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交易
是夜。
洛芊芊覺得自家師傅們、好似都有個統一的屬性，就是愛好坑人。
特别是，自家徒弟。
溫懷玉自從表明身份之後，笑得那叫一個溫婉如初，特别是在聽到洛芊芊直接管他“借”銀票時，笑意愈發深邃了起來。
——芊芊，你這是打算拿娘家的錢，去救濟夫家麽？
溫懷玉，如是說。
其實追狸也有點納悶，長康受災，他原以爲是溫懷玉這螣蛇搞的鬼，可他後來亦問了那人，後者則說，逆天改象這種活兒對妖神損耗極大，他沒那麽無聊。
難不成……洛芊芊在玉中所見的漫天飛雪，并非溫懷玉動的手腳，而是另有蹊跷？
“老子要先回長康一趟。”
追狸心中咯噔一下，若當真如此，連聖佛都被欺瞞過去了，這場災禍背後，到底是什麽？
看着急匆匆化光遁走的追狸，洛芊芊再度将“魔爪”伸向自家恩師的腰間荷包，溫懷玉稍撤了一步，擡手打掉了腰間的爪子：“今夜子時，爲師可已經将戒備退了一半下去，正好也讓我看看你這幾年的長進。”
“師傅，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嗯~所以當年廢除漢室、君臨天下的人是逼迫自己親弟的魏帝曹丕，而被迫做出七步詩的曹植則淪爲安鄉侯，寥寥此生。”
“……”
洛芊芊一巴掌糊在自己臉上，她錯了，她怎麽會如此想不開，竟妄想忽悠她的恩師：“如果我沒偷出來呢？”
從前不知道溫懷玉的身份，她還對萬字票号的戒備抱有幾分僥幸心理。
如今知道溫懷玉就是自己那上通天文下曉地理、談笑之間便可摘星攬月的恩師後，這份“僥幸心”，便被她剁吧剁吧包餃子吃了。
“嗯~”
溫懷玉仔細想了想，拍手笑道：“那就說明芊芊還未到出師之日，便同爲師留在松琴，不放你回長康了~”
“……”
算了師傅你開心就好。
洛芊芊一臉大義淩然的赴死模樣，在漆黑夜色下，往萬字票号摸了過去。
俯身于萬字票号的牆根底下，她明白這是溫懷玉故意要試探自己的能爲，想了無數種悄無聲息的潛入方法後，洛芊芊忽然從懷中摸出個雷火彈。
揚了個壞笑——她在讓恩師絕望這事上，可從未讓人失望過。
“轟！”
巨響必會引來戒備，她也正是準備趁機打亂他們的陣腳，再借着混亂混進錢莊。
可。
她這不按套路出牌的性子和溫懷玉乃是師承一脈，被溫懷玉點頭的戒備，又豈會因爲這點動靜就自亂陣腳？
這一彈下去，院中安安靜靜，沒有半點混亂的迹象，反倒是洛芊芊在牆頭底下蹲得腳陣陣發麻。
緩起了身，她翻身上了院牆，看着院内當真沒有丁點動靜，索性一咬牙，直接跳了進去——
“唔？”
誰知，這剛一下去，洛芊芊便被個人影從身後捂了口鼻，拖入一旁的樹叢之中。
“你是什麽人？！”
縱然那人死壓着聲音，可她還是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阿如？”
“咦？”
鬼如來稍愣了愣，借着月光仔細看了看這人：“洛姑娘？！你怎麽這身打扮？！”
洛芊芊一身男裝，鬼如來則是一身夜行衣，這倆“來者不善”居然還能湊在一起，也當真玄妙。
“這……一言難盡……”
洛芊芊聯系了一下自己以往的形象，果斷将其解釋爲，自己缺錢，松琴錢多，所以來偷。
果然。
鬼如來對此根本沒抱有半點懷疑，反而眨巴着天真的眼睛：“洛姑娘，不如你來我南蠻吧！我這明澤城主至少不會墨子桓那般小氣、王妃想買點什麽居然還得自己動手解決銀錢問題！”
洛芊芊總覺得這裏面好像有什麽誤會，不過仔細想想，卻又沒什麽不對，便索性随鬼如來誤會了。
“說來，阿如，你又爲何會在此？”
“這……”
鬼如來下意識的往下又壓了壓身子：“其實，我是爲了玉骨笛而來。”
玉骨笛，兀王手中的信物。
據鬼如來所說，自從太後壽宴平安度過之後，她便回了南蠻，可前些日子，忽然傳出墨子桓立了北隅洛家次女爲瑞王妃，如今各諸侯都在猜測鳳臨是否會自封天子。
畢竟，天下割據，冷氏頭頂的皇權不過是個幌子。
隻不過諸侯礙于起兵無名，名不正，則言不順，就算自封爲王，也難堵得住悠悠衆口。
更何況礙于陰陽寮的協定，他們更不敢将自己麾下的喚靈師用于戰火。
但，若鳳臨反了，諸侯王們的“立場”便大不一樣了。
他們不僅可以用鏟除逆賊、保護皇權的名義紛紛起兵，強權還能借此機會，以妖靈之力吞并弱小，擴張勢力。
如此一來，就算最後冷氏被墨子桓推翻，他們依舊有實力同墨子桓對抗。
等到那時，他們不僅師出有名，還能趁鳳臨戰後憊怠的絕佳時機，一舉将其拿下，取而代之，号令天下。
南蠻明澤，自然不例外。
饒鬼如來是明澤城主，可南蠻大小事務皆由城中長老們一同商議決策。
長老們扼腕歎息，若渡魂珠還在，他們亦可借渡魂珠所引，尋到支柱中的妖神，一争天下。
“我天天被他們叨叨得煩得很，索性就跑出來偷個信物回去，既然萬字票号是溫懷玉的産業，玉骨笛在此的概率便是最大。”
鬼如來說至此，垂了眸：“洛姑娘、你别怪我，南蠻從前沒有和墨子桓一對的實力，所以我不贊同帝如來的做法，可墨子桓到底是重創過南蠻的仇家。”
“……”
“無論他有何種理由，屠了南蠻的債，洗不清的。”
從前的南蠻，隻是休養生息，可緩過來了之後呢？
鬼如來閃着幽光的眸中，映出洛芊芊的身影，她喜歡洛芊芊不假，可她亦是明澤城主，是南蠻的鎮南王後裔。
殺父滅族。
這債，洗不清的。
“我倒沒想過爲他開脫。”
從懷中摸出渡魂珠，洛芊芊朝鬼如來眨了眨眼：“不過裏面可是兇險萬分，與其去涉險，不如和我做個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