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着臉看着容尋，神零忽然覺得，自己其實很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很安靜，安靜到她甚至想很非主流的感歎一句歲月靜好了。

容尋的臉真是太好看了，越看越上瘾，神零摸了摸這兒，又想摸摸那。

胡亂的揩油好半天，她才安靜下來，把容尋往裏面擠了擠，自己也在他身邊和他并排躺了下來。

側過身子，神零用手支着頭，一邊盯着容尋的側臉瞧個不停，一邊似漫不經心的用另一隻手擺弄着容尋的長發，輕聲說：

“我呀，告訴過你吧，我是來自另外的一個世界。在我的那個世界裏，别人管我叫‘精神病’。”

“來到這裏，從你開始，到後來的萌櫻、步尊嘟嘟等等這些朋友，最開始很開心，到現在，也還是很開心。不過，我最近還是偶爾生出了一些别的想法。”

“我總是在想，我和他們，是不是看似一樣，其實還是不一樣？”

“呐，你看，萌櫻有時候，會自己坐在角落裏發呆，看着好像有心事。步尊那個家夥雖然看起來有些神經大條，但他也有他的執念，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麽，但我能感覺的到。”

“再拿小蜘蛛來說吧，我和他當初不過就是‘同在一片樹林裏的生物’這樣普通的關系，可我化了形後，他竟一直追随着我。”

“其實，我不理解這種羁絆。”

“或許是因爲，我以前從來沒有在乎過誰？”

神零說到這裏的時候，眸子依然明亮，依然用着獨屬于她的，一切都毫無所謂的語氣。

隻是她的眼底深處，似有一抹不解，浮在她的心頭。

“我本來不去想這些，我覺得這樣也挺好，不用想的多，不用在乎那麽多。可是你說你爲什麽偏要在危機的時候，拼了命也要擋在我前面呢。”

神零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很容易讓人産生一種，近乎溫柔的錯覺。

“你爲什麽會那麽的毫不猶豫呢？你難道不怕死嗎？”

“說真的，我并不相信，除了我，誰是不怕死的。”

“我是真的不怕死，因爲，我死不死，對這個世界來說，都沒有一點區别呀。既然我死了不會影響到什麽，也不會有什麽因我的死而改變，那我又有什麽可怕的？”

“可你不想我死。”

“我知道，你不想我死。”

她看似散漫的自言自語，忽然徒添了幾分認真。

“你不想我死，所以你可以在那麽危險的時候，擋在我前面。”

“呐，容尋。”

“你看，你這樣，就不乖了。”

“從此以後，我的死不會再毫無所謂了。從此以後，當我原本可以毫無顧忌的去死的時候，可我卻知道現在有個人，願意爲保我的命而犧牲他的命。你覺得，這樣，我還能毫無顧忌的去死嗎？”

“我沒辦法再不怕死了。因爲，有人怕我死。”

說到這兒，神零逐漸換成了平躺的姿勢。

她看着頭頂，喃喃自語：

“說了這麽多，我自己都沒聽懂。”

可就在她發呆愣神的時候，身邊忽然卷起一股清風——

再一擡頭，容尋的臉就在眼前。

他的眸光潋滟着深不見底的情愫，聲音恍若吹皺一池春水的輕風：

“可我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