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208 買了我,睡了我
沈懷瑾看着她從口袋裏掏出皺皺巴巴的兩張紙,一點點的攤開在面前,像是将他心底最不堪的那場交易公布在光天白日之下。
林惜笑,笑的眼淚流出來都不自知,“沈懷瑾,你說說看,爲什麽我會跟蘇韻的血型一樣,嗯?”
沈懷瑾凝着她的雙眸,在那裏面,他看到了内心充滿恐懼的自己。
“因爲她受傷了流了血,所以我這個被好吃好喝伺候着的活血庫就要派上用場了,到時候你就瞞不住我了是嗎?想要我的血你盡管拿去就是,何必弄的虛情假意,一套又一套的騙我,怎麽,這樣抽出來的血難道治療效果會更好?”
男人欣長的身影晃了下,渾身的血液放佛倒流,腦袋裏一片片的空白,滿目都是她手裏這張診斷記錄,她知道了,什麽都知道了,所有他壓下來的秘密,此時都變成了破紙而出的火焰,燒灼着他的四肢百骸。
“惜兒……”
林惜看着他萎白的面龐,還有微微動了下卻沒發出任何聲音的嘴唇,還指望什麽呢,他無話可說了啊……
“從林寶華手裏買了我,睡了我,在我對你動了真情之後,終于要物盡其用了是嗎?”林惜錘着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那麽用力,而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似的,“所有人都騙我一個,備孕?哈哈,虧我還像個傻子似的信了,不怪你們,怪我自己傻逼,從小被虐待慣了,有個人對我好我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對他更好,我多蠢啊,一點小恩小惠就能收買,沈總,睡我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我特别可笑……”
滾燙的眼淚順着臉頰滑落,渾身骨肉像是被強酸腐蝕了一樣,林惜用盡所有力氣才從他面前站起來,身體抖得像是篩子,眼底是蝕骨灼心的傷痛和決絕,“是,我是劃破了她的脖子,憑什麽興你們把我當成蘇韻續命的培養皿裏,不興我做點什麽?她想活下去,你想讓她活下去,可以啊!可爲什麽要拉上我呢,見不得她受苦受難,我林惜的命就這麽賤,天生就是别人拿來治療的藥引嗎!”
沈懷瑾看着她分崩離析的神色,垂在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死死攥着,整個拳頭從開始泛白變成了因爲用力而充血的青紫色,心髒跳動的速度他幾乎承受不住,他爲她築起的那道防線,此時正被她一字一句瓦解。
“我真的不明白,爲什麽你要這麽對我,我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要換來這樣的對待……你買了我随便用就好了,畢竟你出了錢,我是該盡到該盡的職責,可是你爲什麽要出現在我的生活裏,給我制造出這麽多美好的回憶,爲什麽要讓我愛上你……”林惜哭得泣不成聲,滿臉的淚痕讓她像一個在深海裏打撈上岸的人。
男人鑄錠的站在原地,嗓音嘶啞的不成語調,“我愛你,沒有騙你。”
林惜拼命搖頭,淚水打濕了睫毛,她閉上眼睛,滿心隻有絕望,“你愛我,心裏卻從沒想放過我,若不是蘇韻有意告訴我這一切,直到今天,你也在算計着我的血,不是嗎?”
沈懷瑾對上她蒼白的面龐,他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失去,而這些正在流失的的東西,是他生命中無法承受的。
“不是!”他青筋暴出,壓抑着情緒朝她吼出來,“得知你傷了蘇韻,擔心的不是她,而是你!”
他護蘇韻萬全,怕的就是有一天這些事全部落在了她頭上,他心心切切的配合蘇韻所有的條件,爲的就是有一天她身體穩定了,曾經那場交易便再也派不上用場!
林惜聽着他的話,頭心早已麻木,四目相對,她在他眼底看到恐慌,“我隻問你一句,事到如今,你還要不要用我的血給她治病?”
她這樣的選擇,無異于是在問她,是要保她還是眼睜睜看着蘇韻死!
沈懷瑾雙目通紅的盯着她,“如果這件事會對你造成不可逆的傷害,我絕不會動你,手術我已經問過醫生很多次,你不會出事,可是蘇韻沒有你她會死,爲什麽……爲什麽不能讓我做到兩全?”
林惜卻是笑了,“好,我懂了。”
沈懷瑾猛地擡頭看向她,她懂,懂什麽了?
林惜看着他的眼神空洞,再也找不出一絲的依戀和愛意,挂着詭異笑容的嘴唇吐出破碎的聲音,“血,我會給,你要多少盡管來取,我沒有一句怨言,要麽你抽幹我的血,要麽這件事過後,我們離婚,以後橋歸橋路歸路,這輩子都不要再見。”
‘轟隆’一聲巨響在沈懷瑾的腦子裏炸開,眼前的一幕幕倒放,最終定格在兩年以前,他跟林寶華簽訂協議的那天,當時是馮倫出的面,他隻是在車裏遠遠的看了她一眼。
那張年輕且好看的臉蛋愈來愈近,直到和她此刻滿目悲怆的樣子重疊。
遠在兩年前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在他心裏種下了一顆種子,隻是他和她都未曾察覺。
如今她說什麽,離婚,這輩子都不要再見!
血氣上湧,喉頭腥甜,男人挺拔如松的身軀此時微微彎着,他的肩膀似乎上壓着千萬斤沉重的碎石,無力地殘喘着。
看着她決絕的樣子,前所未有的心慌恐懼焦慮瞬間吞沒了他,額頭和後背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他人站在這,卻像遭受着骨肉分離的痛苦。
林惜看着他的模樣,心裏又何嘗不痛,隻是太痛太痛,痛的過了頭,反倒生出一絲一了百了的勇氣。
她轉身要走,被沈懷瑾一把拽住手腕,男人黑得發亮的眼中升起一絲水汽,怒喝一聲,“不準走!”
兩人鬧得動靜太大,護士台的人朝這邊看過來。
林惜早就顧不上别人怎麽想,擡手擦掉眼淚,“你放心,我跑了就沒人救她了,我不會讓你花在林寶華身上的錢打水漂。”
沈懷瑾凝着她,胸口破開的洞越來越大,“我從來沒有拿錢衡量過你。”
林惜被他攥的手腕想要碎了一樣,她面無表情的看着他,蒼白的嘴唇吐出輕輕地兩個字,“放手。”