是也問得太出格了？
不要說她根本沒必要回答他，就算是回答了，也不可能把夫妻床第間的事情告訴他吧？
更何況，她想說也沒得說啊！
因爲她和左司銘原本就不是正常夫妻，她看着他沒口味，他對着自己也沒有反應，所以哪怕她也想過，要不就湊和着幫他生個孩子給左家傳個後，但也實在是做不到和一個不愛的男人上……床。
更何況，就算是她想，左司銘的小情兒也不會左司銘碰自己啊！
正想到這裏，原本還隻是扶在她肩頭的大手，猛地一收……
她痛得嘶了一聲，一擡頭，卻如墜他星河般的眼眸深處。那一刻，她分明在穆昀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最不該看到的激動。
是的，他在激動，而且聲音更激動：“你沒和他上過床？”
“你，你……你……”
他怎麽知道的？
季雅詩微張着小嘴，好半天才想着這種時候不應該表現出一副被猜中了的表情，應該否認。
所以，她趕緊用力又推開了他：“你胡說什麽呀？”
“要不要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季雅詩害怕了，用力捂着耳朵：“不要，我隻要你放開我……”
不耐煩地扯開她的手，穆昀男友力爆發般強扳着擡起她的頭，當四目相對，她清楚地聽到他說：“我會讀心術，看着你的眼睛就可以，所以，你騙不了我的，什麽也騙不了我……”
聞聲，季雅詩吓得都結巴了：“你，你說什麽？”
“隻要你在想，隻要你有思想，我就能從你的眼睛裏讀到我想要的一切答案……”
“你以爲在拍科幻大片麽？”
“不相信我？還是不敢相信我？”
季雅詩：“……”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害怕你這樣，沐亦寒，如果你真的能讀到我的心，當年，你又怎麽可能不知道我愛你？
還愛了那麽那麽多年？
“因爲當年我的能力還不夠，我隻能看出來你有沒有對我後撒謊，而那個時候，你說過，季家絕不可能要我那這樣的人做女婿不是麽？”
第一次将當年的心情說出來，那時，穆昀的心情也極爲複雜：“我知道你說的是真話，我也知道，你說的都是事實，所以……”
“夠了。”
她真的不想再聽了：“你一會說自己會讀心，一會又說當年不會，沐亦寒，你特麽在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