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091 守了一整夜
“先生走了之後太太就回卧室了，起先我以爲太太睡了，過了很久我上樓取東西聽見裏面有哭聲才覺得不對，進去一看才知道太太一直在主卧的浴室裏，那時候浴缸的水已經涼透了，醫生說是寒氣侵體。”
男人眉頭深鎖，語氣中幾分焦躁，“現在還燒？”
“三十八度六，比之前好些了”李阿姨偷偷打量了一眼自己先生，忍不住說道，“先生要是不放心，就上去看看太太吧。”
聞言，一米八幾的大男人面色冷峻的看向二樓方向，他伸手拍了拍李阿姨的肩膀，“辛苦了，先休息吧。”
接着便面不改色的朝樓梯走去，隻是那一向沉得住氣的穩健步伐卻加快了很多，若是不了解他的人恐怕會覺得先生無情吧，可李阿姨清楚着呢，這個要面子的男人心裏早就急壞了。
不然從市裏到南郊，怎麽可能在半小時之内就趕回來？
李阿姨心底無奈的歎了口氣，先生既然這樣在乎太太，爲什麽總是藏在心裏呢？
＊＊＊
二樓，主卧。
沈懷瑾走到門口，伸手推開虛掩着的門，屋子裏隻留了一盞壁燈，不算明亮的燈光柔柔的灑在床側，餘光映在床上女孩的臉蛋上，那麽的蒼白無助。
床頭上方挂着輸液的點滴瓶，細細的滴管連接着她左手手背的靜脈，打針的手臂露在被子外面，微微掀起的衣袖下能看到他動怒時留下的青紫掐痕，一道一道觸目驚心。
沈懷瑾走到床邊，眼眸中有化不開的失望與落寞，想起她今晚說的話，目光又冷了幾分。
床上的小女孩，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有人在身邊，林惜不安的晃動了下腦袋，嘴裏小聲喃喃着什麽，可惜聲音太小，他聽不清。
男人挺拔的身體俯在她唇邊，仔細的去聽。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她在夢中無意識的呢喃着，小巧的眉頭緊皺着，表情很痛苦的樣子。
沈懷瑾臉色難看的直起身子，這樣的反應不用猜也知道她夢到了什麽，今晚一定是吓壞了。
她眼角未幹的眼淚，慘白如紙的臉蛋，身上青紅交替的掐痕，都是對他暴行的控訴。
可是他的女孩今晚說出那樣的話，每個字每句話都像泛着寒光的匕首，毫不留情直直的插進他胸口最脆弱的地方。
她讓他痛了，所以他報複回來了，然而報複之後卻沒有快感，有的隻是心頭愈發明顯的疼痛。
他也不願這樣對她，他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給她，可她卻想着有一天離開，想着逃跑，甚至在她的心裏，他的觸碰是那麽的肮髒，心理是那麽的龌龊。
不管是不是像季子遇說的那樣隻是氣話，他還是被她紮的疼了。
林惜隻感覺自己燒的迷迷糊糊的，腦子一陣陣發熱伴随着脹疼，喉嚨也因爲高燒幹澀的吓人，她忍不住動了動手臂，晃動間，手背碰上輸液管，冰涼的觸感讓她舒服的哼唧了一聲。
她無意識的從被子裏抽出沒打針的那隻手，伸手就要抓上細細的輸液管。
沈懷瑾吓了一跳，急忙按住她亂動的小胳膊，也不管她是不是能聽見，柔着嗓音低聲道，“别動。”
好在睡夢中的小女孩并沒有太鬧，到底是難受，很快又昏昏沉沉的睡過去。
沈懷瑾小心的擡起她的手臂，掀開被子的一角放進去，活了這麽多年從來都是别人照顧他，還從來沒有沒照顧過别人，更别說是女人，隻是放個手臂蓋個被子，整個過程中動作笨拙又小心，生怕碰到她哪裏把她惹醒。
簡單的兩個動作做完，男人已是出了一手心的汗，剛要起身就聽見床上女孩細微的聲音。
“沈懷瑾……”她叫着他的名字，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
男人身體狠狠僵住，視線落在她脆弱的面龐上，那雙總是明亮的大眼此時緊閉着，眼角有晶亮的東西一閃而過，他知道那是她的眼淚。
她的夢裏，終究有他。
沈懷瑾低頭輕吻她的額頭，眼底肆意柔情，聲音卻像是來自地獄的火光，放佛是絕望中最後的期望，他說，“永遠别想着離開我，在我身邊，幸運我給，不幸我賜。”
……
林惜幾乎燒了一整晚，大冬天的泡在涼水裏，就是神仙也受不了。
沈懷瑾一直在卧室待到天際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才離開，臨走前，男人還不忘冷着臉摸了一把她的額頭，不燒了。
松了口氣，他轉身去了客房的浴室，洗了個澡換上一身幹淨西裝，早飯都來不及吃便匆匆要走。
李阿姨将公文包遞過去，幾分不解，“先生這麽早就去上班嗎？”
心裏是希望太太醒來可以第一眼看到先生的，畢竟夫妻之間沒有隔夜仇。
隻見先生閉了閉通宵發紅的眼睛，眉目冷淡的開口，“出差。”
李阿姨心裏咯噔一下，替樓上某個人多了句嘴，“先生要去多久？”
沈懷瑾走到門口，初晨的陽光帶着冷意落在他身上，那人隻留下一個疏離淡漠的背影，“不一定。”
＊＊＊
林惜醒來時，卧室裏隻有她自己，她擡起手看到了打針之後留下的白色膠布條，腦海裏漸漸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一切。
他要把她吃掉一樣可怕的眼神，暴戾又無情的動作，手臂上還印着他留下來的掐痕，光是看這痕迹都能想到他到底發了多大的火。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是他沒有動真格，真的強迫她做那檔事，不然她想她真的會恨他！
睡衣下，被他碰過的地方幾乎都是淤青的狀态，隻不過是因爲她一個小小的請求，他就下了狠手，她對他來說也不過如此。
林惜自嘲的揚唇，身體，一點點變冷。
她雙臂抱着膝蓋，自我保護的姿态，耳邊是他昨晚呼嘯而去的跑車轟鳴聲，明明心裏已經告誡自己不要哭，可眼睛卻不聽話，一顆又一顆豆大的眼淚好重重砸在被面上。
偌大的卧室清冷的吓人，一切好像再次回到了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