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一瘸一拐地,向着羅伊的家,也就是自己現在的家裏跑去。
他那隻折斷的腳,已經因爲長時間的用力而變得壞死,紫黑一片。
進樓道,拿鑰匙,開門。
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那個已經落了一層灰的大門緩緩打開。
【支線任務:回家,已完成!】
【任務獎勵已發布。】
【錄像帶的位置在羅伊父母的卧室中。】
屋子裏黑漆漆的,雖然已經得知了錄像帶的位置,可項羽并沒有第一時間前往尋找。
他靠坐在門框上,粗重的喘息着。
項羽現在用的隻是一個十歲小孩的身體,一個小孩的身體能有多少力量?
在這般超負荷運作下,早就疲憊不堪,更何況腳腕處的傷勢還很嚴重。
前番一直運作還好,現在突然歇下來,項羽隻感覺陣陣眩暈感直沖天靈,全身酸痛無比。
摸了摸額頭,項羽才完全确信,他發燒了。
“呼~多少年都沒生過病了,這可真的是...”項羽苦笑起來,粗略估量一下,他的體溫起碼得有四十度以上!
不過項羽可沒有就此挺住腳步,雖然腳腕折斷,發着高燒,但隻要還沒有昏迷,他就能挺住。
掙紮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項羽先将身後的大門關上,以防有死屍摸過來,接着他一路摸着周圍的家具慢慢前進。
家裏似乎沒有人,項羽開門的動靜很大,剛才又因爲頭暈、視線受阻撞到了不少東西,發出了很大的聲響,卻依舊沒有人過來。
羅伊的父母好像是出去了,或者已經成爲了外面死屍大軍的一員。
一路摸索着,項羽突然摸到了一樣熟悉的東西,那是一張桌子。
順着桌面摸了上去,手指頓時傳來了濕漉漉的觸感,好像是血液。
由于發燒加感冒,使得項羽的嗅覺不靈,加之屋子裏極黑,隻能看到一點點的輪廓,所以他并沒有第一時間知曉那到底是什麽。
無奈,項羽隻得将沾滿了液體的手指放在鼻翼嗅了嗅,一種刺鼻的氣味襲來。
本就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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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項羽,被這股氣味直熏得有些作嘔,要不是他生生挺住,恐怕就得把膽汁吐出來。
不過項羽也終于可以确定,這東西,是一塊腐肉。
也不知是誰身上的,反正現在擺在了餐桌上。
強忍着惡心,項羽将盤子稍稍往前移動着,接着隐約的月光,觀察着上面的東西。
那确實是盤腐肉,準确來說,是一塊腐爛的肉排,沒有經過任何烹饪,上面還不知道被誰咬了一口。
眯着眼睛,項羽再度将腦袋湊近,卻發現腐肉上面還有一條條細小的蛆蟲在蠕動。
這可把項羽難受壞了,一把将盤子推開,身子也直了起來。
做熟了項羽還發現不了,可那是一盤生肉,雖然已經腐爛了,而且視線不好,那也根本不能阻止他認出這肉到底是什麽。
“幸虧當時沒吃。”項羽慶幸地順了順胸脯,将惡心的感覺壓下去。
不再理會桌上的食物,項羽繼續沿着餐桌向前摸索着。
“應該是在這吧。”
項羽順着餐桌摸到了一個門框,按照早上短暫的記憶中,這裏應該就是自己的卧室,也就是羅伊的房間。
“那麽...”
項羽順着門繼續向旁邊的牆壁摸索着,他隐隐記得,客廳裏的燈應該就在這裏。
羅伊的家很奇怪,大門口兩側的牆壁是并沒有電燈開關的,要想重獲光明,就隻能來到這裏,将客廳的燈打開。
啪!
項羽摸到了開關,并且狠狠地敲了下去。
然而,開關雖然按了下去,客廳的燈卻并沒有亮起來,整個屋子還是漆黑一片。
“媽的!”
項羽爆了句粗口,可他早上隻是随意掃了一眼,根本沒注意到羅伊父母的房間在哪裏,如今能找到羅伊的房間已經實屬不易。
并且,項羽的腦袋也越來越沉,眼皮越來越重,眼看就要挺不住了。
“明天...明天趁着亮看。”項羽努力吞咽了口唾沫,他已經将近一天沒喝水,沒吃東西了,現在隻覺得饑渴難耐。
他現在隻是一個十歲的稚童,一天不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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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水還如何能受得了?
諸多不良反應,此時一股腦地在項羽身體中湧現。
饒是以項羽鋼鐵般的意志也終于忍受不住,眼前完全陷入了黑暗,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昏迷過去。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迷迷糊糊間,項羽感覺到似乎有人在搬着自己,将自己擡到一張床上。
身子一接觸到柔軟的床闆,項羽立馬就覺得舒服了不少,睡得更沉了些。
隻不過那些搬自己的人好像并沒有走,隐隐約約中,項羽能夠感覺到,他們一直站在床邊,俯視着自己。
也不知有幾雙眼睛,都在直勾勾地盯着項羽,那種銳利、饑渴的眼神,甚至讓項羽的臉上感受到了刺痛。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種銳利的眼神突兀地消失了,項羽也真正地陷入了沉眠。
項羽做了個夢。
夢裏,他真的成了羅伊。
家裏雖然窮,但是過得很幸福。
每天放學回家,媽媽都會做一大桌子飯菜,而爸爸則坐在沙發上,看着報紙,夫妻倆一起等着他回來。
隻要羅伊想要的,無論多貴,爸爸媽媽都會盡量滿足他的要求。
羅伊也沒有辜負父母的期望,他學習成績一直很好。
爸爸媽媽每每和鄰居親戚提及這事,臉上都挂上了自豪的表情。
隻要看到爸爸媽媽自豪的表情,羅伊也是打心裏高興。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父母漸漸老去,羅伊也長大成人。
他給父母買了棟大房子,并且娶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做老婆。
日子又一天天過去,父母實在是太老了,最後靜靜地躺在床上離去,隻不過走的時候,臉上帶着微笑。
羅伊淚流滿面,爲二老舉辦了盛大的葬禮,親戚朋友都說他孝順。
日子接着一天天過去,羅伊也老了。
他躺在搖椅上,聽着年輕時流行的歌,呼吸慢慢減弱。
臨了,他說出了一生中最後一句話:
“我叫羅伊。”
“我爸媽,對我很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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